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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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隊的隊長走到人群中間, 雙手在頭頂拍了兩下, 拉過眾人的註意力, 接著用一副主人翁的姿態說:“既然大家都到齊了, 我就簡單說一下。我是破釜沈舟的隊長。稱號是爆破師。大家可以喊我秋哥。”

破釜沈舟。獨孤看過目前所有玩家隊伍的資料,破釜沈舟的自然也有印象。這個隊伍曾經已經進階到中級競技場, 結果任務失敗,又重新退回初級場,好在人數沒有減員。

他們的隊長秋哥,技能是可以凝聚出一個堅固的金屬球, 用金屬球投擲攻擊, 而升級到中階後金屬球投擲後多了爆炸效果, 爆破師稱號由此而來。可惜現在退回初階, 爆破效果也退化掉了, 金屬球只能是個砸人的鐵球。

“是這樣的, 咱們這局是挑戰賽,我想難度應該不低,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力。我想我作為一個進入過中級場的老玩家, 經驗還是有的, 如果大家信得過我, 這把就聽我指揮。”

“聽不聽指揮,還不都是要死。”角落裏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話。那噎死人不償命的語氣, 那精準致命的卡點,語氣太喪了,獨孤差點以為是年修竹又開杠了。

“我最討厭別人一上來就我指揮, 情況還鬧不清楚呢,就指揮,你指揮的著嗎?俺不管,俺就聽俺妹妹的,俺妹說啥就啥。”兄妹裏的哥哥大著嗓門說。

“你妹現在請你閉嘴,安靜呆著。”妹妹跳起來拍了一下哥哥的腦袋,又轉頭甜甜一笑,跟秋哥道了句歉,又說:“我們倆沒意見,誰指揮都行。”

秋哥:“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們……”

“我有意見。”年.杠精.修竹終於開口:“有事不能商量嗎?非要你說了算,憑什麽,憑你臉大?”

“沒有說不商量的意思,平時大家自然是可以各抒己見,實在不行咱搞個投票,但是萬一又比較危險緊急的情況呢?”秋哥不緊不慢地反駁道。

年修竹嗤笑:“那自然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我還能指望你舍己救人不成?你家隊員和我掉水裏你救誰?肯定先救自己人嘛,那我幹嘛聽你的當炮灰?”

獨孤以拳掩唇,努力憋笑,時隔一月,杠精開口,還是熟悉的配方。

秋哥不跟年修竹攪和,轉而看向獨孤,沈下臉來:“路人甲,這是你的意見?大家各自為戰,互不相幫?”

突然被cue的獨孤放下拳頭,調整了一下表情,笑瞇瞇地答道:“第一,我隊友是說不需要統一指揮,但並不是拒絕合作,秋哥說的討論投票還是可以進行的嘛。第二,我們獨孤求敗一向提倡自由民主團結平等的團隊氛圍,充分尊重每位隊員的想法,和暢所欲言的權利。”

秋哥:“那隊伍豈不是一盤散沙?你不怕有人捅婁子?”

“隊伍上限五個人,能散到哪去?我們是合作,不是上下級,再說我充分相信自己選隊員的眼光,真出了問題,團隊兜著就是。”

獨孤的語氣溫和又不失強硬,尤其是最後一句團隊兜著,簡直是明打明地給年修竹撐腰了。

秋哥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是沒想到一群初級玩家竟然這麽難帶,自己中級場的老玩家的身份一亮出來,竟然沒有壓住場。

但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秋哥便調整好了情緒,又恢覆了和善的表情,還對獨孤笑了笑:“行,是我急躁了,那按大家說的,咱們就先合作。後面有情況再說。”

“這個秋哥城府有點深啊。”獨孤小聲對於淵說。

對方要是對方像庖丁那樣,直來直去,被懟了直接發火,或者像獅子那樣心胸比較寬也就罷了,但秋哥顯然兩者都不是,看得出來他明明很想要主導權,先前也因為年修竹的反對有些動怒,但這麽快就能調整好情緒,這就有點可怕了。

