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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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不由擡起頭著急問,“你受傷了?”

安陽眼睛一瞇,說道,“是啊。”接著轉身朝房內走。他一轉身,蘇杭就看到他肩胛上有條七八厘米長的刀傷,傷口處的皮肉往外翻著,但看起來並沒有傷大血管,血流得不算急。

蘇杭被那猙獰的傷口嚇到了,眼神不住在傷口與扔在地上的血衣上游移,只覺得胃裏一個勁的翻滾著,想吐。

蘇杭熟練的深呼吸,勉強將那股惡心壓下,大步跟了上去說道,“你快穿衣服我們去醫院。”

安陽卻只自顧的走到墊子上坐下,拖過醫藥箱將縫針需要的藥物拿出來,然後轉頭看著呆呆站在身側看著他的蘇杭,“你還不動手?”

蘇杭看他拿針線的時候就有點預感了,這會聽到他這麽說,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直搖晃,“不行,我不行!你……”

安陽淡色的眉毛一挑,二話沒說直接收拾轉身收拾東西。他肩胛上的傷因為拉扯,血流變得急了。蘇杭的眼角使勁跳了兩下,彎腰抓住安陽手裏正要放回醫藥箱的消毒藥水,咬牙微顫的問道,“你不能去醫院?”

安陽跟看白癡一樣的看他,“如果能去我會要你來動手?”

這傷是在背後,安陽不能去醫院,如果沒人幫忙,肯定又是像那天晚上一樣不再理會直接包起來。蘇杭吞下嘴裏湧出的酸水,深吸了口氣說道,“……那,那你別怕痛。”就起身將門關了,坐在安陽背後準備縫針。

在蘇杭低頭忙的時候,安陽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又因為蘇杭笨拙的縫針技巧而疼得僵了僵。

其實是蘇杭來的時機太巧了,恰好在他受傷回家取東西,又準備出去處理傷口的空檔。

他只是狠,並不是無知,他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做完,又怎麽可能會任自己的身體出事。像他們這種人,受傷跟吃飯一樣平常,不能去醫院,但熟識的黑醫卻總是有那麽一兩個的。

當初逼著蘇杭給他縫針,不過是知道距離最近的黑醫跟仇家的關系不錯,而那時候外面肯定到處是眼線,他沒體力費心機去躲避,只能在家湊合而已。

倒是蘇杭,雖然縫針技巧跟膽子都不怎麽樣,但勝在認真,又有那麽點天分,傷口還是處理得不錯的。

那再讓他縫一次又怎麽樣,不過是痛一點。

而且……他挺會照顧人的。

那種被人真心關切的感覺,只要嘗試過,就不會再忘記。

第二次縫針,蘇杭明顯比上次有長進。不會再將紮進肉裏的針抖出來,動作也利落了一些。安陽感覺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的時候,轉頭看了眼臉色慘白的蘇杭,問道,“不是回家去了嗎,為什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蘇杭再次吞下嘴裏的酸水,聞言手裏的動作頓了頓,言辭簡短的說了兩個字,“打工。”

安陽對他的敷衍不滿,又問道,“那你來找我幹嘛?”

蘇杭現在胃裏翻騰得厲害,等安陽問了兩次,才再次將一口冒出來的酸水咽下去,快速回道,“道謝,還錢。”他真怕一張口就吐出來。

安陽的臉一下就拉下,盯了蘇杭一眼,渾身低氣壓蔓延。蘇杭完全沒註意,將最後一針縫好,他就爬起來,捂著嘴朝廁所沖去。

安陽楞了一下,聽到廁所裏似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變得陰鷙。不緊不慢的拿了紗布將傷口纏起來,才起身走進廁所,看著仍然趴在馬桶上已經吐不出什麽,但仍在幹嘔的蘇杭,咬牙冷冰冰一字一字的說道,“這次扯平了。吐完了就出去。”

