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這天言嵐像往常一樣在塑膠跑道上跑步的時候，一個籃球忽然就飛了過來。可能是怕砸到跑道上路過的嬰兒車，言嵐神奇地一把抱住了那個籃球。
一個男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言嵐一看，原來是班上的盧蕪生。
要是以前的言嵐，可能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因著上次的小組作業，言嵐多認識了好幾個同學。平日裏除了室友她也沒有幾個能講的上話的，這次大作業倒是給了她一個好機會。
言嵐把球還給盧蕪生，兩個人又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話，她才接著跑步去。
接下來的幾天裏，她總是會在操場上碰見盧蕪生。因著籃球場附近是操場上唯一亮燈的地方，所以言嵐習慣坐在籃球場附近休息。有的時候，打籃球的男生買水喝，也會給言嵐帶上一瓶。言嵐覺得不好意思，隔三差五地也會請他們喝水吃西瓜什麽的。
一來二去的，她和盧蕪生便熟悉起來。
盧蕪生有時候打完籃球以後會陪著她一起跑步。言嵐剛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可時間長了她發現盧蕪生其實是一個很隨和的人，兩個人又都喜歡看偵探小說，不用刻意地硬聊天，這讓她覺得很輕松。
“你在和宋勉談戀愛嗎？”
“啊？嗯。”言嵐被盧蕪生的問題驚到，嗯了半天，覺得有些累，慢慢地走著，“其實，沒有的。”
不曾想盧蕪生也停下了腳步，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除了國防生用來訓練的三運以外，其他的操場晚上都不會開燈。
言嵐平時喜歡這片黑暗，但是此時的她忽然有點慌，仿佛已經預見盧蕪生會說什麽了一樣，趕緊說起最近的大作業，想要打發時間。盧蕪生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並沒有說其他的話題。言嵐長長地舒了口氣，兩個人又走了幾圈，就在女生宿舍樓下分開了。回到宿舍裏一看，俞升榕像往常一樣去了樓梯間打電話，常念在玩連連看。言嵐本想說些什麽，但看常念玩兒得正興起，也只好作罷。
運動會的時候，正是四月份。即使什麽都不幹，光是坐在看臺上，言嵐都是滿頭大汗。整個人一點兒力氣都沒有，連盧蕪生什麽時候坐到自己旁邊的都沒有察覺到，只是吸著冰奶茶底部的布丁。操場上的加油聲，吶喊聲，此起彼伏，言嵐沒有什麽力氣跟他們一起喊，瞇著眼睛往下看著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這時她忽然間覺得天氣變陰了，擡頭一看，原來是盧蕪生拿著剛剛在美食城接的傳單幫她擋著太陽。言嵐連聲道謝，但擺擺手，客氣地對他說：“不用了不用了，怪累的，你還是用來自己扇風吧，我喝了這杯冰奶茶，一點兒都不熱。” 盧蕪生並沒有把手放下來，言嵐覺得有蟲子爬到身上來了，一個勁兒地想動。
晚上一大幫人去吃飯，言嵐想起自己的手機充電器扔在了畫室，吃完飯就往畫室跑。穿過小花園的時候，她聞見了淡淡的梔子花香，情不自禁地順著香氣走。隔著灌木叢，她隱約聽見了一個女生低聲抽泣的聲音，一下子覺得尷尬，不知道該走還是怎麽樣。
在原地待了一會兒，言嵐還是悄悄地離開了。
她沒有想到，從畫室出來，盧蕪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言嵐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細樹枝，劃拉著路旁的野草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盧蕪生說著話。 “你是要從小花園走嗎？”盧蕪生指了指小花園。
“不要，”言嵐打了個哆嗦，“蚊子太多。”
女生宿舍在山腳，男生宿舍在半山腰。言嵐推說一天的運動會很累，不需要麻煩盧蕪生送她回宿舍。盧蕪生看了一眼下坡路，還是堅持要送言嵐回去。言嵐抓著自己的書包帶，覺得再推脫很不禮貌，笑著感謝。
路的一側種了很多白蘭花，香味雖然濃但不膩人。到宿舍門口的時候，言嵐剛準備說再見，忽然聽見盧蕪生問她：“如果一開始，那條短信是發給你的，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言嵐的心裏一驚，只覺得手心全是汗。她躲了這麽久，終於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那個時候我有男朋友的。”言嵐咽了一口口水，故作輕松地回答他。可能是沒有想到言嵐的答案，盧蕪生苦笑了一聲，輕輕地問：“你現在不是沒有嗎？他……”
