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王小明是被一個高八度的聲音吵醒的。

“你看看你們,怎麽辦的,我家具都是配好的,你們這是小偷——”一個女人站在門口說。

然後就是陸小魯賠笑的聲音,“出了一點點小意外……”

“不就是個五合板床頭櫃麽。”鐘易的聲音。

那女聲瞬間又拔高了,“是配套的——我開張的時候專門找師父……”

“我們賠啊……”

“做工粗糙……”

“櫃臺……”

門被關上的聲音。

王小明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鐘易蹲在床前翻找東西,還被他突然睜開眼睛的動靜嚇了一跳。

“醒了,”鐘易說。

“唔。”王小明半坐起來,頭發亂翹,“現在幾點……,小魯呢,”

“房間裏東西少了,我們要賠錢。”鐘易言簡意賅,掏出一張銀行卡,又仔細看了看他:“你好了?”

王小明呆了呆:“啊?”

“我沒事啊。”王小明眨巴眼睛:“不就是睡覺麽。”

鐘易:“……你不記得了?”

王小明:“記得什麽?”

鐘易頓了頓:“沒事。”

說完拿著卡站起身:“現金估計不夠,你躺著,我出去取錢。”

王小明:“……哦,去吧。”

鐘易默默轉身出門,把門關上。

正好陸小魯上樓來:“哎呀那老板娘真敢開口,我身上錢不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隔著一扇門,房間裏傳來震耳欲聾的大吼聲。

鐘易:“……”

陸小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陣大吼,還帶著捶打床板的聲音,咚咚咣咣。

陸小魯:“……小明又中邪了?房間裏又來妖怪了?”

鐘易嘴角抽了兩下:“沒事。”

“這聽起來不像沒事啊。”陸小魯也被王小明的喊聲驚到了:“媽呀……我認識他幾年,還沒見他這麽激動崩潰過……”

房間裏捶床的聲音換成了詭異的踹墻聲。

“他沒事吧?”陸小魯覺得不放心,想伸手開門。

鐘易擡手攔住他:“你現在進去,他會叫得更大聲。”

陸小魯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覺得你們兩個都怪怪的……難道剛才又做了什麽羞羞的事?”

鐘易:“揍你啊!”

陸小魯:“我擔心小明中邪嘛。”

“沒事,白大人陪著他。”鐘易淡定地說:“走吧,去賠錢。”

白大人當然不是這麽貼心的貓。

實際上,它非常鄙視現在的王小明。

在它看來,剛被摘了蛋蛋的貓都沒有王小明這麽抓狂。

它冷眼看王小明折騰了半天,正無趣地要跳下床去找鐘易,尾巴突然被拽住了。

它一回頭,王小明陰森森的臉正在放大:“白大人……我們去把你主人揍一頓吧。”

白大人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王小明抓狂:“把他揍失憶就行了!要不你揍我一頓吧啊啊啊!老子這回丟大人了啊!”

媽蛋!為什麽一覺醒來,被附身的事情他還記得這麽清楚——不,這種事應該是當事人完全不知情才對!

為什麽他被附身的時候,明明身體不受控制,但意識卻還是那麽清楚?!

他不但記得自己是如何扒著鐘易又磨又蹭,甚至還記得自己一把拉開人家褲子去抓嘰嘰的饑渴這樣!!!

啊啊啊啊啊他活不下去了!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恥度最大的一件事了!

那到底是個什麽妖怪喲——既不想吃人也不想害人,滿腦子只有交配交配交配……

王小明欲哭無淚。

“真的。”他認真對白大人說:“你一爪子撓死我吧。趕緊的,利索點,在主人回來之前……”

“你在幹什麽?”鐘易詫異的聲音響起。

他雖然知道王小明肯定在房裏發瘋,但沒想到發瘋的方式這麽特別……對著白大人行叩拜禮?

王小明回頭,看到陸小魯和鐘易都回來了,於是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王小明→ →:“你們去哪了?”

鐘易← ←:“去賠錢了。”

王小明→ →:“哦。”

鐘易← ←:“嗯。”

房間裏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唯一不尷尬的就是摸不著頭腦的陸小魯:“起來了就趕緊收拾包袱啊,準備上路了。”

王小明:“?去哪?”

陸小魯被問得一楞:“還能去哪?我們不是來找鬼市的嗎?”

“找到了?!”王小明瞪大眼睛。

“跟著那天晚上的老太婆走。”鐘易說。

王小明:“啊?”

“那個老太婆很明顯是個精怪,不是自然產物。”鐘易說:“雖然破爛,但確實穿著衣服。如果不是人死了以後變質才成了那個樣子,就是有人驅使。”

“能夠驅使這種東西的人,必定知道去鬼市的路。”

“不去萬人坑了?”王小明說。

“可以問路,何必要自己摸索?”鐘易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等等。”陸小魯說:“我突然想到,如果那天晚上,那個人是故意趨勢那個黑山老妖來暗算我們的呢?”

“還是問路,順便把他揍一頓。”鐘易淡淡地說。

“要是有本事掐死我們三個倒好,但既然失了手,就怪不得我們上門尋仇了。”

“你們賠了招待所多少錢?”王小明突然想到這件事。

陸小魯哼唧了兩聲。

鐘易瞪他。

陸小魯立刻不哼唧了。

王小明立刻好奇了:“那老板娘肯定獅子大開口了吧?”