他知道蘇杭不能跟人碰觸,但上次換藥時蘇杭並沒有多大反應,這次給他縫針,蘇杭也不像對其他人那樣一碰就吐,他心裏其實是有得意的。

還有一種他沒發覺的,被認可被接受被信任的喜悅,雖然為這麽一件事高興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還是高興的。

沒想到蘇杭下一刻就在他面前將自己吐得幾乎虛脫。

蘇杭趴在馬桶邊緣,無力的看了眼突然變得陰鷙的安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腦中又想到安陽身上猙獰的傷與鮮紅的血,忍不住再次低頭吐了起來。

還一會才撐起身,推開安陽一步步走到門前,打開門順著墻滑坐在地上,吹著新鮮的風,他才好受些。

旁邊遞過來一杯水,蘇杭擡頭,就看到安陽站在身邊,頭擡得很高,似乎是在看周圍的景色,蘇杭看過來的時候,他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漱口。”

……

因為安陽受傷,蘇杭下班後便每天順路買了菜去給他煮飯,順便充當他的私人護士。

安陽身上的傷真的很多,兩人正式接觸之後,蘇杭才發現,安陽身上不僅僅只有刀傷,還有許多用煙頭燙出來的傷痕……還有些細小的看不出是什麽工具留下的傷痕幾乎遍布全身。

蘇杭無法想象安陽在受這些傷時有多痛,也猜測不出當時他的年紀是多大,也不敢去問安陽,只是下意識對安陽更好一些。

然後相處久了,他就得出一個結論。

安陽是個很別扭的小孩。

從震撼的第一次見面開始,到後來的相處,蘇杭心裏就沒將安陽當成小孩看待過。甚至蘇杭還有些忌憚甚至害怕他的。

但漸漸了解他之後,蘇杭才正視一個事實——安陽才17歲,是個比他小,比蘇詩還小的小孩。

安陽不喜歡吃蔬菜,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挑著筷子吃一點,若是心情不好,威逼誘惑都沒用,他不吃就是不吃。但偏偏不像其他的年輕人一樣喜歡喝飲料,他只喝自己燒的開水;打架很厲害,但卻很怕癢癢,一撓他的癢肉就什麽攻擊力都沒有了。

很多時候,他會突然就冷下來,陰陰的看你一眼,卻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看起來像是軟硬不吃,但只要找對方法,順著毛摸,就什麽事都沒有。

剛開始的時候蘇杭將這個定位於陰晴不定,難伺候,後來卻覺得這性格還真有點可愛。

這段時間雖然看來是他在照顧受傷的安陽,但真正說來,蘇杭才是那個受惠更多的人。

之前,蘇杭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會掉落深淵永無天日,但安陽卻將他拉了出來。

從小到大,蘇杭最怕的就是別人異樣的眼光,這種眼光能活生生淩遲了他。

若不是安陽看似不經心但卻恰時的安慰開解,若不是還有安陽這個他唯一能碰觸,不會有任何惡心感覺的人在旁邊,蘇杭真無法想象自己該怎麽撐過去。

去超市買了菜,蘇杭提著往地下室走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路過一家鹵味店的時候腳步頓了頓,打算買半只鹵鴨回去,安陽挺喜歡吃的。

但還沒走進,卻突然覺得肚子猛然尖銳的疼了一下,接著肚子裏就傳來陣陣沈悶鈍疼。

蘇杭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身體無力的順著墻壁慢慢蹲下,一手緊緊摁著肚子,等待疼痛的過去。

最近肚子經常這樣疼,有時候一天只有一次,但有時候卻隔兩個小時就會疼一陣,蘇杭曾去了藥店買藥,對方說是腸胃不好,吃了藥也不見好轉。

但這疼痛,一般疼一陣就過去了,蘇杭也沒當回事。

本以為這次也跟以前一樣,疼一疼就過去了,但蘇杭卻突然察覺,身下那個畸形的地方,突然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就跟那天早晨,那些不斷留下來的惡心東西是一樣的感覺。

