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哥哥,走吧,太陽已經下山了。”芷萱接過汀顏遞來的衣物為他披上,挽著他的胳膊把迦佑往車裏帶。

“行了,那就走吧。”見最後一抹金光也被黑暗浸透,迦佑攏了攏袖子,依言上了車。

這次來H市,是為了芷萱拜師的事,那位繡者已經年逾古稀,一大把年紀了再去勞動她實是罪過,何況這戶人家並不缺錢財。據說那老太太當年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雙面繡的功夫便是她父親請了名師教授的,成婚後不久就為了躲避戰亂舉家遷去了西洋,一走便是五十年,直到兩年前才隨著回國投資的兒孫重歸故裏。奈何芷萱確是鐵了心,迦佑只好帶著妹妹來H市拜訪,以表誠意。那老太太也是個和藹的,聽了兩個孩子的來意,竟是想都沒想便答應了,喜得芷萱纏著老人家一口一個嚴奶奶,就怕老太太反悔。老人的幾個兒女本是不樂意的,這活計畢竟太過熬神,怕老太太受不住,可見母親談到刺繡時開心的樣子又於心不忍。幸得迦佑看出了幾人的擔憂,一番商量和保證,他們才勉強應了下來。老太太和芷萱很是投緣,聽聞兩個孩子住在酒店裏,不樂意得很,一番堅持,兄妹兩人和汀雅汀顏汀橘汀嵐便在嚴家住了下來。不同於張宅的年輕,嚴家的這個大園子是真正的百年老宅,歷經戰火和種種震蕩,最後重歸主人所有,便是盡力修繕,仍掩不去歲月的滄桑痕跡。

車子進了雕花大門,又行駛了五分鐘,方在主樓門前停穩。迦佑被汀顏扶著下了車,擡眼卻發現不遠處停了輛藍色的蓮花,在這兒也住了不短的時間了,嚴家幾人的座駕他都是認識的,這輛卻是眼生,這是,有客人?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正在門口張望的嚴管家見了兄妹了二人,似松了口氣,笑容滿面地迎著二人進了主屋。

“這是去哪兒了,這會兒才回來,天一黑外面就更冷了,以後晚了可不許瞎跑,聽到了沒?”嚴老太太跟兩孩子處了一個多月,早沒了初時的陌生,又兼著兩個孩子乖巧聽話,芷萱更是她的徒弟,久而久之就把他們當自己兒孫對待,今天見兩個孩子這麽晚才回來自是一通訓斥。

“嚴奶奶,我們不是想著過幾日就要回去了嗎,不能白來H市一趟啊,住在西湖邊上一個多月了,連西湖十景都沒看過,也太白瞎了吧。”芷萱對這個師傅甚是看重,一見老太太不高興了忙上前討好,其實不過就是端個茶捶個肩的,跟對付張老太太的沒什麽兩樣,偏老人家都吃這一套。

瞇著眼享受了會兒徒兒的孝心,方慢悠悠地問道:“那今天是去看了什麽啊?”

“能看什麽啊,新的十景來的那會兒就去逛過了,舊的十景,只能說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十景倒有六景無緣見,今兒去看的是雷峰夕照。”

“什麽叫無緣見,你還準備以後不過來了是吧,我這兒才剛教到哪兒啊,還是,你想要半途而廢?”老太太聽了小丫頭的話,不高興地斜睨了芷萱一眼,芷萱忙識趣地繼續手中的活兒,不再說話,見芷萱賣乖,老太太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想到芷萱剛剛提到的雷峰夕照,語氣中也帶出了幾分回憶,“我記得我小的時候,雷鋒山上還有個雷峰塔呢,老人們都說那是法海壓白娘娘的,當時我還拉著二哥去看,找遍了整座塔都沒看見有白娘娘,還是二哥騙我說白娘娘早脫了身我才跟他回的家。”

“咦?奶奶,這事兒我怎麽沒聽你說過啊。”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芷萱和迦佑不由擡頭望去,卻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緩步從旋轉的樓梯上下來。

“你又沒問,我怎麽說?”老太太笑呵呵地回了他一句,又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轉頭向迦佑芷萱介紹到,“這是我小孫子慕辰,今天剛從C國回來,想著要介紹你們認識的,誰想你們現在才回來。”

“哎呀,嚴奶奶,我們不是都認錯了嗎。以後不會啦。”芷萱抱著老太太胳膊撒嬌。

“行了行了,你倒是跟迦佑生反了性子,你是個鬧騰的,反是迦佑文文靜靜的跟個小姑娘似的。”見孫子已到了身邊,將他按到迦佑旁邊,“慕辰今年十四,比你們都大,你們就叫他哥哥吧。”

“慕哥哥好。”芷萱掃了眼嚴慕辰,並無惡感,便眉眼彎彎,嘴角帶笑,脆生生地喚了一聲。

“……”本就被老太太一句小姑娘似的打擊了一下的某人,動了動嘴,到底是沒能叫出口。

“迦佑?”老太太擔心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這孩子雖然有禮卻是個冷淡的性子,以為他不喜歡慕辰。