盧蕪生比言嵐高了一個多腦袋，言嵐之前因為想躲，基本上都不敢擡頭看他，這個時候她擡起頭，之前臉上勉強擠出的笑意也消失不見，語氣變得禮貌卻又冷靜：“實話實說可能有點難聽，但是很簡單。我不要身邊人不要的，我一輩子都在妹妹後面選擇，她喜歡的不會給我，她不喜歡的才會給我。我受夠了。”
或許是沒有想到平日裏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膽怯的言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盧蕪生吃驚地看著言嵐。言嵐倒是不在意，抓著書包帶，笑瞇瞇說再見，蹦蹦跳跳跑進宿舍大門，開心地和宿舍阿姨打招呼。
那天晚上，言嵐做了一個夢。夢裏的自己，不過是七八歲的樣子，在鄉下奶奶家旁邊的菜地裏和妹妹挖胡蘿蔔。她只以為妹妹是姑姑家的孩子，兩個人玩得來而已。很久之後，奶奶告訴她，妹妹是她的親妹妹，因為爸爸公職的原因才放在鄉下，現在父母要把妹妹接回去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屋旁的田裏，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悠長的狗叫。“岑岑在鄉下不容易，你要讓著她。”即使過了這麽多年，言嵐都還記得奶奶的這句話。
在此後的時間裏，言嵐一直如履薄冰，有想要的東西也不敢直接跟父母說，在家裏也不敢跟父母太過於親近，甚至於考得好的成績單都要悄悄地給父母簽字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對妹妹的虧欠，可她想不通到底自己哪裏虧欠了妹妹。
第一個出生的孩子也是按照正常的時間成長的，為什麽被要求更快地長大。
言嵐早已經習慣了不說自己想要什麽，如果妹妹想要什麽父母總會給言嵐買一份。
她拿大學打工賺的第一份錢去買了一直都想要但沒有說起過的芭比娃娃。付錢的那一瞬間她如釋重負，但又百感交集。
原以為自己會很開心，但她不再是十二歲時候的自己，抱著十二歲時想要的娃娃也不再興奮。
她大一的時候坐在常念的床上吃零食，常念看了自己的手機臉色一變，把手機遞給言嵐。言嵐看了一下，原來是一條告白短信。
當時的她剛進校不久，班上的人都認不全，後來分組的時候她才和盧蕪生熟悉起來。
當盧蕪生走近她的時候，想到當初那條告白短信她只覺得如鯁在喉。她這麽多年跟在妹妹後面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撿起她不想要的東西，真的受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言嵐想要躲著盧蕪生。回到宿舍以後她覺得那天晚上自己說的話太過了，盧蕪生心裏一定不舒服。可盧蕪生好像和以前沒什麽區別，見面的時候還是客氣地打招呼，在畫室碰見還是經常來問問言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越這樣，言嵐心裏的愧疚越大。她只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盧蕪生那樣好的一個人，自己卻視而不見。
現在想來，言嵐還是很感謝他,幫過自己很多。
可即使再感謝，這份感謝也變不成感情。
不喜歡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會莫名其妙地有負罪感。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俞升榕的生日會來了很多人。言嵐坐在角落裏吃著蛋糕，覺得有些別扭。房間裏的熱鬧仿佛都與她無關。俞升榕一個勁兒地讓她坐到宋勉旁邊，可言嵐裝著聽不懂的樣子不動。
她自認五音不全，只是在別人唱歌的時候安靜地聽，並沒有想參與的興趣。正當她咬著塑料勺的時候，正好輪到了盧蕪生的順序。他點了一首任賢齊的還有我：
你裝做無所謂
其實已痛徹心扉
沒想像中的堅強
堅強的面對是與非
想要給你的安慰
你淡淡笑著拒絕
滿身傷痕的愛情
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
還有一個我來陪