蘇杭的臉色又白了一分,掙紮著站起身扶著墻壁朝地下室走著。

身下,那液體只在開始的時候湧出幾股,之後就沒有了。但身下那種黏黏糊糊的熟悉感覺,卻幾乎要將蘇杭逼瘋。

回到地下室,安陽還沒回來。蘇杭松了口氣,將手上的東西扔在地上,快步朝廁所走去。

褪下牛仔褲,蘇杭就看到那上面印著的血跡,只覺得連呼吸都有點困難,身體忍不住晃了晃,一屁股坐到馬桶蓋上。

好一會才恢覆過來,手忙腳亂的將牛仔褲踢到一邊,站起身脫掉身上白色的內褲。

內褲上的血比牛仔褲上的多,暗紅的顏色讓蘇杭紅了眼眶,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將內褲扔到角落裏。

蘇杭急促的呼吸著,蜷縮在墻壁下,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暗紅,身體因為哽咽忍不住抽搐,好半響,他才想起,這個不能被安陽看到,忙要爬過去撿起來扔掉,身下卻突兀的又湧出一股血。

眼淚再也忍不住,蘇杭顫抖著手抓住牛仔褲,用力朝掉落在地上的那團血跡擦拭,然後又抓著牛仔褲去擦拭被他坐得臟了的馬桶蓋。

但那些血色卻怎麽都擦不掉。

蘇杭用力擦了很久,終於想起用水沖,忙哭著抓過水龍頭,對著馬桶蓋與地面,還有沾染著血的褲子沖刷。

血水順著瓷磚的縫隙往下流,馬桶蓋上的血都沖幹凈了,但牛仔褲與內褲上卻總有紅色蔓延出來,蘇杭怔楞了好久,才爬過去抓住,閉著眼睛在水裏用力搓洗。

將褲子洗幹凈,蘇杭又裹著衣服沖到外面拿了幹凈的衣服,在噴灑下使勁的洗自己的身體。

安陽並不知道他是個畸形的人,蘇杭也一直小心翼翼的隱瞞著,這件事,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安陽知道!

八月的天氣還很炎熱,但蘇杭卻還是在噴灑下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冷顫。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也不敢往深處去想。

瞞著!不過是出點血,這個沒什麽的,沒什麽的。

沈河

也許是淋冷水淋得太久,蘇杭的肚子一直在陣陣抽疼。安陽快回來了,蘇杭哆嗦著撐著去廚房做飯。

蘇杭強忍著,彎腰擇菜,起身時身下卻猛地又湧出一股液體,他的身體瞬間僵住,半響,才用手死死摁著肚子,從喉嚨深處哽咽出聲。

身下粘膩膩的,血沒辦法控制的流出,蘇杭一把扔掉手裏的菜籃,踉蹌著沖到床上,拿了自己的背包離開。

安陽太敏銳了,如果再呆下去,讓安陽看到,他絕對會起疑心。蘇杭無法想象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後,他會是什麽表情,但無論是什麽,他都無力承受,也永遠不想面對。

蘇杭踉蹌著往學校的方向跑了許久,遠遠看到學校的建築之後,有些微缺氧的腦袋才驟然想到,他這個樣子,也是不能回學校的。

肚子很疼,越來越疼,蘇杭緊緊摁著肚子,腳步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他急促的張口呼吸,茫然的看著前路,許久才往旁邊走了幾步,扶著綠化樹慢慢坐到地上。

坐下後他才發現,牛仔褲胯部上大片的暗色痕跡顯眼得刺眼……蘇杭一把將手臂塞到嘴裏堵住哽咽聲,雙腿用力蜷縮起來試圖擋住。

這會是下午五六點,路上正是人多的時候,路人經過時,都會奇怪的看一眼蜷縮在綠化樹下的蘇杭,蘇杭察覺,難堪的松開咬在嘴裏已經有個深紅色牙印的手臂,泛著青白的手指抓著樹想要起身,但身體卻好似被之前的狂奔消耗了氣力一般,只稍一上擡,又脫力狼狽的摔坐在地上。

