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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探討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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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一面無表情,黑霧化為一只只人手似的爪子,扒著瓊廿一隨手一扔,鏘的一聲入墻三寸,嵌在壁上。

瓊廿一哭著喊:“主人!主人你看他啊!”

相重鏡視線落在顧從絮臉上,顧從絮沖他一笑。

相重鏡心想惡龍真可愛,隨後將視線移開,繼續認真研究法陣。

瓊廿一:“……”

瓊廿一顫抖著道:“主人?主人!”

主人並不管他,顧從絮專心致志用利爪和溯一廝鬥,瓊廿一孤身插在墻壁上,無人關心。

相重鏡一層層去解封印,耳畔那震天的聲響根本影響不到他。

只是他運氣有時真的極差,顧從絮和溯一的廝鬥中,整個山洞被震得不斷掉落石頭,掉十塊,有一半都能落到他腦袋上。

相重鏡看也不看,一心沈浸解法陣,顧從絮倒是分神看他,揮出一道靈力將落下的石頭一一擊碎。

在去意宗,相重鏡從來沒有特意研究過法陣,曲行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暗中阻絕他去學陣法的路。

好在神魂的融合將相重鏡前世對陣法的精通完全帶了回來,畫在墻壁上的繁瑣陣法有的相重鏡根本不知曉是什麽名字,但瞧見的剎那腦海中便浮現出無數解法。

相重鏡眼睛眨都不眨地去看即將解完的陣法,手指輕輕一勾傾瀉出一道靈力線悄無聲息地布向山洞各個角落。

靈力線比頭發絲更細,布向顧從絮身邊時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與此同時,兩簇幽火漂浮到他身邊,討好地蹭了他的臉頰一下。

溯一還是那副模樣,只是在顧從絮沒發覺的地方,山洞的地面上正在逐漸被黑影似的霧氣侵占,無數細長利爪似的黑霧出手緩緩從地上探出,有些碰到顧從絮身上卻被他直接震碎,黑霧消散在空中。

顧從絮知曉相重鏡很快就要解開法陣了,正要退回去,餘光掃到地仿佛海藻似的黑霧爪子,突然楞住了。

這些東西……怎麽和三毒秘境的那麽像?

自從相重鏡開始解法陣,溯一便在原地再沒有動過,身上源源不斷從惡龍身上抽取黑霧的靈力,借此來修覆被惡龍打傷的身體,以及……地 上那惡心的黑爪。

顧從絮本能對那種東西不喜,眉頭緊皺,擡手將幽火扔回相重鏡身邊,叮囑道:“護好他。”

說罷,他原地化為巨龍原形,因為山洞的狹小顯得極其窩囊,他硬挨了溯一一擊,艱難擡起利爪狠狠往地上一抓,那蔓延開來的黑霧頓時發出一聲聲哀嚎,慘叫著化為灰燼。

溯一的眼神更加冷漠了,細看下那眸瞳深處竟然全是恨意。

不管是對顧從絮的,還是對相重鏡的。

顧從絮原本還以為這禿驢不講武德覬覦相重鏡,現在看來八成並非如此,否則他怎麽會對自己喜歡的人有這麽怨恨的神情呢?

顧從絮有些洋洋得意地想,他就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相重鏡。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腦海,惡龍突然一僵。

不會怨恨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顧從絮呆楞了好一會,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這段時間自己的種種不對勁,就是因為……

他覬覦相重鏡??!

溯一已經趁他呆楞的時間奪去了更多的三毒靈力,眼看著他經脈中不斷缺失的靈力逐漸回滿,相重鏡也終於解開了最後一道封印。

相重鏡看也不看溯一,根本沒有絲毫停頓地轉瞬將地上的靈力凝成一個陣法,一個接一個地破開墻壁上所有正在運轉的法陣。

整個山洞一陣驚天動地,一些大塊的石頭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砸下來,眼看著馬上就能徹底塌陷。

相重鏡:“三更!”

顧從絮本能朝他撲來,巨大的龍形將顧從絮整個人盤在最當中,用自己強悍的龍身阻擋周圍所有的危險。

溯一似乎早就料到相重鏡會將他的陣法解開,他神色森然,在一片灰塵中沈沈看著相重鏡,冷冷道:“重鏡,你現在若真的殺了我,未來才會死在我手中。”

相重鏡根本聽不懂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冷著臉正要說話,顧從絮突然擡起利爪蓋在他的頭頂,阻擋住一塊巨石的落下。

轟的一聲聲巨響,整個山洞在最後一道封印的解開下徹底塌陷,將兩人一龍徹底掩埋其中。

臨江峰懸崖,易 郡庭神色愕然地看著下方的山體似乎發出一聲悶響,接著一角竟然直接塌陷了。

他嚇了一跳,忙喚來易尺寒一起去查看。

易尺寒本來還不相信,擰著眉頭跟了過去,一瞧見那真的塌了的山,神色也有些嚴肅。

兩人順著那塌了的山體往下看去,因為寺廟中那樹木的遮擋,他們現在才發現那原本幽靜的寺廟竟然不知何時化為了一片廢墟。

易郡庭整個人都驚呆了,好一會才幹巴巴道:“這……這是怎麽了?”