怎麽舍得讓你受盡冷風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鳥已南飛
還有我在這裏
癡癡地等你歸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
還有一個我來陪
怎麽舍得讓你受盡冷風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鳥已南飛
還有我在這裏
癡癡地等你歸
言嵐咬著塑料勺，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唱歌。她不知道盧蕪生這首歌唱給誰聽的。是常念，是自己，還是替其他的某某人。
待了一會兒，言嵐覺得有些熱，想要出去透透氣。不料沒走幾步，就遇到了俞升榕的男朋友。言嵐一向信奉離好友男朋友越遠越好的原則，只想打個招呼就去打聽找個沙發玩手機。不曾想她剛準備走，就被叫住。
俞升榕的男朋友問她：“你要吃巧克力嗎？”
言嵐只覺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問自己這個幹什麽，但她還是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腮幫子，客氣地回答他：“不太愛吃，怕長蛀牙。” 言嵐覺得兩個人待著的氣氛實在是很奇怪，匆匆地說再見以後就跑到大廳裏去玩手機。
每個包廂裏的各種歌聲混雜在一起傳來，言嵐只覺得煩。她本身不喜歡來這些地方，但礙著俞升榕的面子，她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想到俞升榕，她感覺丟下壽星不太禮貌，還是又回了包廂。包廂裏還有人在唱著歌，但俞升榕一個人坐在那裏，雖然笑著，但言嵐察覺到了她的疲倦。言嵐坐到她旁邊，俞升榕習慣性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言嵐坐正了身子努力地想讓俞升榕靠著舒服些。她想起之前出去調研坐車的時候俞升榕也是這樣一路靠著她。那個時候坐的公交車很破，顛得不得了。但她兩個看著路邊的花花草草，嘰嘰喳喳地可以講一路。
包廂裏的歌聲還在繼續，五彩的燈光閃來閃去。
“我們會永遠是好朋友的對吧？”言嵐看著屏幕，想了很久還是說出來。
“嗯。”俞升榕真的是累了，輕輕的一聲回答飄散在包廂的歌聲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個男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言嵐一看，原來是班上的盧蕪生。
要是以前的言嵐，可能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因著上次的小組作業，言嵐多認識了好幾個同學。平日裏除了室友她也沒有幾個能講的上話的，這次大作業倒是給了她一個好機會。
言嵐把球還給盧蕪生，兩個人又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話，她才接著跑步去。
接下來的幾天裏，她總是會在操場上碰見盧蕪生。因著籃球場附近是操場上唯一亮燈的地方，所以言嵐習慣坐在籃球場附近休息。有的時候，打籃球的男生買水喝，也會給言嵐帶上一瓶。言嵐覺得不好意思，隔三差五地也會請他們喝水吃西瓜什麽的。
一來二去的，她和盧蕪生便熟悉起來。
盧蕪生有時候打完籃球以後會陪著她一起跑步。言嵐剛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可時間長了她發現盧蕪生其實是一個很隨和的人，兩個人又都喜歡看偵探小說，不用刻意地硬聊天，這讓她覺得很輕松。
“你在和宋勉談戀愛嗎？”
“啊？嗯。”言嵐被盧蕪生的問題驚到，嗯了半天，覺得有些累，慢慢地走著，“其實，沒有的。”
不曾想盧蕪生也停下了腳步，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除了國防生用來訓練的三運以外，其他的操場晚上都不會開燈。
言嵐平時喜歡這片黑暗，但是此時的她忽然有點慌，仿佛已經預見盧蕪生會說什麽了一樣，趕緊說起最近的大作業，想要打發時間。盧蕪生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並沒有說其他的話題。言嵐長長地舒了口氣，兩個人又走了幾圈，就在女生宿舍樓下分開了。回到宿舍裏一看，俞升榕像往常一樣去了樓梯間打電話，常念在玩連連看。言嵐本想說些什麽，但看常念玩兒得正興起，也只好作罷。
