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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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死要從幾分鐘前說起。

夏天放好背包後, 就借口尋找線索, 一個人離開房間。

她有些社恐, 不太擅長跟陌生人聊天, 雖然那個叫醫生的女人看起來很溫柔,但是跟對方共處一室, 還是讓她覺得尷尬。

夏天想著心事,沒有看路,一擡頭已經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裏並不真的有很多書,更像是一個雜物間。夏天想 , 這倒是也不奇怪, 畢竟這裏的男主人是個種地的, 應該沒讀過太多書。

夏天在房間裏隨意翻看著, 想著運氣好或許真能找到幾個線索, 找不到也無所謂, 反正隊伍裏這麽多人,投票總輪不到她, 她還像以前一樣躺贏就好了。

夏天的資歷其實比秋哥更老。光是中級場就進過五次, 不過又都被退回來了。她並沒有敏銳的頭腦, 也沒有強大的技能, 她只是運氣不錯,加上擅長保命而已。

她的能力是隱匿, 只要遇到危險,她就會使用能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這樣敵人就會優先攻擊其他玩家。初級場難度不高, 她只要安靜不作妖,等著那些有能力的玩家帶著過關就好。中級場難度較高,所以很容易翻車。不過也不要緊,只要人不死,還可以退回初級場重來。她就這樣升升降降在游戲裏茍過了三年。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強者。

這次的挑戰賽夏天本意是拒絕的。但游戲卻在她拒絕後,依舊把她傳送到這裏,只是算做普通關卡,扣除了三倍經驗。夏天這才明白,游戲其實只給了他們一種選擇,就是要不要三倍獎勵,主動進入的玩家可以獲得獎勵,退縮的人,卻沒有當逃兵的機會。

夏天拉開抽屜,一幅畫卷掉了出來。

字畫?

夏天覺得有些意外,畢竟這個房子的男主人看起來不像是會收藏這些的人。

夏天拆開畫卷,畫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男人。著一身運動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鬢角帶著薄汗,清朗的眸光透過畫面看向她,像帶著魔力,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這男人與她記憶中重合了,從樣貌衣著到神態氣質,所有的細節都和記憶裏一絲不差。那是她無疾而終的初戀,偷偷喜歡了整整十年的鄰家少年。

接著,就像變魔術一般,男人從畫中走出來,閑適地靠在桌沿,彎著眉眼看向她,親切又隨意地打了聲招呼:“喲,夏歡。”

光是被這雙眼睛盯著,夏歡緊張得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她既想趕緊找個角落躲藏起來,又想讓此刻定格,讓那雙眼睛永遠停留在自己身上。

男人勾起一個不羈的笑容,勾勾手指:“夏歡,來,過來。”

夏歡便順從地站起身來。

一個聲音在心裏喊著危險,停下來,這不是他,這是游戲的陷阱。

可另一個聲音卻說,那又怎麽樣呢,現實中永遠得不到的,在游戲裏得到一回,死的也不算冤了。

男人朝著庭院中間走去,夏歡也跟著走過去。

“過來呀,讓我抱抱你。”男人在海棠花樹下站定,笑著朝夏歡伸出手臂。

夏歡目光迷離地又上前一步。

“夏天!”一個聲音在夏歡身後響起,陌生又焦急,短暫地喚醒了夏歡。夏歡想起來了,這是在游戲裏,夏天是她的假名字,也對,如果是現實中,眼前的男人怎麽可能多看自己哪怕一眼。

背後喊她的是新室友醫生,一個很漂亮又溫柔,自信又耀眼的女人,和她不一樣。如果她們在一起,任誰都會先註意到醫生吧。

“但我只想看著你,不想去看別人。”男人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花樹下,望向夏歡,就像有讀心術一般:“在我眼裏,你是最好看的。你也喜歡我不是嗎?”

男人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出一點點紫色的光澤。他盯著自己的眼睛是那麽專註,就像是盯著自己的全世界一樣。

夏歡被盯得有些羞紅了臉。

男人繼續用低啞地聲音誘惑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我們可以牽手、擁抱、接吻,我可以吻你嗎夏歡?”

吻……夏歡的心跳變得急促又劇烈。和他……接吻。夏歡光是想想都覺得口幹舌燥。

男人又用不太正經的目光順著夏歡的臉,朝下逡巡,目光裏仿佛帶著熱度,把她的身體寸寸點燃:“我還想對你做更惡劣的事情,你想知道是什麽嗎,夏歡?”

更惡劣的事?

