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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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阿屠成了重點防備對象, 一個人單獨坐在一邊。孟老板, 妙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聊著什麽, 酒兒糖小甜沒心沒肺地睡在地上。殺手, 紙鶴,獨孤和於淵四人則聚在另一邊。紙鶴低著頭專心折紙,他疊得又快又好, 沒一會就疊了一堆。獨孤倚在於淵的肩上,一邊思考白天的事,一邊不住打著哈欠。

“哥哥困了就睡一會。我守著你。”於淵扯了扯獨孤身上的毯子,將人裹緊。

“那我迷糊一會, 你等下叫醒我。”獨孤找了個舒適的角度,昨天沒睡好,他這會確實困了。

“好。”

等獨孤的呼吸漸漸平穩。於淵扯過一團被子, 墊住獨孤的頭,輕手輕腳把他放下。起身對殺手說:“跟我來。”

殺手沒有吭聲, 安靜地跟上。

於淵選擇了一個不算太遠的地點, 從這裏還能看見休息的玩家們,但是又不用擔心談話內容被聽到。然後突然發難。

一圈光箭在於淵周圍凝聚, 又飛快地朝殺手激射而去。

殺手快速翻身向後, 甩出一大團黑氣, 擋住光箭攻擊:“不問就動手?”

“不用問。”於淵語氣篤定,手下動作不停,卻又把攻擊限定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他不擔心暴露身份, 對方是惡魔,兩人獨處時肯定會觸發特殊屏蔽。這樣對方才能堂而皇之地對落單的玩家下手。

殺手倉促擋了幾下,被於淵打得狼狽不堪,已經完全現了原形,身上被光元素燒出好幾個窟窿,咳出一口血來:“不愧是光明神殿下。您的確很強,也夠無情,好歹做了這麽長時間的隊友,您殺我,倒是一點情面不留。”

“你混入隊伍的時候,害死玩家的時候,倒是想過留情了嗎?”於淵光明神力織成的鎖鏈將人捆住。對方實力應該超過了中級惡魔,僅憑光箭竟無法對對方造成致命傷。

“那您倒是冤枉我了,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殺手完全處於劣勢,但卻像是勝券在握一般挑釁地笑著:“喚醒我的那人您上局見過的,他讓我給您帶句好,說期待和您再次重逢。”

“他是誰?”於淵知道他說的是藏在自己隊伍裏的惡魔。原來他們是兩個人。

“我的孿生弟弟,我們擁有一樣的技能,我想您既然見過,應該是認得出來的。”殺手答非所問地說。他知道於淵想問的是,那人是他隊伍裏的哪一個。不過殺手不打算告訴對方。對獨孤他可以知無不言,於淵卻不行。敵人就是敵人。

於淵也知道問不出了,換了個問題:“你們怎麽混到玩家中的?”

殺手笑容乖戾:“您是在審問我麽?倒是和隊長問了相同的問題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告訴隊長了,怎麽,您二位這樣的關系,他竟然沒告訴您嗎?”

獨孤?於淵一楞。是了,白天獨孤確實和殺手單獨聊過,以他的聰明應該能猜出殺手才是幕後的惡魔吧?可,他為什麽回來以後什麽都不說?

“我沒問他。”於淵仍決定相信獨孤,哥哥不說一定是因為有自己的苦衷。

“是麽?問東問西,我想您是在拖延時間,準備禁咒吧,畢竟就算是光明神,中級的時候,神力也不能自由使用,想殺我還是有些麻煩不是?不過,今天到此為止了。”殺手說完,就控制糖小甜朝獨孤那邊走過去。

紙鶴本來低著頭,發現糖小甜起身朝他們走過來,立刻叫醒了睡得正香的獨孤。

糖小甜見獨孤醒了,也不說話,笑笑又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獨孤揉了揉眼睛,迷糊地看著四周。發現於淵不在旁邊,便要起身。

“哥哥。”於淵按住獨孤的肩膀,撿起滑落的毯子把獨孤重新裹住:“怎麽醒了。”

“你去哪了?”獨孤眼裏裝著擔心。

於淵輕笑:“去解決了一下人生大事。再睡會兒吧,離天亮還早。”

獨孤也笑,於淵每次直播途中如果要去廁所,總是會跟觀眾說,自己要去解決人生大事。他搖了搖頭,驅散腦子裏的睡意:“不睡了,我陪你守夜。”

“手還疼嗎?”於淵拉過獨孤纏著繃帶的手。

獨孤指尖蜷縮了下,小臂的肌肉繃緊又松開:“不疼了。”

第四天的任務提示伴隨著朝陽一道來臨。這次的提示是個地名:落霞泉。

獨孤問了老鄉,那地方就在山谷深處,沿著河流就能找到。大概是節目組考慮到爬山不易,提前幫他們規劃好了線路。

嘉賓沿著河道一路朝山谷深處走去,路漸漸變得狹窄,到最後只能脫掉鞋子在水裏淌著走。

溪水清澈見底,白色的砂礫在下面軟軟鋪了一層,即使是剩下,溪水也帶著透骨的寒意,只浸一小會,便覺得腳已經凍麻了。

“嘶,這水也太冷了。”妙妙雙腳踩上旁邊的石頭,讓腳離開水面回回溫:“還要走多久啊?”

“到了,那裏應該就是吧?”紙鶴走在最前面的紙鶴繞過一道水彎,便看見溪水的源頭。

泉水從山間汩汩湧出,幾個人抱著罐子緊張兮兮地守在旁邊,卻不去接水。見獨孤一行人過來也沒有像其他鄉民一樣熱情地湊上來,而是繼續抱著罐子,盯著泉眼,只用餘光瞥了他們一眼:“外鄉人,有事嗎?”