運動會的時候，正是四月份。即使什麽都不幹，光是坐在看臺上，言嵐都是滿頭大汗。整個人一點兒力氣都沒有，連盧蕪生什麽時候坐到自己旁邊的都沒有察覺到，只是吸著冰奶茶底部的布丁。操場上的加油聲，吶喊聲，此起彼伏，言嵐沒有什麽力氣跟他們一起喊，瞇著眼睛往下看著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這時她忽然間覺得天氣變陰了，擡頭一看，原來是盧蕪生拿著剛剛在美食城接的傳單幫她擋著太陽。言嵐連聲道謝，但擺擺手，客氣地對他說：“不用了不用了，怪累的，你還是用來自己扇風吧，我喝了這杯冰奶茶，一點兒都不熱。” 盧蕪生並沒有把手放下來，言嵐覺得有蟲子爬到身上來了，一個勁兒地想動。
晚上一大幫人去吃飯，言嵐想起自己的手機充電器扔在了畫室，吃完飯就往畫室跑。穿過小花園的時候，她聞見了淡淡的梔子花香，情不自禁地順著香氣走。隔著灌木叢，她隱約聽見了一個女生低聲抽泣的聲音，一下子覺得尷尬，不知道該走還是怎麽樣。
在原地待了一會兒，言嵐還是悄悄地離開了。
她沒有想到，從畫室出來，盧蕪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言嵐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細樹枝，劃拉著路旁的野草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盧蕪生說著話。 “你是要從小花園走嗎？”盧蕪生指了指小花園。
“不要，”言嵐打了個哆嗦，“蚊子太多。”
女生宿舍在山腳，男生宿舍在半山腰。言嵐推說一天的運動會很累，不需要麻煩盧蕪生送她回宿舍。盧蕪生看了一眼下坡路，還是堅持要送言嵐回去。言嵐抓著自己的書包帶，覺得再推脫很不禮貌，笑著感謝。
路的一側種了很多白蘭花，香味雖然濃但不膩人。到宿舍門口的時候，言嵐剛準備說再見，忽然聽見盧蕪生問她：“如果一開始，那條短信是發給你的，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言嵐的心裏一驚，只覺得手心全是汗。她躲了這麽久，終於還是聽到了這句話。 “那個時候我有男朋友的。”言嵐咽了一口口水，故作輕松地回答他。可能是沒有想到言嵐的答案，盧蕪生苦笑了一聲，輕輕地問：“你現在不是沒有嗎？他……”
盧蕪生比言嵐高了一個多腦袋，言嵐之前因為想躲，基本上都不敢擡頭看他，這個時候她擡起頭，之前臉上勉強擠出的笑意也消失不見，語氣變得禮貌卻又冷靜：“實話實說可能有點難聽，但是很簡單。我不要身邊人不要的，我一輩子都在妹妹後面選擇，她喜歡的不會給我，她不喜歡的才會給我。我受夠了。”
或許是沒有想到平日裏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膽怯的言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盧蕪生吃驚地看著言嵐。言嵐倒是不在意，抓著書包帶，笑瞇瞇說再見，蹦蹦跳跳跑進宿舍大門，開心地和宿舍阿姨打招呼。
那天晚上，言嵐做了一個夢。夢裏的自己，不過是七八歲的樣子，在鄉下奶奶家旁邊的菜地裏和妹妹挖胡蘿蔔。她只以為妹妹是姑姑家的孩子，兩個人玩得來而已。很久之後，奶奶告訴她，妹妹是她的親妹妹，因為爸爸公職的原因才放在鄉下，現在父母要把妹妹接回去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屋旁的田裏，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悠長的狗叫。“岑岑在鄉下不容易，你要讓著她。”即使過了這麽多年，言嵐都還記得奶奶的這句話。
在此後的時間裏，言嵐一直如履薄冰，有想要的東西也不敢直接跟父母說，在家裏也不敢跟父母太過於親近，甚至於考得好的成績單都要悄悄地給父母簽字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對妹妹的虧欠，可她想不通到底自己哪裏虧欠了妹妹。
第一個出生的孩子也是按照正常的時間成長的，為什麽被要求更快地長大。
言嵐早已經習慣了不說自己想要什麽，如果妹妹想要什麽父母總會給言嵐買一份。
她拿大學打工賺的第一份錢去買了一直都想要但沒有說起過的芭比娃娃。付錢的那一瞬間她如釋重負，但又百感交集。
原以為自己會很開心，但她不再是十二歲時候的自己，抱著十二歲時想要的娃娃也不再興奮。
她大一的時候坐在常念的床上吃零食，常念看了自己的手機臉色一變，把手機遞給言嵐。言嵐看了一下，原來是一條告白短信。