身下又有大股血湧出,蘇杭慘白著臉將背包擋在身前,才鴕鳥般將頭埋在雙膝,阻擋住路人的視線。

好半響,等身體緩和了些,蘇杭才抓著樹慢慢起身,將外衣脫下纏在腰間擋住臀上的血跡,慢慢往酒店走。

肚子一直在一陣陣的疼著,或許是這幾天習慣了這樣的疼痛,只要身下不再有那種液體流出的感覺,蘇杭竟也覺得能忍受。

蘇杭的錢並不多,雖然這些天都有工作,但並沒有發工資,從出事的這兩個月來,他都是在消耗當初存進卡裏的錢,此時為了省錢,蘇杭不敢進一些有檔次的酒店,甚至連旅館都要選擇一下,即使如今身體怎麽不適,也只能慢慢拖著朝一個還算便宜的旅館走去。

路過一個紅綠燈等待的時候,蘇杭用小腿靠著安全島旁的欄桿,幾步之外,車輛疾馳而過。

蘇杭有些發楞的看著一輛輛車在面前奔過。

穿過馬路,蘇杭沒走幾步,一輛車帶著尖銳的剎車聲停在路旁。頓時,路上剎車聲、喇叭與車主的叫罵聲四起。

額前的頭發被車輛帶出的氣流微微吹起,蘇杭腳步頓了頓,轉頭去看了一眼。

這其實是很平常的一眼,若不是看清漸漸打開的車窗內那個男人的臉的話,蘇杭下一個動作就是將頭轉回,繼續往前走。

但他將那個男人的臉看得一清二楚……幾乎是刻印在心臟內的面容帶著他極度想要遺忘的噩夢席卷而來,蘇杭張大眼楞楞的看著,幾秒之後,看到從副駕駛位上下來朝他走來的魁梧男人,蘇杭才猛地往後倒退,倉皇著往前跑。

沒兩步就被人制住,也不知道對方往他身上哪個地方摁壓了一下,瞬間的酸疼過後,蘇杭只覺得渾身綿軟,一丁點力氣都用不上來,連叫都叫不出,只能任對方抱著他往車上走,放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身體一得到自由,蘇杭就想往旁邊爬,遠離這個男人……但身體卻完全不聽指揮,胃裏瘋狂的翻騰著,擡頭看到窗外移動的景色,蘇杭再忍不住,低頭幾乎要將內臟都要吐出來一般的嘔吐。

豪華的車廂內頓時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酸臭味,男人即使躲避得及時,但車內就那麽大的空間,褲子也仍遭了秧。

“先生,先生您沒事吧?”坐在前面的兩人忙停下車轉頭緊張問。

“在最近的酒店停車。”沈河皺眉說著,眼睛一直看著吐得眼淚鼻涕一齊流卻仍在不要命似地嘔吐的蘇杭,見他並不像裝的,便轉頭看向前座的保鏢,“你下手重了。”

保鏢自認自己並沒有用多大力,但沒辯解,低頭認錯。

蘇杭今天吃得不多,胃裏早已沒什麽東西了,如今也再吐不出什麽,只不住的幹嘔。見他那麽辛苦,沈河微一皺眉,將放在鼻子下的手帕遞過去,但他才一動,蘇杭趴在椅子上的身體也跟著顫抖得更厲害了,竟掙紮著往後退去。

沈河眉梢微挑,將手帕放在兩人中間的空處,慢慢坐回到原位。

當初在第二天,沈河就知道蘇杭並不是夜色出來的MB,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他床上,但上了就上了,而且對方自己逃的無影無蹤,他也沒必要費精力去查找。

但不得不說,蘇杭那具畸形帶著別樣魅力的身體對沈河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特別是在品嘗過他的滋味後。

所以沈河才會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那張並不算精致漂亮的側臉,並且不假思索下達將蘇杭帶過來的命令。

現在看他這麽反感的模樣,或許該換種方式接近?……雖然他不是什麽好人,但在枕邊人的選擇上,他還是不崇尚暴力威脅的。

見沈河沒再過來,蘇杭緊掐著座椅的手才微放松一些,強迫自己止住翻騰的惡心感,一手緊摁著因為緊張與剛才用力嘔吐而疼得越來越厲害的肚子,虛弱的說道,“放我下去!停車!”

