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爭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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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落白沒想到,沈江節竟然這麽快就與朝中官員打成一片。說起來,沈江節不過是一個七品芝麻官而已,展落白卻在好幾位朝中重臣的飲宴上與他碰了頭。

而且言來語去,他發現不少人還對沈江節頗為關照。同時他還發現沈江節對自己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絲微妙變化。

從前,沈江節敬展落白是禦前得用的人,相交時難免有些趨附和討好。又想到大家是至親,甚至有些搞小團體,以後黨自居的意思。

就為了這點心思,展落白明裏暗裏沒少疏遠他。

可現在,沈江節見了他,卻突然變得客氣和矜持起來。再也不故作神秘地當著眾人說些事關皇後娘娘的話。也不再拉著他說沈府與娘娘的往事。

整個人好似活得清白了不少。

他更奇怪的是,怎麽江節出來做了官,也沒聽說岳父在家中大發雷霆。難道就這樣由著他出仕了?不像岳父的性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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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真的不生氣?”沈江蘺靠窗站著,窗外樹木的枝幹仍是光禿禿的,要仔細看才能看出幾點新抽的綠葉。

沈江蔓坐在繡凳上,手裏拿著一件肚兜,正細細地看:“有兩日是沒怎麽說話,應是不高興的罷。後來把江節叫去說了好久的話,說些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做得真細致,宮裏的女官就是不一樣。”

沈江蘺笑笑:“你帶幾件回去罷。庭梧年紀也還不大,用得著這些東西。”

沈江蔓滿臉是笑:“又偏了娘娘的東西了。”

沈江節小時候是個悶葫蘆,尤其在沈江夔的對比下,越發不起眼。是以沈江蘺都未曾太過註意他。功課平平,性子又悶,著實不是個突出的人。可是,再不起眼的人,也有他的想法和世界,也有他想做的事情。或者沈江節就是在全家的忽視下,攢了一腔抱負罷。

不過以他的資質,估計也難有甚大成就。他願意做一個小官,就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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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蔓回到家,剛好碰上沈江節下朝回來。兩人在進了二門後的回廊碰上。沈江節立刻心知肚明地一笑:“二姐姐,又是從宮裏回來罷?”

沈江蔓瞪了他一眼,卻是點了點頭。

“跟娘娘說些什麽呢?”

沈江蔓想起先前的對話,說道:“長姐倒是問了你的事情。”

沈江節一聽這話,頓時長了精神,連聲問道:“問了什麽?說來聽聽。”

“還能有什麽?不過是擔心你做了官,老爺氣不氣而已。我說,你就別瞎想了。長姐再厲害,也只是個婦道人家。管的是後宮,哪裏會管朝堂之事?你想升官發財,我勸你趁早別打長姐的主意。”

沈江節嘖了兩聲,給沈江蔓一個“你懂什麽”的眼神,說道:“我踏踏實實地做事,哪有什麽癡心妄想。見到小皇子了?怎麽樣?”

說到小皇子,沈江蔓就笑了:“白白嫩嫩,好不招人喜歡。依我看,長得與老爺還有兩分相像。見了人就笑,也不怕生。比庭梧小時候招人疼多了。”

“那是,將來可是要繼承……”說了一半,沈江節按下話頭,卻不說了,換了個話題:“儀姝一會要去伺候老太太用飯,你過不過去?”

“怎麽不去?見不著庭梧,老太太哪裏吃得下飯。要我說,你們快點給老太太生個重孫出來才是正經。”

沈江節一笑:“你要有秘籍,教教我媳婦去。”說著,就走了。

他如何沒發現,沈江蘺絲毫不染指朝堂的事情。就算沒發現,如今也被人點醒了。但是那人說得也對,畢竟是皇後,又育有大皇子,只要打出她的名號,誰人不買賬?都做了皇後了,枕邊人是天子,豈能當尋常婦人看待?

她不想插手朝政。可朝政不會放過她。

參加科考之前,學裏的長官突然找到他。說他的文章已經頗見功夫,這次考試必能高中。不僅說了一番勉勵的話,還為他引薦了此次負責貢舉的錢文思大人。

錢大人雖然兩鬢斑白,一部美冉也有了霜色,但是神采清矍,看上去頗有兩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在錢大人那裏,沈江節會著了好幾個參加恩科的子弟。都是父兄在朝為官的。沈江節心中惴惴,一來擔心從前並未與學中長官交好,怎得他如此費心引薦?二來擔心與錢大人素無交情,又不似那些子弟有家族支持。他心中揣度自己能入錢大人的青眼必是因為沈江蘺的關系,因此格外擔心眾人知曉他並未得皇後額外照拂之事。

於是,人前更加賣弄與皇後的關系。

後來還是錢大人自己向他點破了:“依為師所見,皇後娘娘賢良淑德,從不與朝中官員結交。但是眾人知曉你是皇後親弟,對你必然會青目一二。但是皇後娘娘愛惜羽毛,怕是不喜這裙帶關系。”

沈江節也不是個蠢人,聽了這話,聯系起前事,一瞬間就懂了。想那展落白從不在人前將皇後娘娘掛在嘴上,不是比自己混得更好?

