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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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大概知道孟老板為什麽拽著阿屠不放了。他大步走到兩人中間,單手按住孟老板的肩膀, 指尖微微用力:“孟老板, 夕夕姐出事, 我知道你很傷心很憤怒, 迫不及待地想要為她討回一個公道。但是光憤怒就能幫夕夕姐報仇嗎?”

孟老板比獨孤還高半頭,紅著眼睛瞪著獨孤,眼裏帶著執拗的憤怒。作為老玩家, 她不是不懂這些,但是她原本就是沖動易怒的性子,以前還有姐姐管著,現在姐姐走了, 她心裏只想給姐姐報仇,哪還顧得上其他。

獨孤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嘆了口氣:“是, 夕夕姐身上的致命傷看上去是胸口的槍傷,我們中間只有阿屠擅□□械, 他嫌疑最大。可是你想一想, 大家都是來這裏做任務的嘉賓,他殺你姐姐的動機是什麽呢?就算兇手是他, 他不知道掩藏一下手段嗎?大搖大擺地用槍.殺人, 生怕別人不知道兇手是他一樣, 合理嗎?你現在著急忙慌地報仇,可想過後果,不怕是中了別人的挑唆, 反而成了兇手的幫兇嗎?”

獨孤一連串地問題把孟老板砸得有點懵,以往思考的事都是交給姐姐,她只負責打架就好了。

是了,如果是姐姐的話,一定也會像對方說的那樣,仔細分析,找出真兇,而不是她這般不由分說地跟人拼命吧?

“那你說怎麽辦?就算不是他殺的,槍總是從他這裏出來的吧,反正這事和他絕對脫不了幹系!”孟老板這樣說著,總算是收起了那副要拼命的架勢。

“時間還富裕,我們在這裏一時半會也跑不了,不如你們各自說說當時的情況,其他嘉賓知道什麽的也可以一起補充。”獨孤見人被安撫住了,松開了手,帶著嘉賓到一旁盤膝坐下。

“那他先說。”孟老板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向阿屠的眼裏仍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

“我沒什麽可解釋的。”阿屠的聲音有些發悶:“我剛才睡著了。”

他沒有說謊,這些天以來,他一睡著就噩夢連連,醒來後也記不得自己夢見過什麽,只覺得頭昏腦脹,越睡越累。

按說以他的警覺,絕不可能在危機四伏的野外睡著,但是剛才下來之後,卻覺得自己像是疲倦到了極限,只好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小憩了一會兒。這一覺倒是睡得久違得香甜,讓他精神都恢覆了不少。、

結果好心情沒有持續幾秒,孟老板就朝他撲過來,指著夕夕的屍體,非說是自己殺的人。

說實話,那傷口看上去確實很像他常用的武器造成的,只是他又沒有夢游的習慣,對方也是個實力不弱的玩家,他好好睡了一覺,怎麽可能無聲無息地就把人殺了?

“睡著了?”孟老板被這個敷衍的答案一嗆,氣得又要跳起來拼命:“大白天的你在這裏睡著了?你編借口也走心一點好吧?你睡著了,那你讓糖小甜過來叫我姐姐是夢游叫得咯?”

阿屠的眉頭深深糾結在一起:“我什麽時候讓糖小甜找過你姐姐?”

“就剛才啊!我跟姐姐在和老鄉詢問線索,糖小甜過來說你有事找姐姐。還說只許姐姐一個人過去!”

“沒錯沒錯,就是你讓我叫的,剛才酒兒也在場,還有殺手和妙妙應該也看見了,你就一直站在那裏,根本沒睡過覺!”糖小甜趕緊附和,撇清自己的嫌疑,他就是個傳話的,可不趟這渾水。

阿屠越聽越迷惑:“我能有什麽事找你姐姐?我都不認識她。”

孟老板索性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不是你昨天半夜來敲門,說什麽路人甲,路人乙,殺手和紙鶴四人抱團,妙妙,糖小甜,酒兒三人情況不明,只剩我們三個了,應該聯起手來?你剛剛叫糖小甜來找夕夕姐,夕夕姐以為你要談後面的合作,就讓我留下來繼續跟老鄉打聽消息,她去和你談,結果等我這邊問完去找,你卻一個人躺那邊石頭上,而夕夕姐已經停止呼吸了。”

阿屠徹底聽懵了:“區區一個中……,我什麽時候需要和你們聯手了?”

他一激動,差點把中級副本四個字禿嚕出來,還好最後一秒收住了口。作為戰力能排的上前幾的玩家,游戲boss都未必是他的對手,他一直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輕松過關。拆了隊伍停留在中級副本只是為了完成神之試煉的無奈之舉,畢竟目前進入過高級副本的前兩個隊伍都已經翻車了。

獨孤聽著兩人驢唇不對馬嘴的爭論,漸漸有了猜測:“所以孟老板提到的,昨天晚上,還有剛才,阿屠都認為自己在睡覺,對她們說的事全不記得,也不認為自己會這麽做,對麽?”

“你們有沒有想過,興許真是夢游呢?”

孟老板猛地沈下臉,朝獨孤逼近,咬牙切齒道:“你在開玩笑嗎?你總不會想說我姐姐是被這家夥夢游殺死的吧?”