好似空氣中完全沒有酸臭味一般,沈河面色如常的盯著蘇杭打量,然後笑道,“你還記得我。”

隨著他的話語,像是再次被提醒記起了某些畫面一般,蘇杭一直在顫抖的身體猛地大幅度顫了一下,明顯是懼怕到了極點的表現。

沈河微一皺眉,鼻翼驟然細微的抽動了一下,視線停留在之前蘇杭坐過的坐墊上。

血?

打量了一下蘇杭仍松散掛在腰間的外衣,再看蘇杭摁著肚子的仍不掩痛楚的臉,沈河直接吩咐道,“不去酒店了,去陳醫生那。”

流產

車內的空調與排氣系統很快起了作用,雖然地上蘇杭吐出的汙穢物還在,但空氣中卻也沒多少味道了。掛了電話,沈河的目光再次落到蘇杭身上,與他身下的座椅上呈拖曳狀的暗色痕跡,一會,略帶驚奇的笑道,“你竟然有月經。”

聽到這個詞,蘇杭整個人都懵住了,只覺得肚子裏的疼痛讓他疼得受不住。好一會,才猛地轉身去開車門,沙啞著叫道,“放我下車,我要下車!”但車門早已上鎖,蘇杭如困獸一樣拉扯了好一會,額頭抵著車門低啞著哽咽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河笑,“帶你去看醫生。”

蘇杭聞言轉頭,眼內不知道什麽時候蔓延上的淚水盈眶掉落,視線變得清晰。他睜大眼強迫自己鎮定,就像那個早晨,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在床上熟睡的男人一樣看著他,半響才低下頭。

車很快停在了一棟小別墅前,幾個穿著白色護工服的男人擡著擔架迎上來,保鏢打開門想要抱蘇杭下車,蘇杭卻抗拒的推開自己踉蹌下車,略帶顫音低低說道,“別碰我!”剛一站到地上,他就貼著車低頭去整理腰上已經快要松散的上衣,才發現衣服上也有被他剛才在車上坐時印上的血,捏著衣服的手漸漸用力變得青白。

沈河下車,看到的就是有些狼狽的少年在夜色下僵硬的身影,不由笑了下,上前輕易制住他的掙紮橫抱著將人抱進別墅。

蘇杭一見就是個溫吞的,說的難聽就是個懦弱不經事的,瞧這反應,沒被他上前九成還是個雛,可第二天他卻連人影都見不到一個,畢竟將這小孩折騰得厲害,本來臨睡前他還想著怎麽安撫一翻,這下什麽都省了。

將懷裏掙紮不脫之後僵直著身體,一臉慘白緊咬著下唇的蘇杭放到病床上,看著他立刻爬到床頭,沈河不由又笑了下。

這模樣,還真跟只戒備他人的兔子一個樣。

蘇杭身上的衣服沒換,血立刻就浸染到白色的床單上,血紅血紅的。蘇杭看了一眼,只覺得被人,特別是這個男人碰觸過之後強忍的嘔吐感再也忍耐不住,又趴下嘔吐,但胃裏沒東西,再怎麽吐也就只有幾口酸水,可他卻難受得眼淚鼻涕止不住掉。