後來,沈江節的科舉之路十分順暢。省試果然取中,名次雖不是特別高,但也在中游了。殿試時,蕭棲遲親自主持考試,見他談吐清楚,對答也算流暢,賜同進士出身。

雖然是第三等,但在授官之時,多得三司省鹽鐵副使朱於賦大人相助,進了大理寺,得了一個還不錯的官位。

大理寺的一把手是陶謹,禦前紅人,不輕易賣人面子。但是他的副手舉薦,又考慮到沈江節畢竟是皇後的弟弟,便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給沈江節安排了一個不錯的職位。

沈江節這一路上來,接觸過的,為之幫忙打招呼的官員有好幾位。朝中諸人眼睛何等雪亮,鼻子又何等靈敏!自從他上位以來,不僅鄭源以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重新出現,還有不少願意趨炎附勢的官員圍了上來。另有一些剛直的,或者陣線不一的,不指責沈江節,只說原來皇後也不是那等清心寡欲。

朝中流言漸起。

連蕭棲遲都聽說了一二。但他日日與沈江蘺一起,知曉她就連沈江節已經為官之事尚不知道,如何為他打點鋪路?有些人知道沈江節是皇後的弟弟,趨附著獻好也是人之常情。他也顧念到底是沈江蘺的弟弟,又不是愚蠢不可用之人,便不再計較此事。

他要關心的是更重要的大事。

祁年傳來捷報,在那裴瑯相助之下,已經順利奪下三角之地。那裴瑯還建議,在此地修建工事,徹底打下根基。

這當然是必須的。將來北上,若留下這塊地方,豈不給西維留了一柄刀,腹背受敵?

修建工事,派遣民夫,北上征戰,哪一項不用花錢?花的還不是小錢。況且他有心扶植工商業發展,正打算下調工商之稅。此時降低稅收,國庫收入必然大受影響。但是只要工商業發展起來,屆時稅源一廣,總體收入勢必大漲。

只是,這發展過程豈能一蹴而就?

看來坐擁天下依然逃不掉手頭緊的困窘。

蕭棲遲打算先拿自己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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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蘺哄完孩子睡覺,走回寢殿。見蕭棲遲竟然還未回宮,便自己先去梳洗了。又等了良久,仍是不見回來。於是鉆進被子,捧了一卷書,一面看書一面等。

看得兩眼鰥鰥之時,猛然聽見一陣腳步響,還有向陛下請安的聲音。她連忙將手中書一扔,鉆進被窩,合上雙眼,假裝已經睡著。

蕭棲遲在前頭走著,後面跟的小太監手上還捧了一摞折子。他眼神示意小太監將折子放去偏殿的桌案上。自己卻走進了寢殿,一眼望去,沈江蘺真的似睡著一般。

他輕輕走上前去,幫她掖了掖被角,又在額頭上點了一下。誰知頭剛剛擡起,見已經睡著的沈江蘺卻高高撅起了嘴。

他笑道:“原來沒睡著。”說完,又在她唇上點了一下。

沈江蘺喜滋滋地睜開眼:“我從來都要等你回來一起睡的。”

蕭棲遲卻朝偏殿望了一眼:“今日還有不少折子沒批。”

沈江蘺一聽,笑容收了大半。從被窩裏爬出來,幫蕭棲遲按了按肩膀和脖子:“真是太辛苦了。”

蕭棲遲卻抓住她的手,將她扯入自己懷裏:“既然你沒睡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議。”

沈江蘺見他神色鄭重,也不知有何事情要說,捏了一下他的臉,笑道:“什麽事情,擺這副面孔出來?”

這事情蕭棲遲考慮得也不完全成熟,而且擔心沈江蘺怕是不願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想了半晌才終於決定開口。

沈江蘺起初還在他懷裏抓他的袖子玩兒。慢慢聽他說著,袖子也不抓了。一雙手安安靜靜在旁邊放好。臉色卻漸漸沈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排個雷啊,X戰警一般般。看到後來有一種怎麽還不結束的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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