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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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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梁卓看過這些, 再想到戰國時候的秦國跟十六歲參軍的白起,也猜到他究竟是誰了。白起, 秦國第一名將,戎馬一生,戰功赫赫,更被世人尊稱“戰神”。梁卓也沒想到, 赫赫有名的武安君白起,竟就一直在他身邊。

梁卓對白起的名字起疑的時候, 也曾問過白起,他跟那位武安君有什麽關系。

當時白起很直接地否認了, 還讓梁卓別多想, 他可不敢高攀武安君的名頭。

梁卓看著還是少年的白起,心情很是覆雜。這時候的白起還沒有那麽重的殺伐戮氣,他背著行囊, 遠遠避著柳瑾,卻又時不時地偷看他,滿臉憤怒別扭。史書沒有對柳瑾的記載, 梁卓約莫也能猜到,柳瑾極有可能很早就死了。

正想著, 眼前場景忽然轉變,梁卓發現他身披盔甲, 手持長矛,正跟身邊數百人一塊練習攻擊動作。數百人一塊操練,邊刺邊喊, 那聲勢極其龐大。柳瑾練的很認真,滿頭大汗,濕透的衣服也緊貼著背。而那站在練武臺上,給數百人精準演練動作的,赫然就是白起。

三年過去,白起體型更威猛了,肌肉強盛,握著長矛每一刺都彰顯著磅礴的力量。他皮膚曬的更黑更亮,表情堅毅,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勢。白起的確很有將才之風,他學習跟領悟能力極強,論單打獨鬥,軍營更沒人能贏過他。在過去的戰役裏,白起勇猛無畏,殺敵無數,像專為戰場而生的般。到如今,他已順利升任左庶長,有著很高的權利。

跟殺敵無數,迅速升官的白起相比,柳瑾就顯得很平庸了,過了三年仍是普通士兵。唯一的進步,大概就是殺人的時候手沒再抖了。要知道,柳瑾剛上戰場的時候,別說殺人,看到屍體都反胃想吐。

練完兵,白起到營帳去找魏將軍。柳瑾目送白起走遠,接著跟同伴去洗澡。

柳瑾害羞,軍營的同伴都知道,見他掛上簾子洗澡,也都沒說什麽。幾人談論著什麽時候又要打仗的事,邊嘆氣說趁沒打仗的時候都好好享樂,沒準下次上了戰場就回不來了。

洗完澡,柳瑾端著臟衣服出來。

那幾人見到細皮嫩肉比女人都好看的柳瑾,紛紛笑著調侃起來。

“柳瑾,要不是知道你帶把,我都懷疑你是女的。長的比我媳婦都好看。”

“就是,我都曬成黑炭了,你怎麽還那麽白?跟搽了粉似的。”

“你沒事還是曬黑點吧,安全。我聽說小範大人被派過來監軍,他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你要小心點。”

“小範大人?哪位小範大人?”

“還能有誰,範奄啊。應侯範雎的遠房表弟,據說娶了十六房妾室,只要長的好看,男女都不忌。仗著應侯很是耀武揚威,沒人敢得罪的。”

“哦……那柳瑾,你是要防著點,你那張臉太好看了,可別出什麽事。”

“……”

柳瑾聞言無奈笑道:“我也想曬黑點啊,可偏曬不黑能怎麽辦。多謝你們關心,我會小心的。”

他勾唇一笑,那群人便怪叫起來,說柳瑾你別笑,再笑別怪哥哥們要犯罪了。

都說的玩笑話,柳瑾哪能當真,先端著臟衣服到河邊洗了。

洗完衣服,天色也暗了。柳瑾晾好衣服,沒回住處,而是拐了個彎,徑直去了白起的營帳。白起升任左庶長,便有了自己的營帳。柳瑾隔三差五都會過去,旁人知道柳瑾跟白起是老鄉好友,也沒覺得奇怪。

進去營帳,白起還沒回來,柳瑾見桌案擺放的兵書跟書信很亂,便認真整理了番,還將白起慣用的兵器擦的很亮。白起那把劍是魏將軍賜的,據說是把名劍,削鐵如泥。白起拿那把劍殺過很多人,立下赫赫戰功。

白起回營帳的時候,柳瑾枕著桌案都要睡著了,聽到腳步聲又醒了過來。

他揉揉眼,睡意朦朧地問:“阿起,你去哪了?”

