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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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 謝堯就發覺額頭腫起了大包,他一整夜沒睡好, 頭還劇疼,面對夏煜真誠備至的關心,頓時滿臉的苦澀悲催不知該說什麽。

他能說這是因徐梵導致的嗎,能說徐梵還有意無意地恐嚇他嗎?

除非謝堯不想活命了。

“沒事。”謝堯說著不經意碰到額頭, 頓時齜牙咧嘴痛呼出聲,強顏歡笑道:“昨晚沒註意自己碰到的, 過幾天消腫就好了。”

夏煜點頭,道:“那記得等會去買點藥。”

“嗯。”謝堯又看向姚兆霆:“我們怎麽去潼嶺?”

顧尤辰說明情況道:“據旅館老板說, 潼嶺那裏很詭異邪門, 更很危險。最糟糕的是,原先通往潼嶺的路還突然斷了,現在想要去潼嶺, 只能繞著盤山公路進去,那路崎嶇陡峭,更流傳著鬧鬼的傳說。這點許多司機都能證明, 他們就是半路上,被那鬼給嚇回來的。總之因這些事, 現在基本沒司機願意進潼嶺。這大概才是潼嶺旅游完全敗落的主要原因,畢竟沒了路, 游客想進去都沒辦法。”

謝堯楞了楞,擔憂道:“那我們還能進去嗎?”

“能。”夏煜點頭接道:“旅館老板幫我們聯系了司機,那司機急著用錢, 花點高價他自然就願意了。”

幾人是約好一早就出發的。

而司機開著那輛面包車過來的時候,剛好是上午八點十分。

司機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著灰撲撲的外套,滿手老繭,指甲全是汙垢,黑黝黝的指間夾著根燃燒著的劣質煙。見到夏煜幾人便確認般道:“是你們要進潼嶺?”

“嗯。”姚兆霆道:“放心,錢一分都不少你的。”

司機擺擺手:“先上車吧,沒了那條路,到潼嶺要一個多小時,我得快去快回。”頓了頓,又詫異不解道:“看你們是城裏人,沒事往這地方跑幹嘛。潼嶺不是之前的潼嶺了,這裏邪門的很。”

夏煜幾人相繼上了車,謝堯坐副駕駛,夏煜三人則坐後排。

姚兆霆給司機遞了根煙,順勢跟他攀談起來。沒想到這一談,還真讓姚兆霆探聽到許多內幕消息。

據司機說,潼嶺會導致今天的變故,都是因謝家村而起。

十年前,謝家村突然詭異地起了場大火,大火連著燒了一天一夜。而這之後,連通謝家村的那條河流更有人跳河自盡。這兩件事發生之後,謝家村突然對外地的游客極其排斥抗拒,更禁止游客踏進謝家村的範圍之內。

緊接著,詭異恐怖的怪事就一件接著一件地發生了。

司機邊抽著煙,邊感嘆道:“謝家村慘啦,這幾年裏,一個接著一個地不斷死人,死狀更只有更慘,沒有最慘,我某次碰巧看到過,那慘像……”司機說著一臉不忍地嘖了聲:“連我看了都脊背發涼。所以我勸你們,要是去尋刺激的,還是趁早打消念頭吧。別到時候刺激沒尋到,反而還落了不得好死的下場……”

“嘭!”司機話音還沒落,前擋風玻璃就猛地撞到只黑色的鳥。那鳥看到車子竟不躲不避,直直地就狠狠撞了過來。

司機想趕緊返回,速度便提的很快,也因此,那鳥加速筆直地撞過來,頃刻就直接撞死了。鳥身沿著玻璃跌落懸崖,唯留前擋風玻璃上,一大團猩紅醒目的艷麗血跡。

“我操!”司機受到驚嚇,猛地一踩剎車迅速減速。

夏煜幾人因慣性猛然朝前傾倒,連扶著座椅才穩住身形。

停好車,司機當即緊急推開門下去查看。

他臉色煞白難看地盯著前擋風玻璃上那團清晰的血跡,突然變了主意說不能再朝前走,必須迅速下山離開。

夏煜沒想到司機竟會突然改變主意。

他們都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目的地還沒到,哪能說回去就回去。

“師傅,我們都提前說好了的,是真有急事,要趕著上山,你不能言而無信啊,也沒多遠了,你把我們送到再回去也不遲。”