身邊有人過來拍打他的背,蘇杭用力打開,幾乎是吼出聲,“不要碰我!”說完,立刻又趴下去翻天倒海一樣的吐。

嘔吐使腹部肌肉緊張繃,時間久了,小腹的痛覺就像是被放大了幾倍,疼得他渾身冒汗,身邊有人拿著針要過來給他打針,也有人在旁邊問他癥狀什麽的,蘇杭聽不清楚,但卻知道抗拒任何接近他的人。

“算了,等他吐完吧。”沈河終於說話,妥協。

蘇杭隱隱約約聽到,但肚子很疼,察覺身下又有血湧出,可這次卻不像之前是腥熱液體,而是大塊大塊凝結的血塊,血塊被擠出體內的那瞬間入口被撐開的感覺讓他難受得再次想嘔吐,可他這時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只能趴著喘氣。

那地方神經末梢多,又敏感,即使蘇杭再怎麽忽視,也察覺到了在幾股血塊流出後,身下那種像是被扭開的水龍頭一般放水的感覺。

蘇杭心裏懷疑過是月經的……就算他再怎麽厭惡排斥,讀了這麽多書,對於最基礎的人體生理反應他還是知道的,只是他沒辦法接受,他接受不了!

但月經不會流這麽多血的……

想到那個可能,蘇杭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人扔進冰窟一樣。蘇杭又開始幹嘔起來,撐在床沿的右手卻慢慢往後,摸到被他腰上的衣服擋住的被單,一手的濕濡。

蘇杭眨了眨眼,只覺得思緒被凍住了一樣,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麽。可這時在他旁邊守著的一個小護士卻看到了白色床單上慢慢滲出的艷紅,不由驚叫,“血!陳醫生!”

然後有人強行將他翻了個身,有人脫他的褲子,還有人拿針紮他,還有人拿著機器在他身上不斷動作著……別碰我!不要碰我……蘇杭想推拒,想躲開,可身上卻什麽力氣也沒有,連呼吸都有些空茫。

很累,好累。

“確定了,他這是流產引起大出血,需要立即手術,沈先生你先出去吧。”眼睛半睜半閉間,蘇杭看到那個曾在他嘔吐時要來拍打他背心的人在跟沈河說話。

這些話他都聽見了,可好一會,他才理解這話裏的意思,只覺得難受得厲害,連呼吸都困難了。

很快,被人抱到一張冰涼的床上,腿被人強制著打開固定住,他甚至能感覺得到被迫大開的地方流的更急的血劃過臀掉到地上……那麽多人,這裏那麽多人正睜眼看著他的醜陋!蘇杭瑟縮了一下,身體裏突然生出了力氣,被固定的手腳用力掙紮。

“再加2毫升安定!”有人急促的說著,下一刻,蘇杭模模糊糊的感覺手臂上痛了一下,接著,無論他怎麽掙紮,意識也漸漸模糊。

……

陳醫生這裏雖然只是私家醫院,但醫生,護士,乃至設備,都是精良頂尖的。

床上的少年仍然在昏睡,沈河站在旁邊看著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半響,突然俯身,伸手拿起放在床邊櫃子上的水用棉簽沾了水浸濕少年幹燥慘白的唇,有了水的濕潤,那雙形狀姣好的唇頓時水潤好看了不少。

蘇杭做了手術也已經有兩天了,但他卻仍然沒有蘇醒的征兆,陳醫生說是受的刺激過大,他接受不來導致自我躲避的緣故。

對於蘇杭懷孕流產的事,沈河確實有些措不及防的狼狽,他一向不容許事情脫離他的掌控,可卻沒想這具畸形的身體能無聲無息的懷上他的孩子。甚至若不是驚嚇緊張過度,蘇杭的這個孩子還有可能成功降生……陳醫生手術之後告訴沈河,蘇杭的子宮發育得很健全,完全可以孕育生子。