“是呀。”陸小魯悻悻地說:“我在樓下討價還價,好不容易從三千八講到三千五……”

然後去取錢的鐘易回來,直接在櫃臺甩了兩萬。

回憶起來,陸小魯還是想吐血。

“太土豪了。”陸小魯幽怨地說。

“我們時間不多,早陪早脫身。”鐘易說:“我只取了一次錢,沒打算多給。”

“那是因為取款機一次只能取兩萬?”陸小魯說。

“閉嘴。”鐘易說。

“你這麽有錢,怎麽還讓我買火車票?”王小明酸溜溜地說:“應該你買飛機票。

你是老板。”鐘易理所當然地說。

“不用買機票。”陸小魯說:“買輛車吧,我都走不動撩。”

昨天晚上剛下過雨,往鄉下走都是泥石路難免有積水,踩一腳帶一大塊軟泥,走兩步就被拖得邁不動步了。

“你的腳從泥裏拔不起來,難道車輪就能起來?”鐘易說。

只有白大人不用在泥裏跋涉,鐘易三天兩頭給它洗澡,保持得雪白雪白,賣相好得很,這時正趴在鐘易的背包上悠閑地甩尾巴。

“這裏到底是哪裏?越走越偏僻了,你確定能找到那天晚上的老太婆嗎?”王小明費力地從淤泥裏拔出一只腳,下一腳又立刻踩進泥裏。

“換做那只老貓,東蹦西跳的,走這種路倒是方便。”陸小魯抱怨:“你沒有看見那天晚上我們追出去,好家夥,一蹦幾米高,一躥就能上樹,恐怕猴子也難抓到她。但願師父的辦法靠譜,這種路多走幾次,人都要埋泥裏了。”

“別叫我師父。”鐘易說:“我辦的事什麽時候出過錯?你以為我是王小明嗎?”

王小明:“……”

“我當時就看到她身手靈活,一有機會近身就給她下了鐵鉤金線咒。”鐘易說:“只要線不斷,她就跑不了。”

陸小魯東張西望:“線?”

“你看不到。”鐘易淡淡地說:“說是線,其實只是個線頭。”

“墨線是魯班門的基本法器,每個魯班門弟子都要隨身帶著,睡覺也不能拿下。”鐘易說:“只是我的墨線經過改良,截去中段,只餘兩頭,就算把其中一頭扔進成噸的線海布頭裏,只要我牽著另一頭,都能把它拉出來。”

鐘易說著,擡手給他們看,他手上有一只手表,看起來相當普通,墨黑的表盤上刻印北鬥七星,其中分針的指針中間,有一截黑色的直線,定神看去,還以為是指針本來就有的裝飾。

“那段黑線被我嵌進指針裏,配合表盤,就能做成一個尋物指北針。”鐘易說:“另一端我扣在表帶裏,比頭發還細,只要一拉,就能彈到任何地方,輕易取不下來,也不容易被發現。”

“那老妖婆一頭一臉的毛,又是在夜裏,白大人一逼,我再一彈指,就勾上了。”

那個指針此刻果然不動,筆直地指向眼前的泥路盡頭。

三人在泥裏拔腳,走了快一個半小時,才看到田邊終於有了村子。

廣西丘陵山地多,村落房子也錯落開來,三人穿過村子,幾個掛鼻涕的小孩見了就跟著他們,仿佛一群小狗般不肯散,又好奇又想摸貓,三人走到哪裏跟到哪裏,身後還領了幾只大鵝。

王小明和陸小魯都喜歡小孩子,假裝頭也不回地走了幾步,突然轉身,捉住兩個腿最短來不及跑的小小孩,哈哈笑著把他們抱起來。

跑開的孩子頓時不幹了,撿了瓦片稭稈過來救人。

鐘易說:“你們是來拐孩子的?快放下。”

兩人把小朋友放下,在包裏掏了半天,掏出兩盒火車上吃的口香糖,一一分了。

“還是山裏人淳樸。”陸小魯笑嘻嘻地說:“在城裏給小孩發糖吃,路人都要報警的。”

幾個孩子得了糖,開始嘰嘰喳喳跟他們說話,有幾個上了小學的孩子,壯話夾著普通話,三人半聽不懂,哼哈應著,繼續往前走。

“我們這是要去打架呢。”陸小魯說:“小孩子跟上不好吧?這是暴力行為……”

“那把他們嚇走。”王小明說著,擠了擠鐘易:“快去嚇唬他們。”

鐘易繃著臉:“為什麽是我?”

“我和小魯多親切。”王小明說:“突然翻臉,不是給人家留下童年陰影麽。”

鐘易說:“不幹。你們招來的。”

不只他,就連白大人也表現得十分高貴冷艷,不管那些小孩多麽好奇,都吝嗇得連個尾巴尖都不肯給他們摸。

王小明正要說話,剛才還在他們身後嘰嘰喳喳的小孩兒突然騷動起來。

一個膽大的,上前就拽了陸小魯的包一下。

陸小魯:“?”

“你們去幹什麽?”那小孩說:“前面不能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