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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包子出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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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棲遲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電視兒童,但是或多或少也看過一些。產房外,即將做父親的男人眉頭緊鎖,來回踱步,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蕭棲遲踱了兩步,趕緊摸自己的臉,是不是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他的手指還停留在眉毛上,屋子裏就傳來了細心裂肺的慘叫。

他不是不知道生孩子痛,但是真沒想到居然會讓人發出這樣痛苦的聲音。應該沒事的,懷孕期間,阿蘺的身子一向很好。她還聽自己的話每日裏都走動走動。

順利生下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第一胎,他還是希望有個兒子的。兒子才能更像自己罷。若是個女兒的話,也不要太像沈江蘺了,心思太重。自己的女兒嘛……也不知為何,當女兒這兩個出現在腦中時,心底陡然升起一陣奇異的柔軟,然後腦洞大開,真如得了掌上明珠一般,不知何處安放……

一聲清脆啼哭打斷了蕭棲遲的聯翩浮想……

他像是被閃電擊中,想立刻沖進去一探究竟,卻突然失去了勇氣。是為近鄉情怯。遲疑了一兩秒,他才忙不疊跑進去。

眾人都自動散開。蕭棲遲看見面色如紙,額頭布滿了汗珠的沈江蘺,,像一片羽毛浮在床上。站立一旁的乳母手上抱了小小的一團。

沈江蘺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見他進來,只轉了轉眼珠。

蕭棲遲上前,當著眾人的面,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好休息。”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個小皇子。”

沈江蘺安心地垂了垂眼睫。卻想起了前一世時的孩子,她在自己懷中一寸寸失去的體溫。那是她的女兒,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而那一切如一場夢般,消散得毫無蹤跡。現在,她有了兒子。命運真的已經徹底重來。

蕭棲遲從乳母手裏接過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孩。乍一看,突然有些失望。閉著眼睛,顏色發紅,皮膚還皺巴巴,也看不出像誰。他嘆了口氣,不禁對沈江蘺說:“現在看來,外貌比之你我遜色許多啊。”

沈江蘺本待要睡一會,聽見這話,母性本能的鬥志立刻昂揚起來,說話都有勁兒了:“胡說!剛生下來,還沒長開。你剛生下來時說不定還沒這麽好看。”

乳母抱著小皇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雖是與陛下說話,眼光卻始終落在小包子還沒長開的臉上:“陛下是沒見過奶娃娃呢。小皇子已經是頂可愛的了。”

沈江蘺沖蕭棲遲示威似的一笑,才心滿意足道:“我要好好睡一會。”

蕭棲遲示意宮人們都下去了。他自己則留下來,一直牽著沈江蘺的手直到她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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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誕下皇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雖然遙遠,亦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對於一個王朝的上層階級來說,除了慶賀,還有著更多意義。

連沈由儀都差點燒香酬神。有了孩子,尤其是皇長子,沈由儀那顆一直為沈江蘺提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雖然他不滿沈江蘺的選擇,但到底是自己女兒,又挑了那樣一條危機四伏的路。面上說著恩斷義絕,心裏卻不可能不擔心。有了這個孩子,總算是有了依靠,地位也穩固了。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比沈由儀更高興的是沈江節。他當初沒得官,一度懷疑過沈江蘺在陛下跟前說不上話——在他看來,沈江蘺必是要照拂自己一二的,而且自己出仕,長姐在朝堂上也有了幫手不是?但他到底見不著沈江蘺,從沈江曼嘴裏也問不出有用的消息來,所以也就猜猜罷了。現在有了皇子,那地位可就不一樣了,對自己將來的仕途可大有裨益。而且將來皇子長大了,必然是太子,太子再進一步,那不就是……

沈江節情不自禁笑了笑。那時,自己怕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罷……

“夫君想什麽?笑得這樣開心?”謝儀姝走過來,輕輕問道。

雖然沈江節嫌棄謝家對自己的前程毫無幫助,但是謝儀姝長相甜美,性格又極其溫柔體貼。他倒也釋懷了,摟著謝儀姝時,還經常湧起滿足之感。

“娘娘誕下皇子,你知道罷?”

謝儀姝輕輕點了一下頭:“方才與二姐姐還有姨娘,剛說起此事。二姐姐很是替娘娘開心呢。”

“那是,你沒見這幾日,連老爺臉上都添了不少笑意。我要和你說,你親自做些小孩兒用得針線活計,改日進宮去,就當是給小外甥的見面禮。宮裏什麽稀奇物件沒有?你做點手工,又不露怯,又顯得親戚情分。”

謝儀姝卻有些遲疑:“我做些針線倒是不怕,只是老爺從不許我們與娘娘來往,怎能進宮?要讓老爺知道了,豈不大發雷霆?”