沈河不允許自己沈迷於j□j,他雖然對那天晚上的滋味有些懷念,但卻沒有大張旗鼓的將蘇杭找出來,若不是偶然在路上看見,他與蘇杭甚至此生都不會再見面。

那樣的話,等這個被人上了都不敢聲張的男孩知道自己懷孕了的時候,絕對會獨自一人將這件事瞞下,或許找個地方悄悄打掉孩子,再懦弱無助點,他甚至會冒著生命危險悄悄將孩子生下來,再扔到哪個垃圾桶旁。

沈河莫名有些生氣,再次看了眼床上仍不願蘇醒的蘇杭,伸出食指撐了撐鼻梁上的眼鏡,起身離開病房。

陳醫生是朝陽集團高價請來的家庭醫生,只對朝陽集團高層負責,雖然只是個醫生,但卻頻繁與朝陽的高層接觸,若是拉攏過來,好處絕對不止一星半點。這兩天沈河日日有大把時間消耗在這裏,自然不是蘇杭有多重要。

又與陳醫生聊了兩句,看著他那張帶著皺紋的臉,沈河眼中似有似無的閃過一絲銳利光芒,被鏡片擋住外人絲毫不得見。

“陳醫生,你也知道蘇杭的狀態,如果他醒了,也只能麻煩你照顧一二了。”沈河略帶懇求的說著,陳醫生忙笑著應了。

正在說話間,一個護士卻急匆匆過來,“陳醫生,外面有人說是三號病房內的親人,來接他回家。”說話間她隱晦的瞟了瞟沈河。三號病房裏躺著的就是蘇杭,畢竟那天蘇杭來時情緒那麽激動抗拒,再加上他特殊的身體,別墅內的護士對沈河與他的關系都抱著十二分的好奇心。

沈河眼中寒芒一閃,起身朝看著他的陳醫生笑道,“我去看看。”

這兩天他調查過,蘇杭在這個城市完全沒有親人,又因為身體的原因與家裏人不親,他已經將他的工作與學校都安排好了,這會根本不會有什麽所謂親人過來,唯一能來的,也就是跟蘇杭關系不錯的那個小子了。

沈河微皺眉梢,那小子雖然只是個私生子,但那從骨子裏帶出的陰狠卻是最像程峰的一個,別看程峰對他不管不顧的,甚至冷眼看著他被其他的程家子弟打壓,但沈河卻知道,對於程安陽,程峰抱予的期望可是被養在家裏的那十幾個要多。

看來蘇杭是留不住了,沈河皺眉,臨近大廳才緩緩松開。

到了大廳,果然看到緊繃著臉坐在沙發上的安陽,沈河一笑,“蘇杭從來沒跟我提起過這裏有他的親人,咋一聽到我還嚇了一跳,沒想到是安陽你……”說著,他頓了頓,微笑道,“蘇杭那具身體卻是不錯的,沒想到程伯伯也喜歡麽。”

這話不僅徹底貶低了蘇杭,還提醒了安陽,若他還想要程家的那個位置,就不要因為一個蘇杭而壞了在程峰心中的位置。

聞言,安陽充血赤紅的眼中戾氣大盛,握在身後的手已經死死握拳,最後卻只是冷笑道,“沈先生難道不知道,程峰那老頭從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嗎?回頭要是讓人知道你大名鼎鼎的沈河跟程峰一起享受了,倒是件大新聞。”安陽一字一字的說著,看著沈河慢慢道,“沈先生,你說呢?”

沈河不由再次打量身量都還沒完全長開的安陽,剛要再說話,可安陽卻沒心情再跟他扯談,直接朝病房走去,邊說道,“蘇杭我就先帶回去了,以後再來感謝沈先生對他的照顧。”照顧二字,安陽說得極陰森。

果然還是年輕了點,還不懂越是痛恨的就越要隱藏伺機而動的道理。沈河不由笑了笑,轉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十幾個衣著不同,但都流露出一股子野性的青少年,不由再次笑出聲,然後才走到沙發前坐下。

親近陳繁的機會已經沒有了也不打緊,陳繁如果那麽好收買,他也就不用這麽費神了,這次就算沒有程安陽插手,估計成事的機會也不大。倒是知道那個少年在程安陽心中的位置,這點倒是意外之喜。