夏煜打量著路途上下,有些著急,不敢讓司機離開。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是徒步上山,還不知道要走多久。

見司機無動於衷,夏煜又試著道:“不然你看這樣,我們再加點錢,你送我們上山,上了山你立馬就走。”

司機仍是搖頭,表情沒半點動容,直說道:“這不是錢的事。”他指著遠處:“看到那鳥沒有?那是山神的警告,山神警告我們,不能再接近潼嶺,要是枉顧山神的警告,我們也會死無葬身之地的。你們想去送死,我可不想。”

司機態度堅決,不管夏煜幾人是說好話,還是要加錢,都始終無動於衷,毅然說有山神預警,潼嶺絕不能去。甚至願意退還一半的錢。夏煜幾人好說歹說都沒辦法,只能放恐懼忌憚的司機離開。

那輛面包車一走,空蕩蕩的路面就只剩夏煜幾人。

頭頂陽光正烈,負重行走無疑會很疲憊難捱。夏煜望著蜿蜒朝前的顛簸路面,頭疼道:“這走上去,恐怕要一個多小時吧?”

“差不多。”姚兆霆看了看表:“剛好九點,走的快的話,沒準十一點前能到。”

顧尤辰還沒走就開始揉腿,憤憤抱怨道:“早知道,還是該直接敲暈司機開走車,就這麽段路,他開回來又能耽擱多一會?”

姚兆霆屈指敲敲顧尤辰腦袋,點了根煙,邊抽邊斜睨著漫不經心地道:“敢隨意危害普通公民的人身安全,欠抽了吧?”

顧尤辰不痛不癢地揉著腦袋,含著笑意反問道:“姚隊,你難道就沒想過?”

姚兆霆認真想了想,接著點頭:“想過。”

夏煜身側,撐著黑傘抵禦陽光的徐梵略顯虛弱。他朝著夏煜微側過頭,低低地問道:“要我去把車搶回來嗎?”

夏煜沒覺得有那必要,搖頭否定了徐梵的提議。夏煜搖頭的時候,是看著徐梵的。

他搖頭動作很輕微,就是不想讓姚兆霆他們察覺到。卻沒想到收起視線的時候,竟剛好對視上姚兆霆的眼神。

姚兆霆看夏煜那一眼很深,透著要把夏煜看穿的力道。只是他輕飄飄地看夏煜一眼,又迅速收起視線,好像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般。

幸運的是,夏煜幾人剛做好要走一個多小時的準備,就遠遠聽見汽車駛過來的聲音。

過來的是輛外地牌照的汽車。

見到夏煜幾人招手便停了下來,更很友好地讓他們坐上了車,說他們也要去潼嶺,能順便捎夏煜幾人一程。

夏煜他們完全喜出望外,沒想到竟能柳暗花明又一村,連跟裏面的人道謝,說要沒他們幫忙,這次可就真慘了。

放話讓夏煜他們上車的男人搖頭笑道:“沒事,我們也是知道沒人願去潼嶺,才特意開車過來的,這一路還真沒碰到上來的車。你們是過來旅游的嗎?”

夏煜點頭道:“是啊,聽說潼嶺風景不錯,想過來看看,沒想到這裏竟破敗成這樣了。那你們呢?”

男人介紹說,他是某大學考古系的教授,名叫孟森,此次是帶學生過來體驗考古活動的。除他跟司機外,其他都是他的學生。

這些學生很朝氣蓬勃,到了潼嶺看什麽都覺得新鮮,尤其是聽聞了潼嶺的傳說,就更對潼嶺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期待及向往。

夏煜跟孟森一來二去地聊著,又說起過來潼嶺的坎坷之處。

孟森聽夏煜說著,想了想突然提到,他們過來的時候,曾碰到過主動撞向前擋風玻璃的黑色鳥兒,當時“嘭”地一聲,把大家都給嚇一一跳。說完又指著仍殘留血跡的擋風玻璃讓夏煜他們看。

孟森說起這些,顯然是沒怎麽當回事的,更沒覺得詭異可怕。畢竟是學考古系的,見的骷髏跟古物多了,對這些更是見慣不怪。

然而夏煜幾人心裏卻猛然打起鼓來。他們都還清楚記得,過來的時候,他們也撞到過讓司機忌諱莫深的黑色鳥兒。

同一段路上,竟接連發生兩件相同的事,莫非真是巧合不成?