白起長的威猛,披著身盔甲,進來時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拿著錦盒。

“我先到營帳找你,見你沒在,這才過來的。”白起卸下盔甲,只穿了身單薄的長衫,坐到柳瑾旁邊說:“今天是你生辰,忘了嗎?我到城裏給你買了叫花雞跟糕點,都是你愛吃的,快嘗嘗吧。”

他說完又將那錦盒遞給柳瑾:“送你的禮物。祝我的瑾兒十八歲生辰快樂。”

柳瑾接過錦盒,沒急著打開,搖了搖驚喜地笑著問道:“是什麽禮物?”

白起對著柳瑾,那些戾氣頓時收斂起來,變的極其溫柔:“你看看就知道了。”

柳瑾滿懷期待地拆開錦盒,看到裏面放著根淡黃色的竹笛。竹笛顏色很漂亮,摸起來更很舒服,尾端還纏著一圈接一圈的紅繩,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柳瑾撫摸著竹笛,很想吹,放到唇邊想到還在軍營又訕訕放下來。

“謝謝你,阿起。我很喜歡。”柳瑾一遍遍摸著竹笛,忽然又緊張道:“是不是很貴啊?”

白起道:“是啊,貴極了,我都沒想到,一根笛子能賣那麽貴,搶錢呢。我花光了攢的餉銀,你倒說說,要怎麽補償我?”??柳瑾神情緊張,又有些羞澀:“你說要……要怎麽補償?”

白起望著燭火下越來越漂亮的柳瑾,喉嚨有些幹澀。柳瑾羞澀的欲拒還迎更像給他添了把火。他看著柳瑾都想將人給活吞了,半晌強忍著欲望說道:“你先吃飯。等吃飽了再說。”

“哦。”柳瑾低頭吃飯,不知想到什麽,連耳朵尖都跟著紅了。

柳瑾胃小,吃了三分之一就飽了,剩下的都進了白起肚子裏。

吃完飯,白起就迫切抱著柳瑾上了床榻。柳瑾害羞歸害羞,卻沒拒絕白起,該配合的時候就努力配合,將身體連著一切都交給了白起。白起很久沒碰柳瑾了,做的有些過分,事後抱著柳瑾輕言細語地哄他。柳瑾臉上還掛著淚,枕著白起手臂貼在他懷裏,溫順至極,看著也有點可憐。

剛哄了哄,柳瑾就羞惱地讓他別說了,那些話怪臊人的。

白起低頭吻柳瑾,頓了頓,忽然又道:“瑾兒,我跟魏將軍說了,你今後就留在我身邊,不必再上戰場了。”

他說完還挺高興,畢竟一直想解決的難題總算解決了。

柳瑾當初執意跟著參軍,白起表面說要恩斷義絕,實際哪能真斷的了。他看不得柳瑾吃苦受委屈,更看不得柳瑾被人欺負。因此到了軍營,倆人不過冷戰了一晚,白起就揍了那欺負柳瑾的人一頓,跟柳瑾正式和好如初了。

只是即使和好如初了,白起擔心的事依然沒有解決。他怕柳瑾受傷遇到危險,每次到了戰場,不管殺敵殺的多勇猛痛快,心頭都始終惦記著柳瑾,怕他傻傻地真被殺了。甚至有幾次,白起還真從刀下救過柳瑾的命。他當時嚇的手都哆嗦了。