這會,安陽已經小心的將仍在昏睡的蘇杭抱了出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程家的孩子,特別是沒被承認的私生子,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就算沒被染黑,也不會白到哪去,沒想到這個被程峰暗中關註的少年竟會對一個認識沒有半年的人這麽上心。

想著,在兩人擦肩而過時,沈河將剛讓人拿過來的病例放到蘇杭身上,對如同一只將要攻擊人的小野狼一樣的安陽說道,“這病例給你……想必你還不知道他的病情,我想他回去後也是肯定不會讓別人來看的。”

安陽看著他,半響,還是沒有扔下病例抱著蘇杭走出別墅。

……

一出了別墅,安陽就將糾集而來的人散了。既然沈河肯放人,那自然是用不到他們。

自從蘇杭失蹤,安陽就沒睡過覺。

他雖然是G市黑道大佬程峰的私生子,但在十五歲前,日子卻過得比普通混混都不如,即便是如今,他也只是個管理一個片區的混混頭子而已,當初能輕易查到蘇杭的信息,也不過是蘇杭的學校恰巧是他管轄的範圍,比較熟悉好調查,僅此而已。

一個混混,想要與朝陽集團分公司的總經理較勁,自然是沒有絲毫勝算,這兩天安陽幾乎是將自己的底牌全倒了出來,又不計較後果調查,才勉強查到沈河頭上,若是沈河執意不放人……坐上車後,安陽直起腰將別在背後的砍刀扔到一邊,才放松身體,將安靜睡在腿上的蘇杭調了個位置,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才抱著蘇杭閉目養神,這兩天他都沒有合過一下眼,又擔心蘇杭,神經一直緊繃著,如今放松下來,只覺得渾身都發疼,只想抱著蘇杭好好睡一覺。

但沒多久他就睜開了眼,拿起放在一旁的病例看了起來。但才沒看幾行,他就停下來震驚的看著懷裏昏睡不醒的蘇杭,下一秒,情緒又轉變為騰騰燃燒的怒火。

該死的蘇杭,他就那麽不可信嗎?!

……

流產本就傷身,再加上大出血,蘇杭如今最需要的就是好好調養。地下室都陰寒,是不能再住了。

安陽即使再生氣,也不會拿蘇杭的身體開玩笑,想了想,他直接讓司機轉向,去一棟自從地下室被啟用之後新租的居民樓,然後讓人去醫院開營養藥。

安陽從來只信自己,這種救命的地方,自然是不會讓人進來,新住所雖然有必備的食物藥材,但總歸沒有住人,稍微搞了下衛生,又去廚房熬了粥,安陽再撐不住,爬到床上抱著蘇杭準備睡覺。

他並不喜歡跟人肌膚接觸的。

但蘇杭是例外……或許是蘇杭那麽厭惡他人的碰觸,卻獨獨沒有對他產生絲毫反感的事實取悅了他,總之安陽很喜歡蘇杭身上的味道。

兩天兩夜沒睡覺,聞著身邊蘇杭身上仍舊帶著的刺鼻消毒水味道,安陽有些安心的舒了口氣,幹脆伸出手環抱住蘇杭,腿也搭上他的大腿。

然後就察覺,緊靠著床板的大腿一片濕濡。

安陽本昏昏欲睡的神智猛然清醒,腦中閃電一樣的閃過病例上大出血的字樣,身體如觸電的魚一樣猛的彈起,看到褲子上的鮮紅,半響才伸手去推蘇杭,才發現他臀下一片鮮紅,被褥與褲子都被染成了紅色。

又……又出血?

安陽即使再冷靜,也是個才十七歲的少年,再加上看了病例,知道蘇杭曾經大出血,若是沒救治的話,只怕這會早已經沒命了。

想到病例上的字眼,安陽哪裏哪有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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