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客人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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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麽感性的臺詞,多麽煽情的動作,即便是這種平靜的眼神,被他註視也會讓人心頭悸動,當然,前提是惟公卿得是個懷春的少女。

他早就過了思春的年紀,所以對著近乎肉-麻的話沒什麽感覺,惟公卿剛想說他不要浪費力氣用什麽美男計了,那手腕又是一疼……

仍舊像是渾身的神經都被扯了下,他甚至聽到神經崩斷的聲音。

他疼的呲牙咧嘴。

重華放手了。

“你需要我。”

惟公卿捂著手腕,視線從重華的背影轉到下方,這是被江沐扭斷的右手,雖然傷已經好了,但是直到現在這手也不敢用力,他寫字寫久了胳膊都會疼,手更是直哆嗦。

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連逝修都不清楚,為什麽重華會知道……

視線重新回到重華臉上,他看到的還是平靜似水的模樣,這一刻惟公卿突然明白,重華所說的需要,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對視片刻,重華的目光轉向惟公卿的脖子。

惟公卿早就養成了習慣,只要穿上衣服就把領子拉高,他的衣服也全都是高領的,包括內衫,因為這裏面,有一道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傷疤。

重華在看他,惟公卿下意識的捂住脖子,重華的眼珠慢慢上移,對上惟公卿的眼睛。

“我可以幫你。”

重華說的模棱兩可,惟公卿卻是明白了他所要表達的意思,看著重華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睛,他突然拍了下手……

接連摔了幾次,掌心火辣辣的疼,這一拍痛感更為強烈,讓他也更加清醒。

惟公卿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聲音落下,梅管家從暗處現身。

這陣子養成的習慣,惟公卿只要一擊掌,梅管家就知道他是在喊他。

“主子……”

‘給他安排客房,他是我的客人。’惟公卿打斷了梅管家要說的話,吩咐完了扭頭就走。

梅管家遲疑的對著他的背影說了聲是,然後那視線轉向突然冒出的重華。

惟公卿失蹤了。

梅管家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不見的,今兒他和往常一樣在惟公卿門外等著蹭飯,可時辰都過了他還沒出來,惟公卿從不遲到,他很準時的。

梅管家怕他身體再出什麽意外,連忙沖了進去,可是房間裏並沒有人。

問過府裏的下人,誰也沒見惟公卿出去,昨夜下了一場大雪,門前的雪地是幹凈的,沒有一個腳印,那就證明在下雪之前惟公卿就走了。

梅管家很擔心,當然他是擔心自己把人搞丟了逝修回來和他拼命,他發動府裏的下人出去尋找,自己打算到官府報案,可才一到門口,就遇到了惟公卿。

他身邊,還多了個男人。

他們剛才說的話他全聽到了,什麽你需要我,什麽我可以幫你……

這大庭廣眾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

惟公卿就不怕逝修知道?

梅管家知道他喜歡男人,也知道他和逝修的關系,他經歷了無數思想鬥爭和心裏準備終於接受了這個可怕的現實,反正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和他梅管家又沒關系,可是!

逝修前腳一走後腳他竟然就領了個野男人回府!

大半夜的不知所蹤,大白天的卿卿我我!

他是喜歡男人,他是離不開男人,他都不挑嘴的!

所以說以後自己還是要加強防範,對惟公卿他不敢掉以輕心!

梅管家腦中,有個小人此刻正嚴絲合縫的把胸口捂住。

他怕惟公卿覬覦自己。

縱是心中翻江倒海,梅管家也沒一點變化,他是很有職業操守的管家。

他沖著重華微微頷首,十分專業的說了聲,“您這邊請。”

……

回府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坐在溫暖的浴桶中,身上的寒意逐漸被熱水驅逐,惟公卿若有所思的摸著自己的脖子,指尖順著那細長的疤痕來回游移著,水珠不時落下,發出幼小的滴答聲。

他的喉嚨不疼了,就連因氣候而覆發的病癥也不見了。

這不是錯覺,重華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量。

他就像一臺空氣凈化器,他周圍的空氣都是幹凈清新的,是他從未嗅到過的氣息,無法形容的美妙,每一個細胞都在膨脹,貪婪的吸收那些氣體。

重華的身份不明,他的目的也有待商榷,他知道的太多,包括他惟公卿的事情。

重華不簡單。

他不該把他留下,可是他還是這樣做了。

在秦雲杉已經宣布他再也沒辦法說話後,有一個人能給他康覆的機會,不管那人是誰,甚至不管府出任何代價,惟公卿都不會放棄。

他想恢覆,他想說話,這種無聲的日子他夠了。

還有他的手。

攤開的手掌舉到半空,這右手和常人沒什麽區別,但只有他才知道,這手已經是廢了,要是上一世,被上面知道這事情,他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廢人是沒有用的。

手在空中握成拳頭,惟公卿看到它在微微的顫抖著,他一拳砸在水中,水花直接濺到木桶之外。

這個身體太沒用了,除了年輕,一無是處。

任何一個人都能給他帶來傷害,他幾次險些喪命,可能是沒用的人運氣都會好一些,在關鍵時刻他總會把命保住。

他不想再這樣,窩囊,廢物。

他想變強,至少變回過去的自己。

可是,用這樣的身子,他能做到麽?