“城府深不可怕,只怕心術不正。”於淵看向秋哥的眼神有些冷。

“心術不正?他嗎?”獨孤微微驚訝:“都是玩家不至於吧?”獨孤玩游戲的時候,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惡魔,但對於玩家,他總還保留著對人性的美好幻想。畢竟大家都在為了共同的目標奮鬥。

於淵覆又恢覆成平時溫溫柔柔的模樣:“防人之心不可無,哥哥就是太善良了。。”

“是,是嗎?”認識了兩個月,獨孤還是招架不住於淵的溫柔,總是猝不及防地被搖亂了心神。

“聊了半天,能不能先把包放下,這麽大一包背在背上,你們不嫌沈嗎?”醫生把肩上的背包摘下來丟在腳邊,揉著發酸的肩膀,抱怨道。

“既然這樣,大家先分一下住處吧?我提前看過了,這裏北側主屋兩間,東西廂房各兩間,我們十四個人,主屋三人一間,廂房兩人一間,剛好能住下。”秋哥顯然已經計算好了,也沒跟玩家客氣:“我們隊伍五個人,就要東側的主屋給我們三個男士,東廂房第一間,給我們兩位女士。剩下的你們自己分配。”

住哪都一樣,這個獨孤倒沒爭,只是有點不放心地看向醫生,醫生是隊伍裏唯一的女生,且沒什麽自保能力,讓她跟陌生人住,獨孤不太放心,但讓醫生跟男人擠又不合適。

“我跟阿甲哥哥住西廂第一間,你們隨意。”於淵才不管別人怎麽分,手自然地往獨孤腰間一攬。就把人畫進了自己地盤。

“我和哥哥住東廂第二間。”兄妹組合裏的妹妹反應迅速地搶下一間。

“我跟夏天住西廂第二間。”醫生指了指旁邊落單的女玩家,從容地要走了最後一個雙人間。

在其他玩家討論團結問題的時候,她已經提前考慮到住宿情況,給自己找好了室友。

年修竹看了看角落裏散發著喪氣的青年,和身高一米六的殺手,嫌棄地嘖了一聲。但是想了想上場游戲五十個人合住在破廟都忍下來了,這一局至少有床有被子,有吃的喝的,實在沒必要糾結太多。年修竹還是黑著臉接受了事實。

獨孤倒是對房間分配十分滿意。年修竹的技能有一定自保能力,他的兩個室友看起來也不像壞人。醫生就住在隔壁,有危險隨時能夠接應。最棒的是自己又可以跟男神共處一室了,還是男神主動要求的!

獨孤美滋滋地跟於淵走到西廂第一間。他心情好的時候走路會不自覺地左搖右晃,把步子邁得老大,看得於淵忍不住逗他。

“哥哥這麽開心啊,是因為跟我住一起嗎?”於淵伸手攬住獨孤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像是好哥們間說悄悄話,但又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親昵感。

“啊,”獨孤晃到一半的身子慢慢擰正,伸到一半的jiojio朝回縮了縮,眼神發飄,聲音發虛:“是啊,我們關系好嘛。”

想了想獨孤覺得邏輯還不夠嚴謹,又補充道:“而且你這麽厲害,跟你住比較有安全感。畢竟游戲這麽危險,還鬧鬼,當然是要跟能打的住一起。”

“哥哥真狡猾。”於淵微微彎起嘴角,松開搭在獨孤肩上的手,推開西廂第一間的房門。

獨孤站在門口楞了兩秒,思考著於淵話裏的意思,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搖搖頭,趕走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擡腳跟了進去。