當時的她剛進校不久，班上的人都認不全，後來分組的時候她才和盧蕪生熟悉起來。
當盧蕪生走近她的時候，想到當初那條告白短信她只覺得如鯁在喉。她這麽多年跟在妹妹後面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撿起她不想要的東西，真的受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言嵐想要躲著盧蕪生。回到宿舍以後她覺得那天晚上自己說的話太過了，盧蕪生心裏一定不舒服。可盧蕪生好像和以前沒什麽區別，見面的時候還是客氣地打招呼，在畫室碰見還是經常來問問言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越這樣，言嵐心裏的愧疚越大。她只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盧蕪生那樣好的一個人，自己卻視而不見。
現在想來，言嵐還是很感謝他,幫過自己很多。
可即使再感謝，這份感謝也變不成感情。
不喜歡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會莫名其妙地有負罪感。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俞升榕的生日會來了很多人。言嵐坐在角落裏吃著蛋糕，覺得有些別扭。房間裏的熱鬧仿佛都與她無關。俞升榕一個勁兒地讓她坐到宋勉旁邊，可言嵐裝著聽不懂的樣子不動。
她自認五音不全，只是在別人唱歌的時候安靜地聽，並沒有想參與的興趣。正當她咬著塑料勺的時候，正好輪到了盧蕪生的順序。他點了一首任賢齊的還有我：
你裝做無所謂
其實已痛徹心扉
沒想像中的堅強
堅強的面對是與非
想要給你的安慰
你淡淡笑著拒絕
滿身傷痕的愛情
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
還有一個我來陪
怎麽舍得讓你受盡冷風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鳥已南飛
還有我在這裏
癡癡地等你歸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
還有一個我來陪
怎麽舍得讓你受盡冷風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鳥已南飛
還有我在這裏
癡癡地等你歸
言嵐咬著塑料勺，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唱歌。她不知道盧蕪生這首歌唱給誰聽的。是常念，是自己，還是替其他的某某人。
待了一會兒，言嵐覺得有些熱，想要出去透透氣。不料沒走幾步，就遇到了俞升榕的男朋友。言嵐一向信奉離好友男朋友越遠越好的原則，只想打個招呼就去打聽找個沙發玩手機。不曾想她剛準備走，就被叫住。
俞升榕的男朋友問她：“你要吃巧克力嗎？”
言嵐只覺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問自己這個幹什麽，但她還是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腮幫子，客氣地回答他：“不太愛吃，怕長蛀牙。” 言嵐覺得兩個人待著的氣氛實在是很奇怪，匆匆地說再見以後就跑到大廳裏去玩手機。
每個包廂裏的各種歌聲混雜在一起傳來，言嵐只覺得煩。她本身不喜歡來這些地方，但礙著俞升榕的面子，她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想到俞升榕，她感覺丟下壽星不太禮貌，還是又回了包廂。包廂裏還有人在唱著歌，但俞升榕一個人坐在那裏，雖然笑著，但言嵐察覺到了她的疲倦。言嵐坐到她旁邊，俞升榕習慣性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言嵐坐正了身子努力地想讓俞升榕靠著舒服些。她想起之前出去調研坐車的時候俞升榕也是這樣一路靠著她。那個時候坐的公交車很破，顛得不得了。但她兩個看著路邊的花花草草，嘰嘰喳喳地可以講一路。
包廂裏的歌聲還在繼續，五彩的燈光閃來閃去。
“我們會永遠是好朋友的對吧？”言嵐看著屏幕，想了很久還是說出來。
“嗯。”俞升榕真的是累了，輕輕的一聲回答飄散在包廂的歌聲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