他突然想起了那變成幹屍的花匠。

花匠要他的力量。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在江沐眼中他也只是個尋常人而已,需要人保護,脆弱到可以輕易捏死。

可是……

低下頭,他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胸膛。

他記得花匠的手插進去了,可別說傷痕,連道紅印都沒有。

這有那些黑色的煙霧是怎麽回事兒,到最後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註入了他的身體,颼颼的,但在結束之後,他感覺到了舒適和滿足。

他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沖著前方甩了下,他記得江沐就是這樣做的,可是他面前除了濺起的水花什麽都沒有,沒有黑乎乎的靈體,也沒有勁風利刃什麽的……

果然他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化麽?

惟公卿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他還以為,他能像江沐一樣使用那些奇怪的力量。

靠旁門左道不行,他還是得靠自己。

上一世,他擅長的東西有很多,最拿手的就是使槍,所有槍支他都會用,他閉著眼睛也能打中眉心,可是,他偏偏來到了古代……

想在這裏造出一桿槍是不可能的任務,不過他的準頭還在,這點是否可以利用?

惟公卿思量著,但除了槍,這裏的遠程武器就是弓箭,可他總不能在枕頭下面或是出門的時候帶著把弓箭,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還沒動就讓人弄死了。

不過,這也不失是一個思考的方向。

水有些冷了,惟公卿慢慢的站了起來,濕透的頭發貼在背上,他將它們攏起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逝修。

逝修的頭發很長,每次沐浴他都在抱怨,可是他死活都不肯剪掉,野獸對毛發果然有特殊的情懷。

一個月了,逝修還沒回來。

他不知道,這家夥回府之後看到重華會是怎樣的畫面,他若是知道重華的治療方式,恐怕會雞犬不寧吧……

……

第二天,惟公卿意外的沒有看到梅管家來蹭飯。

且不說聞香而來,在他起床前梅管家就會在門口守著,直到飯菜上桌,今兒都已經擺了這麽久,梅管家還不見蹤影,這算是破開荒的頭一遭了。

惟公卿問了下人,聽說梅管家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惟公卿想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然天塌下來都不會耽誤梅管家吃飯的。

一向熱鬧的飯廳就剩自己,反倒有些不習慣。他今兒蒸了些玉米糕,還熬了八寶粥,這兩道主食都是偏甜,所以他配了一些醬黃瓜和鹵牛肉,早飯相當豐盛,足夠三四個人吃的。

下人們單獨有食物,這些是專門為他們三個準備的,如今逝修不在,梅管家又不知忙些什麽,惟公卿突然覺得以前不夠分的東西,現在多的誇張。

他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在府上借住的重華,怎麽說他也是客,惟公卿差人去請他。

重華的出現,像夢境一般,不甚真實,可當他站在飯廳之後,惟公卿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他府上真的多了一個叫重華的人。

重華今兒穿了身鴉青色直襟錦袍,腰縛同色流雲綿帶,這衣衫幹凈利落,十分合體。錦袍外是一修的虎皮馬甲,這馬甲樣式簡單,去頭去尾,就是一張完整虎皮縫制出的。馬甲上也不見任何多餘的縫紉痕跡,寬松自然的垂到腰下。

虎皮是獸皮中最難穿著的,一般人穿不出效果,穿不好了就是俗氣老土,只有一些山野強盜,土財地主才會拿來彰顯身份,這東西穿出去只會招人笑柄,可是穿在重華身上就不一樣了……

誇張又高調的穿法,可相貌氣質使然,在重華這兒就是光鮮亮麗,艷驚四座。

惟公卿第一次見到,俗都能俗出自己個性的人。

他微笑頷首,請重華落座,‘粗茶淡飯,不要介意。’

重華變動,倒是先往桌上斜了一眼。

惟公卿跟著他頓住了,剛想問他有什麽問題,重華就坐下了。

重華大部分時候都在沈默,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開口,他不喜歡說話,惟公卿又不會說話,所以倆人幹脆省略了交流的步驟,惟公卿給他遞了雙筷子,可他剛要去盛飯,就被重華攔住了……

他沖著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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