夏煜直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潼嶺地勢很高,崇山峻嶺,連綿起伏。歷經十年蕭瑟淒涼,這裏原先繁華的景象早已不覆存在,架起的高聳的宣傳圖,如今亦只留下銹跡斑斑的鐵框架,修築的臺階更是長滿雜草,讓人無從落腳。

到了通往謝家村的小路,謝堯便讓孟森將他們放下,想了想,又問起孟森準備去潼嶺哪處,說他還算了解潼嶺,沒準能幫孟森他們指指路。

孟森沒隱瞞地指著遠處那座極其恢宏高聳的巨塔。

那是座高高的屹立於山巔的塔,塔身極其壯觀華麗,仿佛能看到千萬年前,那乘雲而至的佛,高坐在塔頂傳經頌道的場景。

“那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潼嶺佛塔。傳說,佛曾至此傳經頌道,解救眾生。當時過來聆聽佛法的人千千萬,佛塔由下至上,一層更比一層狹窄,而最頂端,便是佛論道的地方。當然這是傳說,但傳說總有現實依據,我聽游客說,那裏仍存留著很多神跡。”

謝堯自然清楚這則傳說,介紹著當地的風俗習慣,又囑咐了些到潼嶺的註意事項,接著夏煜幾人跟孟森他們告辭。孟森帶著學生去佛塔,謝堯則領著夏煜三人準備進謝家村。

通往謝家村的路明顯還有人走著,在茂盛的草叢裏踩出了條平整踏實的路。都說潼嶺保留著未被破壞的原始風光,夏煜感覺這話的確不假。他們沿著小路徑直朝前走,路過茂盛的草叢,高聳的樹木,偶然竟還有竄來竄去的動物,感覺就像是進入了真正的原始森林般。

一路上,謝堯領著夏煜他們避開了很多謝家村通過簡易裝置設立的陷阱。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嫻熟游刃有餘,顯然之前沒少躲避這些障礙跟陷阱。

又朝前走了幾分鐘,總算看到了寬闊的村落。這些村落還采用著古老的建築結構,黑瓦屋頂,房屋低矮,見不到一座兩層的平房。村落占地面積很廣,房屋更擁簇緊湊,估摸約能居住一百多人。這在人煙稀少的潼嶺,顯然已是極其龐大的家族。  然而詭異的是,本該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村落,此刻卻偏靜悄悄地聽不到半點動靜,就像是座龐大的死城。沿著村落前的田坎朝前走,便見家家戶戶都是房門緊閉,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幾道人影。

謝堯皺眉詫異地領著三人朝前走,對眼前所見同樣錯愕不解:“村子之前還很熱鬧的,到處都是忙著耕種的人,怎麽突然間就沒人了,連田地都荒廢成了這樣。”

謝堯的疑問自然沒人能解答。

四人觀望著繼續朝前走,卻沒提防斜角處突然猛地沖出位青年。

那青年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臉臟的更看不清容貌,唯獨那雙眼睛尤其漆黑明亮。他定定盯著四人,眼神透著戒備憤怒,猛然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子,一顆又一顆地朝夏煜幾人砸去。

“滾。”青年邊拼命扔著石子,邊惱怒地低吼著。

夏煜見狀連道:“你別緊張,他之前是村裏的人,我們是他的朋友,絕沒有惡意的。”

青年像是沒聽懂夏煜的解釋,表情都沒變過,仍兇狠地擲著石子,嘴裏反反覆覆就說著一個字:“滾。”

夏煜還想說什麽,卻被謝堯一把拽住了,搖頭道:“算了,我們還是別再刺激他。這樣恐怕問不出什麽事。我直接帶你們去見表叔,他是族長,肯定能幫我們安排住的地方。總之先把行李放好再說。”