沈江節沖她挑眉一笑:“你只管做就是了。二姐姐私下裏一直在跟長姐見面,到時我叫她帶你一同去就是了。”他想了想,又接著說道:“見了娘娘,親熱些,別把自己當外人。要恭敬,又要顯出親戚不一樣的情分來。關鍵是多提提我,說我如何讀書,如何上進,如何掛念小外甥這些話。”

謝儀姝像只小兔子般,一邊記著沈江節交代的話,一邊乖順地點頭。

展落白沒想到的是,沈江芷竟然一口答應了,親手繡了好幾件相當鮮亮的肚兜。還用狐貍皮做了一件極為精致的小鬥篷。

她拿給展落白時還細致地講了一番怎麽搭配才好看的話。

展落白驚訝之餘,高興得很,說道:“這些東西所給我,我也記不住。不如你自己進宮親自送給娘娘,說得又清白,你們姊妹之間也得親近。”

豈料沈江芷撇了嘴:“我是不耐煩見她的。見了也什麽話說,還要向她行大禮。沒的卑躬屈膝做那些事情。反正東西給你,你自己看著辦。”

沈江芷做了母親之後,對於小孩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雖然不喜歡沈江蘺,可還是願意費盡心思幫她的孩子做衣服。雖然明知沈江蔓不喜歡自己,見了庭梧卻是親熱的很,回回見面從未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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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那天,蕭棲遲在宮裏的東升樓大宴朝中百官。凡是京官,在朝的、不在朝的皆可入內領宴。

東升樓是宮中最大的樓館,平常就是大宴朝臣的所在。今日格外輝煌熱鬧。一早,百官還在東陽殿開了朝會的。議事時都難免有些心不在焉。蕭棲遲亦是一臉喜氣洋洋。

往常,散了朝之後,百官皆可去善思殿領早膳。但今日,等著的可是繁盛得多的宴席。聽說還有舞姬表演。不知陛下是否會叫小皇子出來見見眾人?

蕭棲遲領著百官在前面飲宴,沈江蘺則在後宮數禮數到手發軟。

生產完不過三月,她的身材已經恢覆得差不多。本來是有乳母餵養的,但是蕭棲遲跟她說,叫小孩喝喝生母的奶,也不錯。所以她自己一日也會餵一回。

許是因為這樣,瘦得特別快。她自己又曾鉆研過醫書,還有太醫署的太醫開了保健的方子,小廚房裏日日變著花樣燉湯水。這一番細心保養,倒把沈江蘺養得細皮白肉更勝從前。而且大約是做了母親的緣故,連眼神都變得柔和起來,倒真有點女人的柔美風情了。

她沒想到,連城西行宮那邊都送了禮來,落的是邢國公的名字。是一塊精雕細致的玉佩,蜿蜒的龍栩栩如生,似乎要從玉上飛下來。她舉起來在陽光下細細地看,質地瑩潤,無一絲雜質。

倒把她看得不好意思起來。生出一種鳩占鵲巢的負疚感。雖是表兄妹,但因為相見時都已長大,到底男女有別,沈江蘺從前與廢帝相見的次數並不多。但僅僅就是那不多的幾次,表兄待她都是親切的。

想必皇後恨自己入骨髓罷。

她連忙喚人來,囑咐要給行宮那邊賞東西。倒不是古玩字畫這些華而不實的,而是衣料、補品、銀子,真正能用的。

文武百官送的禮也有尋常的,也有特別貴重的。位高權重的朝臣送的禮反而恰到好處,不簡薄,也不過分貴重。倒是一些年輕官員,半上不下的,送的東西,價值不菲得叫人不好收。她都叫人一一送還了,還額外賞賜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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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蕭棲遲回到鳳藻宮時已經夕陽西沈。他腳步虛浮,嘴裏一噴全是酒氣。

沈江蘺忙命人扶至榻上,又端了醒酒湯來。蕭棲遲喝了一些,嘴裏含糊不清說了幾句話,就睡著了。

直至月上中天才醒過來,看見沈江蘺將兒子交給乳母,打發他們去歇息。

他張開嘴,只覺一陣發澀,便道:“倒杯水來。”

沈江蘺剛轉頭,只見寫意已經去端水了。她走至榻邊坐下,探手摸了摸他的臉:“好些麽?頭暈不暈?”

“只是有點渴而已。你叫人備水,我想洗個澡。”

“你現在還有力氣洗澡?”

蕭棲遲嘿嘿一笑,故作虛弱地搖搖頭:“胳膊都擡不起來了。”說著,又兩眼亮晶晶地望著沈江蘺:“你幫朕洗。”

沈江蘺的手還停在他臉上,便毫不留情地彈了一下他的耳垂,問到:“有什麽好處?”

“到時你就知道了。”

沈江蘺聽他意有所指,含嗔一笑。想起白日清點禮物時所見,問到:“江節他做了官了?我見禮單上有他的名字,還是在大理寺?”

“恩科考試,他中了,名次還不錯。我也是看見取中的名單時才知道的。”

沈江蘺嘆了一聲:“當初二妹妹帶著他媳婦來看我時,便說了好些他上進讀書的話。當時我就想他許是要參加恩科。本來還想著告訴你一聲,竟混忘了。”她的語氣越發低落:“自打生了孩子以後,我記性好似差了許多。”

蕭棲遲想起曾經聽女同事說過的“一孕傻三年”,笑了起來:“以後沒準更傻。”

沈江蘺又扯了一下他的耳垂,說道:“他得官多長時間了?”

“也有兩個多月了罷。”

“奇怪,二妹妹後來也見過我。倒從未提他做官的事情,也沒說起家中父親為之不高興。待下回見面,我得問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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