那些多的敵人他不怕,被幾十人圍攻難逢生路他也不怕,獨獨就怕柳瑾不知什麽時候突然死了,那才真是能將他嚇死的噩夢。

白起努力殺敵,努力蒙獲魏將軍賞識,其一是想立戰功統率軍隊,其二也是想更好地護著柳瑾。

柳瑾在戰場一日,他便猶如被什麽束住手腳,沒法痛痛快快毫無後顧之憂地殺敵。

現在魏將軍松口答應將柳瑾留在他這裏,白起當然是高興的。

偏偏白起說完看見柳瑾的表情,卻完全沒有想象的那麽高興,甚至微皺著眉有些不樂意的樣子。

“阿起。”柳瑾猶豫道:“我還是想上戰場。我知道,我很沒用,殺的人也不夠多。可我會努力的,你別趕我走。”

白起嘆道:“瑾兒,你的手不適合殺人,別勉強自己。”

柳瑾生的漂亮,且溫文爾雅,心儀他的男子不少,女子更不少。柳瑾想娶達官貴人之女,或是跟著某位王侯將相,都能輕易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偏偏柳瑾卻跟了他,那雙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彈琴弄畫的手,現在卻生了厚繭,染了鮮血。

柳瑾搖頭,表情執拗堅毅,一如當初義無反顧參軍時的決絕:“我想與阿起過一輩子,就該替阿起分憂。既然征戰沙場是阿起的願望,那我就陪著你,哪怕能幫到你的很渺茫,我也希望能稍微出一點力。”

他也是男兒,也想努力保護愛著的人,而不是一無是處只能讓阿起保護著。

他沒殺過人,就咬著牙殺。看到屍體感到惡心,就咬著牙適應。他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想站到能幫助阿起的位置。

那晚之後,派過來的監軍範奄到了,坐的是軟轎,喝的是美酒,還隨身帶了兩名美姬,猶如過來游山玩水般。那兩名美姬的確漂亮,印證了範奄貪戀美色的傳言。而範奄到了沒多久,新的一場戰爭又要開始了。魏冉決意給白起機會,趁著楚國跟齊國交戰,讓他領兵攻打韓國新城。

這對白起來說,是極其重要的機會,他若能輕松拿下新城,魏將軍必然會更賞識他。而能得魏將軍的倚重,與其相交,白起的前途更無可限量。

然而想到此次派往新城的軍隊裏也有柳瑾,白起欣喜雀躍想趁機大展身手的雄心壯志就又淡了些,再怎麽調整,心頭都還是隱著憂慮,讓人難安。

轉眼便到秦軍出拔進攻韓國之日,白起擔當主帥統率秦軍,臨時將柳瑾調到身邊的護衛隊裏。

此次戰役事關重大,戰場局勢更瞬息萬變,白起須得全力投到戰場,沒法再分心照顧柳瑾。將柳瑾調到身邊護衛隊,也是盡量護其安危。他還叮囑柳瑾,讓其遇到危險切勿往前沖,能躲就躲,將沖鋒陷陣的任務交給其他護衛隊人員。

被安排到護衛隊,柳瑾心情還是覆雜的。護衛隊主要職責是保護主帥,挑選的皆是身強體壯武功強悍之人,像他這樣的,很明顯是走了後門的。

護衛隊的人不喜柳瑾,柳瑾也沒執意相交。既然被派到白起身邊,就默默堅定必須拼死保護白起的想法。

範奄是遣派過來的監軍,也跟著到了駐紮新城外的營地。營地離新城還有段距離,相對很安全,他當然也沒想過親臨戰場。

那天清晨,整頓完大軍,便準備即刻趕往新城。

白起騎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戰馬,身披著盔甲,腰掛著長劍,看起來英姿颯爽,很是威風。柳瑾也騎著匹馬,視線卻完全聚焦在白起身上,被他牢牢吸引,看的都入了神。

柳瑾看著白起,範奄則絲毫沒掩飾露骨欲望地看著柳瑾。他貪好美色,且不分男女,被派過來本還諸多怨念,卻沒想到秦軍竟還有柳瑾這般的美人。如此漂亮的美人卻在戰場浴血奮戰沖鋒殺敵,簡直是暴殄天物。

範奄見了柳瑾便日思夜想,念念難忘,想到其還在受苦就心疼至極。他急切想將柳瑾弄到手,就私下找到白起,讓其將柳瑾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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