夏歡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二十幾歲的人,對這方面也不是完全不懂。她甚至能在腦海裏描繪出一些畫面來。

怎麽會不想,她從小到大所有的幻想,都是關於他。

可現實中那個少年根本不喜歡她,或者說,根本不認識她。他們做了十年鄰居,三年同班同學,可隔壁那個少年,根本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

他像是太陽一樣耀眼,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別的地方,永遠都有數不清的朋友圍著他轉,喜歡他的女生更是多不勝數。他的女朋友幾乎一周一換,卻個個都漂亮可愛。而她永遠只能躲在角落裏偷偷看他,即使在夢裏,他都吝嗇給她眼神。

“來,你過來,我就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男人的聲音裏充滿夏歡無法拒絕的誘惑。

那就不拒絕了。

夏歡笑起來,卻有眼淚從眼角落下。

“你終於是我的了。”夏歡這樣說著,朝男人撲過去。

可她還沒有觸碰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便眼前一黑,永遠失去了意識。

男人眼裏的感情消失,嘴角勾起涼薄弧度:“我可沒騙你,你死了,也算一種永遠。”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而周圍的玩家從頭到尾沒有察覺到過他的存在。

獨孤上前幾步,看到人群中間那個名叫夏天的女孩的屍體。

她躺在一個淺淺的土坑裏,土坑底下立著一個捕獵用的獵叉橫穿過她的胸口,上面還掛著殘破的內臟,血水在她身下蜿蜒成一片,在坑裏積成淺淺的一層。很難想象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孩,竟然能流出這麽多血。

夏天雙眼望著天空的方向,嘴角掛著幸福而甜蜜的笑容,就像在做什麽美夢一般,但配上這慘烈的死狀,卻只讓人覺得後脊發涼。

“夏天剛才從書房出來,就有點不太正常,像中邪了一樣,我叫她也不聽,我伸手想去拉她,卻像是被什麽力量隔開了,什麽也碰不到她。後來她盯著海棠花樹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就沖過去了,接著一腳踩進陷阱裏,就變成這個樣子。”

醫生說話時聲音還有些抖,她不怕死人但是怕鬼,夏天死得太詭異了,用科學完全無法解釋,這才是讓她最恐懼的地方。

“她觸發死亡條件了唄。別急,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誰了。”渾身散發著負能量的喪氣男孩慢吞吞地說:“七個人白天觸發死亡條件,七個人晚上被游戲殺死,系統早就給我們規劃好了。或許都用不了七天,畢竟游戲規則又沒說一天晚上只能死一個不是。”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你屬烏鴉的啊,呱呱呱個沒完。”杠精煩躁地說:“觸發死亡條件就一定會死嗎?我看也未見得吧,我剛才也看見了,她不是站了好一會才跑到陷阱裏的嗎?說不定中間有什麽轉機呢,只是她沒抓住而已。”

秋哥:“不管怎麽說,現在第一個觸發死亡條件的人已經出現,我們倒是不用繼續擔心觸發死亡條件了。大家正好趁這段時間仔細調查一下各個房間,主要找找死者對應的是故事裏的哪一個身份,兇手是誰。只要答對了問題,我們就可以避開晚上的游戲。”

雖然別人屍骨未寒,秋哥這話說得有些冷血,但是不得不承認,在游戲裏悲傷和同情才是最無力的事,與其緬懷死人,不如想辦法讓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

“你們快看。”兄妹中的妹妹驚叫著指向海棠花樹:“樹變紅了。”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準確地說,變紅的是第一株海棠花樹的花瓣。並不是一下子變紅的,而是由下至上,由淺到深,最後整棵樹上的花,都變成鮮紅欲滴的顏色,濃得像化不開的鮮血。

於此同時玩家註意到坑底的血跡正一點點滲入泥土消失不見。那感覺,就像是被海棠花吸走了血。

“隊長,你們還記不記得,正廳那副畫,上面的七株海棠樹,就像這樣,每一株都是紅色花瓣。”醫生啞著聲音問獨孤。

獨孤當然記得,他當時還奇怪,那花色為什麽與現實中不同,現在看來,非是不同,只是沒到時候罷了。只等這七天一過,七條人命,就會把這七株海棠樹灌溉得如畫中一樣。

“什麽妖怪在這裏故弄玄虛,我們把樹砍了看看。”兄妹裏的哥哥憑空召喚出一把齊人高的巨大斧頭,朝著第一株海棠花樹重重砍去。他的血脈是刑天,技能就是召喚這把本命戰斧。

“哥你等等——”妹妹身後幻化出一根長長的蛇尾,拽住哥哥的腰往回拖,她動作熟練的令人心疼,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哥哥的斧頭已經砍刀樹皮上,下一秒,樹身上漾過一層柔光,把斧子彈開了,哥哥被反沖的力道推著朝後倒退了幾步,要不是有妹妹拽著,估計會直接倒飛出去。

“哥你能不能每次聽我把話說完再動作,用腳想這關也不可能是靠砍樹通關的啊。萬一裏面住這鬼魂,你就不怕你斧子把鬼放出來一口吞了你?”妹妹收起蛇尾跳著腳對哥哥破口大罵。可憐哥哥大大的個子,在妹妹面前縮得像個鵪鶉一樣,一句還嘴的話都不敢說。

“讓大家見笑了,我哥刑天,我叫蛇女。”剛教訓完哥哥的妹妹對其他玩家笑得又軟又甜:“我哥他做事比較沖動,我會盡量看住他不給大家添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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