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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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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郡庭傻兮兮的:“哦!”

易尺寒:“???”

相重鏡低笑了一聲,慢悠悠傳音給易尺寒:“捂住他的眼睛。”

易尺寒可不像易郡庭這麽愚蠢,只一眼就瞧出來這兩人必定是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自己就算想要插手也根本阻擋不得。

易尺寒知曉溯一是易掌門好友,卻也更知曉自己有幾斤幾兩。

——特別是在見識到了方才那破天一劍之後。

易尺寒面如沈水地擡起手,順從地捂住了易郡庭的眼睛。

易郡庭茫然道:“尺寒哥?哎?怎麽啦?尺寒哥?”

接著,少年隱約聽到耳畔似乎有劍刃刺破血肉之軀的悶響,接著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鼻息間。

正在掙紮著想要躲開易尺寒的手的易郡庭楞了一下,隱約知道了什麽,突然就安分了下來。

相重鏡後知後覺,擡手撐開了一層結界,將靈劍一寸寸刺入溯一的心口。

溯一面無表情,好像受到巨大痛楚的並非他一樣。

相重鏡挑眉道:“你不說些什麽嗎?”

溯一終於開口了:“相重鏡,這世間只有我想你活著。”

相重鏡笑了:“那你說,誰還想我死?”

溯一卻不開口。

“未來還有多少人想要的命,盡管來便好了。”相重鏡居高臨下看著他,耳飾的幽火輕輕鉆出來,將溯一整個身體徹底包圍, “我等著。”

溯一嗤笑了一聲,在漫天大火中竟然勾唇慘笑一聲,他張開眸子,那三瓣花的瞳孔好像隱約黯淡下來。

相重鏡不想再和他多說廢話,徹底催動幽火,游龍般將溯一吞下。

在被火海吞噬的一瞬間,溯一突然起身逼近相重鏡,那一直平靜的神情突然像是被什麽厲鬼附體似的,露出一抹猙獰至極的笑容,壓低聲音森然開口。

“阿鏡,還有我啊。”

相重鏡被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驚得寒毛直立,手下發狠再次將火催得更烈了些,頃刻將面前之人燒成灰燼。

溯一到最後都在眸光熾熱地盯著相重鏡,好像是盯著獵物的眼神讓相重鏡極其不適。

最後的最後,相重鏡隱約瞧見溯一瞳孔的三瓣花似乎……少了一 瓣?

是錯覺?

相重鏡將靈劍收了起來,擡手又將幽火招回,擰著眉頭看著面前已經化為灰燼的地方,不知在想什麽。

顧從絮見相重鏡幹凈利落殺完了人,忙化為人形落了下來,上上下下將相重鏡打量了一會,確定他無事才松了一口氣。

一旁易尺寒已經將手放了下來,易郡庭有些呆呆看著那堆灰燼,又看向相重鏡。

相重鏡沖他笑了笑:“探討完佛法了。”

易郡庭:“……”

易尺寒唇角抽了抽,硬著頭皮道:“劍尊別嚇他,郡庭膽子小。”

易郡庭的確是被嚇到了,相重鏡有些抱歉地走上前,彎下腰想要去拍易郡庭的腦袋。

若是尋常孩子瞧見他這副殺人不眨眼的樣子早就被嚇得拼命躲了,相重鏡自己都做好了易郡庭會躲開他這只殺人的手的撫摸,猶豫地落下去時,卻發現易郡庭只是呆了一下,接著溫順地將腦袋不著痕跡往相重鏡掌心蹭了蹭。

相重鏡微微失神,末了突然笑了出來,眸裏全是笑意。

他柔聲問:“嚇到了嗎?”

易郡庭點頭:“嚇到了。”

相重鏡失笑:“那我給你順順毛?”

易郡庭眼睛輕輕一亮,害羞地說:“好啊。”

相重鏡:“……”

易尺寒:“……”

易尺寒冷汗都要下來了,有心想要將這沒心沒肺的易郡庭給拽過來,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易郡庭朝著這只猛獸撒嬌。

姓相的猛獸瞇著眼睛摸著易郡庭的小腦袋,頭一回主動和無關之人解釋:“曲行宗主便是溯一大師所殺,還有三界九州這些年來失蹤的各種修士,也是他所為。”

易郡庭一聽,頓時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拽著相重鏡的衣袖眼睛亮晶晶道:“那劍尊不是又一次拯救三界啦?!”

相重鏡哭笑不得:“什麽叫又一次?”

易郡庭嘚啵嘚啵:“上一次就是,三毒秘境如果沒有劍尊封印惡龍,那些三門弟子全都被惡龍一口……”

他話還沒說完,餘光就對上在一旁陰惻惻看著他的顧從絮。

易郡庭話音戛然而止,突然一哆嗦。

顧從絮沖他陰鷙一笑,冷冷道:“全都被惡龍一口……怎麽 了?繼續說啊,嗯?”

易郡庭嗚咽一聲,被嚇得急忙搖腦袋,不敢多說一個字。

惡龍見相重鏡溫聲細語哄這個孩子,早就氣不順了,根本不想放過他,往前一步逼近他,氣勢駭然。

“為什麽不說了,繼續!”

易郡庭一下撲到了相重鏡身上,將臉埋在了相重鏡懷裏。

相重鏡對惡龍道:“你別嚇到他。”

惡龍:“???”