姚兆霆點頭,夏煜跟顧尤辰亦沒異議,幾人便避開青年接著朝前走。遠遠地,都還能聽到青年喊著“滾”的聲音。

夏煜走著轉過頭,卻發現青年定定盯著他。他微頓了頓,察覺青年視線有點飄,便側頭看向徐梵,這才發現那青年竟像是緊盯著徐梵的。夏煜總覺得那青年的眼神犀利明亮,連迅速收起視線,緊跟上走遠的謝堯。

謝堯畢竟遠離村莊這麽久,記憶跟現實存在著些差異。過去的路上,謝堯一直嘀咕著表叔可別搬走了,亦或不在家之類的話。

要找不到他表叔,謝堯還真不知又該去找誰。況且他表叔是族長,去投奔他顯然能獲得更多的便利。

當然還好,謝堯這趟沒有撲空。

幾人迅速趕到謝竟家門前,就剛好見謝竟準備鎖門離開。謝竟腳微跛,柱著根拐杖,一頭的白發,佝僂著背。謝堯楞楞盯著表叔背影,猶記得表叔之前的儀表堂堂,意氣風發,他沒想到過去二十幾年,表叔竟能變成如今枯槁蒼老的模樣。一時之間,謝堯甚至都沒敢過去與表叔相認。

直到謝竟鎖上門轉過身,謝堯噎在喉嚨裏的那聲“表叔”,才總算是喊了出來。

謝竟聽到喊話楞了楞,接著迅速轉過身,望著謝堯認真地觀察思索著。謝竟不過五十多歲,面貌看著卻像是七十多歲的人。他皮膚松弛,雙眼渾濁,滿臉的皺紋溝壑縱橫,盡顯垂老之態。

“你是……”嗓音更嘶啞地像摻雜了泥沙般。

謝堯迅速上前,指著自己介紹道:“表叔,我是謝堯啊,你還記得嗎?謝峰的兒子。我以前住河邊的,經常跟猛哥覃哥偷偷跑去河裏玩,你還說過要收我當幹兒子的。”

謝竟頓時想了起來,望著謝堯一臉的恍惚驚嘆:“是謝堯啊。你都這麽大了?不是搬去城裏住了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我小不了覃哥幾歲,可就該這麽大了。”謝堯笑道:“我就是想回來看看,這裏還是原來的老樣子,真挺懷念的。”說著又跟謝竟介紹起夏煜三人,說這是陪自己過來的朋友,想順便游覽下潼嶺的風景。

謝竟渾濁的眼盯著夏煜等人看了許久,接著點點頭,朝謝堯問道:“要住多久?”

“就住幾天,我得當導游,給他們介紹潼嶺的風景。”謝堯說著略含懇切地道:“表叔,你也知道,我家老屋垮了不能住,你能不能幫我找處住的地方?條件都無所謂,能住就行,還有房費我們會照付的。”

謝竟猶豫了幾秒,柱著拐杖轉過身,又拿著鑰匙把鎖好的門開了:“那你們就住這裏吧。”

“住這裏?”謝堯不解道:“那你跟表嬸,還有猛哥,覃哥住哪?”

謝竟動作頓住,陡然像是又蒼老了幾歲,悲痛道:“你表嬸跟謝猛,早就不在了。我跟阿覃現在不住這裏。”

謝堯沒想到竟無意戳了謝竟傷處,連歉疚道:“抱歉,這事我不知道。我……表叔您節哀。”

謝竟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踏過門檻朝裏走去,邊道:“沒事,都幾年前的事了。這裏基本的東西都有,就是很久沒人住了,需要整理打掃下。”

“嗯,謝謝表叔,你真幫大忙了。我改天去拜訪你跟覃哥。”謝堯連道感激,想了想,又突然試探著提道:“表叔,你知道謝農謝五叔跟他兒子死了的事嗎?”

謝竟身形陡然一震,囁嚅道:“謝農……死了?”