“我是說,或許有一種能力,能夠操控睡夢裏的嘉賓,讓他做出一些行為?而醒來後的嘉賓本人不知道?”獨孤往後挪了挪,不小心撞上了旁邊的於淵。

於淵沒有像往常一樣把他攬住,反而微蹙著眉發呆。

孟老板瞳孔微微收緊:“你是說惡……唔!”

獨孤趕緊捂住對方的嘴,微微搖了搖頭。心裏明白就好,說出來可就OOC了。

捂完獨孤又自覺把手縮回來,悄悄瞥了眼自家醋缸,擔心他吃醋。可於淵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兩人的互動。

這倒是有些奇了。獨孤從沒見於淵想什麽事情想得這樣入神。

於淵滿腦子想的都是獨孤剛剛說的那個技能。他見過的,就在那一場讓他不得不用出脫離卡,回到新手關的高級副本裏。

那一關,游戲裏只有光明裁決一隊玩家,於淵一直認定對方通過某種手段殺死並取代了他們中的誰,並籍由夢境控制著其他人。

但於淵也無法分辨出到底誰是惡魔,誰是被惡魔控制的隊友,他甚至分辨不出他的隊友什麽時候是清醒的,什麽時候是在夢游。他的隊友經常上一秒還在和他共同對敵,下一秒就可以轉身對他發動致命攻擊。然後時候忘得幹幹凈凈,甚至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於淵發現自己錯得離譜,他的四個隊友都活得好好的,不管他用什麽方法驗證,都確定是玩家,是他認識的隊友無疑。所以於淵不得不懷疑惡魔早在游戲開始前,就已經用某種辦法變成了他隊伍裏的某個玩家,甚至他一開始拉進隊伍的,就是惡魔。

隊友被控制的時間越來越長,而於淵始終無法解開對方的偽裝,確認對方目標是自己的神格以後,他索性使用脫離卡離開,只要自己不在,對方就不會輕易暴露身份,隊友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證。

於淵沒想到會在中級副本再一次碰見對方。對方不應該是他原本的四個隊員之一嗎?那為何上一關沒有出現,反而這一關出現了呢?

難道對方可以隨意切換替身?不,他已經有了可以控制玩家的能力,即使是惡魔,也只能擁有一個能力才對。回到現實後,玩家身上的技能效果也會消除,不存在上一局被控制後,帶到這一局的可能。

還有,對方的目標不是狩獵神格嗎?為什麽這次卻沒有朝自己下手,反而換了不相幹的夕夕做目標。上一關和這一關重覆的玩家只有,他,獨孤,殺手和紙鶴,對方會藏在他們之中嗎?殺手還是紙鶴?它到底想做什麽?

“小乙?圓圓?”獨孤的耳語把於淵飄蕩的思維拉回現場,他貼得有些近,說話時,氣息掃過於淵的耳側:“你是想到什麽了嗎?”

“我在想你說的技能。”於淵斂了斂神:“假設技能正如哥哥所說的那樣,我們該如何判斷一個人何時清醒,何時夢游呢?根據剛才孟老板的陳述,夢游時的阿屠看上去和清醒時無異,說話有理有據,還會偽裝自己的真實意圖。那我們該如何判斷,這一刻的阿屠,是真的清醒,還是仍舊在夢游。怎麽確定他不會突然從口袋裏摸出武器,攻擊我們?甚至,他控制的玩家或許不止一個,我們怎麽確定自己和同伴有沒有被控制,又如何防備呢?”

嘉賓們紛紛變了臉色。阿屠的臉更是黑如鍋底,暗自心驚起來,剛才他明明記得自己睡得很香,到別人嘴裏卻成了自己一直醒著,沒有睡過。若是這個狀況持續下去,他豈不是成了惡魔的傀儡,在不知不覺中可能殺死其他的玩家,甚至害死自己?

“倒也不必這麽悲觀,剛剛有一個細節可以註意一下。”獨孤沒有經歷過於淵所說的情況,便也只當著是一個普通的惡魔技能分析:“阿屠為什麽喊夕夕過來的時候,不讓孟老板一起,說句不太客氣的話,以他的實力,殺一個和殺兩個,本質上也沒有太大區別吧?”

“我懷疑控制阿屠的那個‘人’當時也在場,他本意應該並非殺人。而是想把夕夕也變成自己手底下的傀儡,就和阿屠一樣,而這個過程,是必須一對一,不能被外人看見的。但他沒想到還是被夕夕識破了,所以為了隱藏身份,才故意控制阿屠殺人滅口。大家回憶一下,剛才有沒有誰,是不見了的?”

“除了阿屠沒有不在的,都在呀。”糖小甜眨著眼睛說:“酒兒在我旁邊,殺手,和妙妙也在附近。孟老板在跟鄉民打聽消息,你們和紙鶴在那邊,離的遠些。”

糖小甜在說謊。

獨孤這樣想著,但糖小甜當時的位置最為顯眼,他應該不是那個控制別人的惡魔,他只是在替別人打掩護,除他之外,妙妙和酒兒是NPC的人,這樣算下來,就只剩下……

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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