這裏明顯是個女孩子的房間,有一個小巧精致的梳妝臺,鏤花的木床上有粉色的紗幔垂下來。書桌上擺著一些女紅的繡線和布料。

獨孤和於淵的床在靠窗的一側,兩張與房間畫風格格不如的折疊床並排擺放在角落,上面白色的床單枕頭和被子像極了火車硬臥上準備的那種。

獨孤把背包丟到床上,打開查看裏面的東西。

七袋壓縮餅幹,七盒肉罐頭,七個蘋果,就是他們在這裏的全部口糧,大有一種,七天要是無法通關就全餓死在這的意思。

除此之外,還有兩套換洗的衣服物,一套洗漱用品,一個手電筒,六節電池,一把水果刀,一盒火柴,一個喝水的杯子。

獨孤檢查完後,重新把背包收拾好,放在床頭,轉身發現於淵拿著一個小罐子,站在窗前發呆。

獨孤走過去,發現於淵手裏竟然是一個精致的糖果罐子,裏面有不少五顏六色的糖果。

“你包裏還有糖?我怎麽沒有?”獨孤十分迷惑,游戲搞差別對待?不能吧?

“是窗臺上的。”於淵把糖罐遞給獨孤。

獨孤接過糖罐看了看,糖罐裏還有半罐子糖,琥珀色的,湊近了還能聞到麥芽糖的甜香。

於淵:“我記得童謠提過二姐是愛吃糖的,這個糖罐或許是什麽重要線索。”

“也對,那我們再找找,屋裏還藏了什麽別的線索沒有。”獨孤來了精神。

兩人在房間搜索了一圈,還真叫獨孤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個紮滿繡花針的小人,被藏在大床底下,獨孤夠了半天,沾了一身土,才把它撿出來。小人是用布料縫起來的,還用繡花在臉上繡出了歪歪扭扭的五官,那線團縫制的黑色豆豆眼直勾勾地望著獨孤,上面也被紮了好幾根繡花針,看著詭異可怖。

“這是巫蠱吧?紮針咒人倒黴的那種。這得多大仇把人紮成個刺猬。”獨孤把小人丟到梳妝臺上,拿著實在太紮手了。

於淵上手去拔小人身上的針。

獨孤有些不放心:“這能亂拔嗎?”

規則裏說白天存在死亡觸發條件。獨孤還沒摸清到底是怎樣的觸發條件,這小人又十分詭異,看得人毛毛的。

於淵笑著解釋:“如果是死亡觸發條件,應該會出現在一個顯眼的位置。這小人是哥哥從床底下費了半天功夫夠出來的,換個人可能根本發現不了,所以應該不會是今天的死亡觸發條件。。”

“可萬一觸發了呢?”獨孤還是不放心。一切有跡可循的東西,他不怕,但是這種完全摸不著頭緒的事,他還是挺慫的。

“萬一觸發了,正好看看,死亡條件的觸發和死亡機制是什麽,說不定能找到新的線索。”於淵手上動作不停。

獨孤被說服了,他確實被規則拐進了誤區。這游戲從一開始意圖就很明顯,選拔培養晉級,再選拔再培養再晉級。游戲要的是強者,誠然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但若是一道關卡純靠運氣選拔,那就毫無意義了。

所以觸發死亡條件不等於一定死亡,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只是這巫蠱小人著實有些滲人,獨孤不放心地在守在一旁,嘴裏嘮叨著:“那你自己小心。”

“嗯。”見獨孤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於淵沒再說話。他把小人翻到背面,用水果刀劃開,小人裏面竟然全身人的頭發。基本可以確定是詛咒沒錯了。

於淵把小人和糖罐子並排擺在一起,拔下來的繡花針用布裹了放在一旁。

屋裏的線索搜集的差不多了,獨孤提議:“我們出去看看?那幾個公共房間說不定也有線索。”

於淵:“好。”

結果兩人剛出院子,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海棠花樹下,醫生站在人群後面,臉色蒼白。

“怎麽了?”獨孤關心地問,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醫生這樣失措的樣子。

醫生看見獨孤後,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沖到獨孤身邊,通紅的眼睛裏滿是倉皇:“隊長,夏天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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