“嗯,我親眼所見,他跟我們坐的同一輛火車回來,結果卻突然死在了火車上面。”

“那他的遺體呢?”謝竟像突然喪失了精神氣。

謝堯道:“火車到縣城,就有殯儀館的人過來運走了遺體。”

“縣城,殯儀館……”謝竟低低呢喃著,突然迅速柱著拐杖朝族裏祠堂走去,好像碰到了棘手的難題,亦或是可怕的災難。

夏煜當先進去謝竟屋裏,發現事實正像謝竟說的,這裏的確很久都沒人住過了。

就屋裏落滿的灰塵跟結的蛛網來看,他們搬走的時間起碼在五年以上。

徐梵撐著把黑傘站在屋外,遙遙看著夏煜,對進去這間臟亂的房屋都尤其的抗拒。

於是基本半個下午,夏煜四人都將時間用來打掃整理房屋,這樣總算收拾出三間幹凈的房屋。

姚兆霆原本是想收拾兩間的,又因謝堯的強烈抗議,勉強接受多收拾一間。當然,這多收拾的一間基本是謝堯自己出勞出力的。

做完這些,屋外天基本黑透了,暮色籠罩著大地,透過門外看不到半點的亮光,漆黑似墨。

謝家村沒有通電,天一黑基本就沒了娛樂活動,任何的電子設備都形同虛設。夏煜拿出幾盞臺燈照明,不由地慶幸他媽深謀遠慮,給準備了充電寶跟臺燈,以及蚊香之類的山區必備品。

既不能看電視,又不能玩游戲,山裏信號微弱,手機的電還必須省著用。幾人隨意泡了碗面解決晚餐,因太無聊,便各自回到各自房間準備睡覺養精蓄銳。

夏煜睡的是東面的屋子。他前腳剛進去,徐梵後腳就跟了進去。

徐梵微皺著眉,對這裏簡陋苛刻的環境很是不滿。

“能有的住就不錯了。”夏煜寬慰徐梵:“難不成你還想睡外面?”

徐梵蹭過去攬著夏煜肩膀,攤開掌心讓夏煜看。

“這是什麽?”夏煜詫異盯著徐梵掌心的黑色汙跡。

徐梵嫌棄地撇撇嘴:“一種很惡心的蟲子的血。我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這種蟲子。”

“既然怕,你還拿手去碰?”

“這是沒註意濺到的,總之我一看到這種蟲子,就想統統踩碎它們。你簡直不能相信,這裏竟然到處都爬著這種蟲子,實在太惡心了。”

徐梵狡辯說被那些蟲子給嚇著了,纏著夏煜要安撫要親親要抱抱,跟還沒斷奶的小孩般。正鬧著,就聽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夏煜連推開糾纏不休的徐梵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姚兆霆,指間夾著根快要燃盡的煙,見到夏煜便扔了煙拿腳底碾熄。

“能進去嗎?”姚兆霆看著夏煜道。

夏煜有些疑惑,卻仍是點了點頭:“嗯,可以。”

姚兆霆便徑直走進夏煜睡的房間。

他沈默地環顧著房間每一處,忽然問道:“這裏除了我跟你,沒別的人吧?”

夏煜頓時一楞,直覺是姚兆霆發現徐梵了,連側頭朝徐梵所在的位置望去。就見徐梵表情有些怪異,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用全部的力氣表達著夏煜必須否認到底的決心。

夏煜沒想到,徐梵竟還能有忌憚的人。

當即遂著徐梵的意否認道:“姚警官你說笑吧?這裏就我們啊。”

“真的?”姚兆霆重覆強調問道:“你確定?”

夏煜唇角微微抽搐,礙於徐梵不想被發現的心情,只能硬著頭皮死撐道:“嗯,我很確定。”

為表明堅決不容懷疑的強硬態度,夏煜說的擲地有聲,好像姚兆霆再懷疑,就是否定夏煜的人品了。

姚兆霆卻半點沒準備跟夏煜爭辯,甚至表情都沒怎麽變過,只是攤開掌心一本正經地陳述事實道:“你見過這種蟲子嗎?徐梵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清楚他極其討厭這種軟綿綿的蟲子,見到就想狠狠踩碎。這些蟲子是我趁你們打掃衛生的時候收集的,當時你們三人都壓根沒註意到蟲子,除了徐梵,我想不到還有誰,能這麽費心地特意碾死了全部的蟲子。”

說完大話的下一秒,便被當眾打臉的滋味難以描述。

夏煜頓了頓,一臉不解無言地斜睨徐梵。

暗道你都變成鬼了,還偏要跟那些蟲子過不去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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