獨孤主動上前交涉:“我們聽說落霞泉是雲夢鄉很出名的一道風景,所以想來參觀一下,不知道方便嗎?”

“看可以,不要打擾我們工作。”鄉民說完又繼續盯著泉水。

沒人搭理的嘉賓們只好乖巧地在旁邊戰成一排,跟鄉民一起盯著泉眼。

過了一會,霧氣短暫散開一些,隱約有日光照射下來,散碎地照進泉眼中,變成七彩的流霞。

“來了。”鄉民露出狂熱的表情,紛紛捧出壇子去接帶了霞光的泉水。

“好漂亮啊!”糖小甜捧著臉,一臉的陶醉癡迷。

“原來這就是落霞泉的由來。”紙鶴擡頭看向天光灑落的地方,卻看不到太陽,只能看見光芒在雲中若隱若現。

接到落霞的村民心情很好地封好罐子,又變回平時熱情好客的模樣:“落霞泉可是神泉,看到剛才落下的霞光了嗎?那就是白鳥神的在為我們賜福呢。”

“這麽神奇,那喝了這水能不能長生不老,永葆青春啊?”酒兒調侃道。

“當然可以。”老鄉理所當然地應道。

“真的假的,那我能喝一口嗎?”酒兒興奮地問。

鄉民笑著搖搖頭:“傻孩子,你不是已經喝過了嗎?”

“是嗎?”酒兒歪著頭,表情有一瞬間茫然。

鄉民轉頭又看向最早和他搭話的獨孤:“小夥子,你想喝嗎?”

“不……”獨孤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轉而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他點點頭:“可以。”

“哥哥!”於淵擔心地朝他看過來。

“不行!”殺手也語氣堅決地阻攔道。

“沒事,我……”獨孤勾著於淵的脖子,和他耳語一段。

“太危險了,萬一……”於淵眉頭蹙緊:“換我來。”

獨孤一攤手,耍賴道:“我都已經答應了。”

獨孤早就發現了,這些鄉民並不會主動攻擊他們,盡管他們因為某種原因,迫切想把玩家變成同類,但是卻必須要玩家親口答應,或者作出某些禁忌行為後,才能動手。比如第一天吃下棒棒糖,第二天不帶祭品蕩秋千,昨天手下鄉民贈送的衣服,還有今天答應喝泉水。

於淵還要勸,獨孤拉住他:“我答應你,一定不會有事,嗯?”

於淵神色凝重:“還是要小心。”

“好。”獨孤安撫完於淵,又看了殺手一眼,像平常和隊友說話那樣,若無其事地朝他點點頭:“我有分寸。”

鄉民眼裏綻放出異樣興奮的光彩,又問紙鶴和於淵要不要嘗嘗泉水,但都被婉拒了。他也不氣餒,只拉著獨孤單獨走到一邊。

“喝神水是有儀式的,首先,請吃一塊我們雲夢鄉特產的糖果。”鄉民把一大把棒棒糖遞到獨孤手中。

“一定要吃嗎?”獨孤抓著糖問。

“也不是必須,”鄉民說:“但請相信這是最簡單舒適的一種儀式,其他的辦法,可能過程就不那麽愉快了。”

有點疼?比如把腦袋揪下來嗎?獨孤眨眨眼睛,抓起一塊棒棒糖剝開糖紙送進嘴裏。

棒棒糖帶著幾分清涼的甜意,並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絕世美味一般,吃一個就會上癮。只是他剛吃完第一個,手就已經不自覺地去拿第二個,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般。接著過程就是簡單的重覆,一只接著一只,這棒棒糖並不像其他的硬糖一樣,需要含很久,反而入口即化,獨孤不一會就吃了十幾只了。

這時,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裏向外湧動,像是體內有團火被點燃起來,身體開始融化,獨孤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感覺。直到身體完全失去控制。

這狀態和上一關裏中了淩九卿的技能後的感覺有點像,意識還存在,但是對於身體的感知消失了。不過也不完全一樣,他的感官還是存在的,像是一種靈體狀態,能聽見周圍的人說話,也能“看”到附近的情況。

“怎麽樣了?”他聽見一個鄉民問。

“沒問題,已經化成糖水了。”

“快抽出來,小心別把皮弄壞了,真好,這群外鄉人來了以後,給神明的貢品一下子多了好多。都夠用到明年了。”

他看見那些人拿出一根長長“棍子”,切開自己的腦袋,把圓圓不斷湧出來的稠厚的蜜糖裹成一個腦袋大小的圓球。

之後用漂亮的糖紙包裹成一只大號的棒棒糖,也就是他們之前所說的祭品。

接著又拿出昨天見到的那種雲絲,不斷地塞進自己的身體中,填好之後的自己像是一壞掉的個人形娃娃,四肢扭曲,肚子鼓脹,脖子上有一個大洞,裏面還露出不少棉絮。

他們把自己擺成一豎條,捧出剛才接的落霞泉水,從頭到腳,仔細潑灑在自己身上。

奇跡發生了,獨孤看見自己破損的身體漸漸恢覆原狀,傷口消失,皮膚變得光澤而有彈性,只有眼睛仍舊是空洞無神的。

最後,開始答應給自己喝泉水那個鄉民掰開自己的嘴,把水一點點餵進去。獨孤感覺到巨大的拉扯感,是他上一局留下來的那張特殊功能卡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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