他爹喝茶的地方……好像被一夕之間被夷為平地了。

可是方才上山時還好好的啊。

易尺寒道:“先告訴掌門再說。”

易郡庭忙不疊點頭,正要往山上跑,就聽到不遠處塌陷的地方驟然傳來一聲龍吟。

他愕然回頭,剛好瞧見一條黑龍破開山體塌陷的地方騰空而飛,利爪上似乎還隱約抓了個紅色的人影。

沒等易郡庭和易尺寒看清,黑色僧袍的溯一緊跟其後,神色漠然地擡手朝著半空的惡龍打了一掌佛印。

如山似的虛幻佛掌憑空出現,仿佛有千鈞之力朝著黑龍按下。

易郡庭都被嚇住了,忙拽著易尺寒的袖子:“尺寒哥,那個……好像是劍尊的龍。”

易尺寒正盯著立在廢墟中的溯一看,聞言詫異地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發現那紅色身影的確是相重鏡。

佛印已經當空落下,被顧從絮抓在利爪上的相重鏡足下是萬丈高空,他卻不覺得害怕,反而放聲笑了出來。

他的手指朝著下方廢墟一勾,瓊廿一瞬間從掩埋的山洞中破出,出現在他掌心。

相重鏡低聲喃喃道:“讓我來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佛印。”

六十年前相重鏡和三界所有能數得上名號的人都打過,卻從未和佛門中人對過手,這還是第一次。

相重鏡足尖一點,輕巧躍上顧從絮的龍背,紅衣獵獵,擡起細長的五指從額間插入如墨的發中,輕輕將散亂的長發往後一攏,唇角勾著,眸光卻閃著刀鋒似的寒意。

時隔六十年,瓊廿一終於再次被靈力到達巔峰的主人握住,激動得不行,叫嚷著攛掇:“主人!快,把他 們全殺了!一個不留!”

相重鏡輕笑一聲。

他纖瘦的手腕輕微翻轉,靈劍劍尖直指半空那緩緩壓下的佛印。

就連顧從絮都不認為相重鏡那把劍能夠抵擋住那如大山似巍然的佛印。

相重鏡握著劍的手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劍鋒上一滑,一滴鮮血才剛溢出便被劍刃直接吸取,原本銀白的劍身像是飲飽血的兇劍,利刃開鋒處皆是詭異的猩紅血痕。

顧從絮還在猜他要做什麽,就見以瓊廿一為中心,半空中剎那間出現無數把一模一樣的劍刃圍成圈排開,密密麻麻將一人一龍擁簇在最中央。

顧從絮一楞。

相重鏡切磋交手從來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往往是腦海中想到什麽,下一瞬就會付諸行動,顧從絮都還沒仔細看那劍到底是幻影還是真實的,就聽到耳畔傳來一陣落雨似的簌簌聲響。

無數劍刃受相重鏡牽引,和天幕中那已經強壓下來的佛印正面對上。

接著,便是真正的落雨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顧從絮忙翹起尾巴,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給相重鏡擋雨。

相重鏡笑得不行,拂開他的尾巴,仰頭去看天上不斷被佛印壓下來的劍,任由雨滴打在自己身上。

劍化為落雨劈裏啪啦砸下來,佛印的金色光芒也緩緩變弱。

相重鏡抓緊機會,握緊瓊廿一,眼睛眨也不眨地揮出一道沖天劍意,宛如一道光柱沖破雲霄,哪怕是白日也能清晰瞧見那灼眼的光芒。

易郡庭和易尺寒目瞪口呆地看著。

一瞬間,易郡庭突然徹底明白了為何自己的父親只是當年瞧見過相重鏡一次出劍,便終身都忘不掉,成日沈迷劍道。

這一破天之劍,或許也會烙印在他腦海,永生都忘不掉。

一陣驚天震地的聲響,佛印只撐了一瞬,便轟然炸成金色的光芒,落到地上後化為冰雹砸個粉碎。

與此同時,相重鏡不知何時已經躍下了真龍的背,握著靈劍將劍鋒抵在廢墟中的溯一脖頸上。

相重鏡笑著說:“大師,你好像又輸了。”

溯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既不害怕也不求饒, 他冷聲道:“你殺了我,會後悔。”

相重鏡眸子一彎:“大師,這話我都聽膩了。”

顧從絮還在半空中飛著,不敢直接跟著下去,唯恐溯一再抽他的三毒靈力來療傷,但他又擔心相重鏡,只好在空中不停地轉圈圈。

相重鏡廢話很少,正要眼睛眨都不眨地將人了結以絕後患,就聽到一旁傳來一聲詫異的聲音。

“劍尊。”

相重鏡一楞,偏頭一瞧,易郡庭不知何時來的,正呆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相重鏡手腕一抖,朝他溫和一笑:“郡庭,怎麽了?”

易郡庭也是個傻的,聽到相重鏡這句仿佛平日打招呼似的話,一時間竟然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易郡庭幹巴巴地道:“劍尊……您在、在做什麽呢?”

相重鏡笑得更溫和了,他柔聲道:“我在和大師探討佛法啊。”

易郡庭:“……”

易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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