“你好,慕辰”迦佑彎了彎嘴角,梨渦隱現,決定還是稱呼名字。

“恩,你們也好。”嚴慕辰找了個舒適的坐姿,接過管家親自端來的咖啡,輕抿了一口,舉杯示意。

幾人又說了會兒話,三人也算是熟悉了,老太太看著三個孩子,眼中帶了幾分惆悵。這人啊,歲數一大,就盼著含飴弄孫,老伴兒前兩年走了,幾個孫子孫女兒也大了,都忙著工作,只剩下個慕辰偶爾能來陪陪她。看到兩個孩子的時候,她還想著是老天看她孤零零的可憐,給她送了兩個乖孩子過來做伴。可到底不是自家的,過幾天就要走了,想到家裏熱鬧這麽久了,忽然又要安靜下來,心裏空落落的……

“嚴奶奶,要是一個人在家中無聊,就來D縣玩幾天吧,家裏地方雖不大,可多幾人人還是能住的下。再加上奶奶外公外婆,倒是正好湊一桌麻將。”老太太的落寞自是沒逃過迦佑的眼,遂微笑著寬慰了一句。

“是啊是啊,嚴奶奶,我們那裏靠海,可以吃到很新鮮的海鮮哦。”芷萱知道老太太愛吃海鮮,便借此引誘,她可是打著將人拐回去的主意,這樣學起來就方便多了,老這麽斷斷續續的肯定會影響學習效果。

“不成不成,那要是走一趟還不得把這把老骨頭跌散啊。”老太太被說得一陣心動,可想到自己的身體,到底還是拒絕了。

“您的身體挺好啊,就是有什麽不好,有哥哥在,那也便好了。”芷萱聽聞老太太擔心地是這個,聽到拒絕後的不樂意立馬散了,很驕傲地推出自己哥哥,就差沒拍胸脯保證了。

“迦佑的醫術不敢說起死回生,不過一些尋常疾病卻也不在話下。”迦佑雖行事低調,卻也不會妄自菲薄,在他看來過分的謙虛就是虛偽,何況他的醫術本就出神入化,所以這話說來也未覺得有何不妥。可這邊安靜地品著藍山咖啡,一直不曾真正關註過兄妹二人的嚴慕辰卻是不由得打量起身邊的小孩。在他印象裏,東方人都是很含蓄很謙虛的,可這位卻是……當仁不讓?原諒他吧,雖然他會聽說讀寫中文,但也僅停留在日常用語方面,稍微覆雜的成語典故他實在是無能為力的,畢竟環境在那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組,他也很苦惱。

見老太太仍是不信,哥哥也沒有表演的欲望,芷萱只好獻醜,使出了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一番望聞問切,還真被她診出了幾個小小地痼疾,再來幾句脈象醫理,便讓老太太驚訝不已,不得不信,同時也讓嚴慕辰驚為天人,再聯想到芷萱的醫術學自迦佑,兩人看迦佑的眼神立時便不一樣了。最後,迦佑禁不住妹妹的哀怨的眼神,只好又親自給老太太把了回脈,並開了張調養的方子。

後又聽得在張家有專人五日一請平安脈,迦佑也會時常為家人開方調理,老太太沒了後顧之憂,自是答應得爽快。正跟芷萱聊著D縣的風土人情,嚴老太太的幾個兒子兒媳都下班回來了,廚房也準備好了,可以開飯了。

食不言,一桌人安靜的吃過了晚飯,移去了小客廳,迦佑已是困乏得不行,正欲告罪一聲上樓休息,卻見管家進來,說是劉先生來了。迦佑想著難道是劉東華?上回他說的國粹計劃確是個好主意,本還說要一同過來,沒成想迦佑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有急事回了Y國,倒是省了迦佑的麻煩。

許是這位劉先生跟嚴家關系不錯,嚴傳森竟是直接把人迎進了小客廳,並未讓幾人回避。迦佑擡眸,確是劉東華。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不再理會,準備回房休息,可劉東華卻不可能不理會他,於是……

“迦佑!”某人由嚴傳森帶著跟幾位年長的寒暄了一會兒,立即跑向了迦佑,笑呵呵地招呼了一聲。

“恩,有事?”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回了聲。

“呃,你們什麽時候回去?姑父說你們校長都打電話催了幾回了,一定要回去參加期末考試,我這邊事情也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走?”見迦佑這樣,就知道他是困了。

“不用,我們自己走,你忙你的。”迦佑不怕麻煩,但討厭麻煩,雖說劉東華已過了他的考驗,他對這小子的資質也挺滿意,可也不意味著自己能接受他的親近,他覺得兩家現下的關系不遠不近剛好,再親近會很煩。

而那邊嚴家幾人就有些驚訝了,這劉東華是什麽身份,他們在國外有自己的渠道,多少也知道一點,住在家中的兩個孩子跟他是親戚確是他們不曾想到,但令他們驚奇的不是那重關系,而是劉東華對迦佑的態度,別看他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那不過是把傲慢藏了起來,可對著迦佑,卻是從裏到外如假包換真真正正入木三分的平和甚至是……討好?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猜測著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在看著小說,而我在看著評論,親們,讓我們共同努力吧~~~

求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