惡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又委屈又生氣:“是他先編排我的,我根本沒想吃人。”

相重鏡又連忙哄他。

哄完這個哄那個,忙得焦頭爛額,一點都沒有方才談笑間將人挫骨揚灰的兇殘。

易尺寒看著他,神色極其古怪,一時間都分辨不出此人到底是真實喜歡易郡庭還是偽裝出來的。

將一人一龍安撫好,相重鏡又操控著幽火將周邊廢墟又燒了一遍,避免溯一留下什麽保命的東西再次覆活。

徹底清掃一遍後,相重鏡這才松了一口氣。

宿蠶聲已經不知去了哪裏,相重鏡也沒興趣知道,現在他終於能舒舒服服去臨江峰做客了。

回去後,易郡庭添油加醋將相重鏡的事給易掌門說了一遍。

易掌門沈吟許久,神色間隱約有些憤怒。

易郡庭看到他爹的臉色,這才意識到易掌門好像和溯一大師交談甚歡,他會不會因此遷怒劍尊?

“你還有臉說?!”易掌門徹底暴怒,手指點著他,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易郡庭有些絕望地心想果真如此,他爹要遷怒劍尊了!

他這個念頭才剛一浮現,就聽到易掌門用一種失望到哭了的語調,怒氣沖沖道:“劍尊出劍為何不叫上我一起?!你知道劍尊一劍到底有多難見嗎?!啊?!你說?!”

易郡庭:“……”

溯一害死去意宗宗主之事非同小可,更何況還牽扯到這些年來無故失蹤的無數修士,易掌門懊惱完之後立刻離開前去同認識的修士告知此事。

一時間,此事僅需要兩日便傳遍三界,再次鬧得沸沸揚揚。

溯一身死那一晚,相重鏡終於徹底睡了個安穩覺,一覺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時已 經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他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地坐起來,嗅到周圍熟悉的味道就知道顧從絮就在此處,他打了個哈欠,道:“三更,幾時了?”

顧從絮坐在床沿上,一直在盯著相重鏡看,但相重鏡一睜開眼睛他又立刻做賊心虛地將視線移開,唯恐被他發現自己奇怪的眼神。

“唔,幾時了,哦哦哦,該睡覺了。”惡龍敷衍他。

相重鏡:“……”

相重鏡將淩亂的衣衫攏好,古怪看他:“你又開始奇怪了,說,又有什麽事瞞著我嗎?”

顧從絮忙搖頭:“沒有的沒有的。”

他說完,自己都有些心虛。

在和溯一那匆匆一戰裏,顧從絮隱約窺見了自己真心一角,但又敲不破那一層若隱若現的壁。

他皺著眉頭坐在床邊盯著相重鏡看了一天,拼命去思考自己心裏的悸動到底屬於什麽。

喜歡?覬覦?

還是滿秋狹之前所說的……愛情?

顧從絮想不通,但他也終於明白,相重鏡在自己心裏,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並非是因為他前世是自己主人這個身份,而是這個人帶給自己的那驚心動魄的致命吸引力。

這人一舉一動皆能影響到自己,哪怕只是尋常一句話自己都能像是被射穿了心臟似的,又疼又暖。

惡龍幹巴巴地想,若這便是覬覦,那他的確覬覦相重鏡。

覬覦自己的主人。

想要並非只是生死契的那種心神相伴,而是一種更親密的……能帶給自己咬住相重鏡後頸時那更高一層的滿足感。

顧從絮回想起之前相重鏡開玩笑似的提過的那句燈。

「也許等這燈徹底亮了,我就非你不可了呢。」

顧從絮不知道現在那燈是否還亮著,但他卻清楚地知道,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非相重鏡不可了。

惡龍的世界很小,滿心裏只盛著相重鏡。

就算相重鏡前世身死,顧從絮寧願死也要守著那殘破的生死契,不肯重新認主保命。

主人這個身份,非相重鏡不可。

若是再換個其他身份,顧從絮也不覺得別扭。

他只是羞愧自己對主人竟然有這種齷齪的念頭,現在兩人之間的封印沒了,相重鏡若是知曉自己的心思,也許會不要自己了 。

想到這裏,顧從絮不敢輕舉妄動。

相重鏡已經穿好了衣服,對著鏡子瞧著自己那張臉,不知在想什麽。

顧從絮悄摸摸地走過去,小聲道:“重鏡。”

相重鏡心不在焉道:“嗯?”

顧從絮:“我能再去你的識海看一看嗎?”

他想看看那個燈是不是更亮了。

若能徹底確認相重鏡對待惡龍的特殊燈是屬於愛情,顧從絮能歡喜到蹦跶至九天。

只是顧從絮心裏也清楚,相重鏡對外界所有人都豎著尖銳的刺,一旦破了封印重獲自由了,識海那種東西又怎麽可能主動再讓他進去。

顧從絮正眼巴巴等著相重鏡的回答,本以為會等到“不行”,沒想到相重鏡卻漫不經心理了理頭發,隨口道:“行啊,進去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顧從絮微楞,接著一喜,忙歡天喜地探入了識海中。

漫天燈海,顧從絮很容易就尋到了自己的龍紋燈。

果不其然,那燈盞似乎變得更亮了些,小龍腦袋的燈芯都開始冒著粉色火焰了。

顧從絮喃喃道:“真是嗎?”

相重鏡疑惑道:“真是什麽?你在和我說話嗎?”

顧從絮鉆了出來,正要說話,一旁的房門突然被推開,滿秋狹興致勃勃地跑了過來。

“重鏡!”

相重鏡將頭發編好,隨手撥到肩後,疑惑看著滿臉興奮的滿秋狹:“你去哪裏玩了?”

“建無盡樓去了!”滿秋狹歡喜道,“宋有秋簡直太絕了,只用了一天就將無盡樓建好!你還沒找到那禿驢吧,走,去無盡樓住啊,殺他的事從長計議。”

相重鏡:“……”

顧從絮:“……”

作者有話要說:滿秋狹:我才走了一天,沒錯過什麽吧?

【二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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