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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幫你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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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公卿茫然的看著自己面前多出的手掌,他不知道重華要什麽。

他低頭往自己身上瞄著,除了衣衫之外,他手裏就剩兩個碗了。

他看向重華,動了動手裏的碗,‘你要這個?’

重華點頭。

惟公卿將碗遞了過去,重華也不言語,從中拿過一個。

惟公卿莫名其妙的看著剩下的碗,這時重華掏出絲絹,開始擦拭筷子。

答案揭曉,惟公卿有些無語。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重華又徹底的無視他,幹幹的站了一會兒,他幹脆給自己盛了碗粥,先吃了起來。

重華仔仔細細的將筷子擦了一遍,這是古代,換做現代,筷子上的漆恐怕都會被他蹭掉,沒磨出火真是萬幸了。

重華擦完筷子又開始擦碗,惟公卿的粥都少了一半,原本他沒看重華,可那註意力漸漸就被他吸引去了……

惟公卿吃飯的速度變慢了。

他也不夾菜了,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的喝著粥,那眼睛一個勁兒的往重華那瞟,他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可擦的,面對著噴香的食物,重華連頭都不擡,不疾不徐的那叫一個仔細,沒有一個地方落下,他覺得這碗擦完了恐怕都得冒亮光。

重華是有多嫌棄他府裏的碗筷。

惟公卿最後一口粥也喝下去了,他吃完了。

他是該陪著他繼續擦,還是催促一下飯菜快涼了?

惟公卿還沒拿定主意,梅管家就跑來了。

“主子,出事了!”他一喊完,惟公卿的心咯噔一下。

……

府裏的下人不多,但這夥食也是個問題,惟公卿給他們做了幾頓,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這三兩個人吃飯和一群人是不一樣的,所以在雇到廚娘前,惟公卿簡單教銅鎖做了幾道菜。

怎麽說銅鎖也是女人,教了幾次這飯菜做的也算有模有樣,所以下人的飯菜最近都是交給銅鎖打理。

今兒一早,銅鎖做飯的時候發現鹽不夠了,趁著時候還早,她就跑了趟鹽司,鹽司離逝府不遠,用不上半年時辰就夠跑個來回了,可是這銅鎖一去就覆返了。

起先誰也沒留意,畢竟飯點還沒到,直到有人來敲門,讓梅管家到西門那邊去一趟。

梅管家問那人是什麽事,對方只說他去了就知道了,他說完也沒等梅管家,自己就先跑了。

梅管家見他神色不對,也就沒敢耽擱,連忙往西門趕去,他這一去才發現,西門邊告示牌前站滿了人,一見他夥,大家直接給他讓了條路,梅管家看到,上面貼了張嶄新的紙……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銅鎖在他們手裏,想讓她活命,三天之後讓惟公卿湊齊三千紋銀送到西門外廢棄的驛站去。

過時不候,等著收屍。

梅管家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將紙撕下,在回府的時候,他清楚的感覺到眾人的目光不是同情,而非友善。

……

惟公卿看著桌上的紙,上面的墨跡已經不新了,看樣子對方是早就做好準備,就等著他們府上的人自投羅網了,不止是銅鎖,任何一個下人都可以,因為那上面寫著‘逝府的下人在我們手中’。

那張紙上實在沒有太多線索,在這個時代又沒有指紋字跡等對比,他看了看,最後將紙一折,揣進了懷裏。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府裏,今兒告訴大家都要出門,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還有,這事兒盡量瞞著,如果大家知道了就想辦法安撫他們,我會把銅鎖救出來的,現在我們自己不能先亂了。’

“我明白了。”事態嚴重,梅管家也是沈著一張臉。

惟公卿點點頭,在出門之前他歉疚的沖著重華笑了下,‘抱歉,讓你見笑了,你慢用,我有事要出府一趟。’

惟公卿說完,風一樣的離開了。

重華拿著碗,依舊沈默,只是在惟公卿說話的時候把頭擡了起來。

惟公卿先去了趟官府。

他將這紙和能提供的線索都說了,他也表明事情的嚴重性,可縣官只是把證據收下,讓他回去聽消息。

他本來說話就不方便,他根本沒機會爭取,惟公卿心裏明凈的,這事兒官府是不會插手了,最多敷衍兩句。

他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可是三千紋銀,這要他去哪兒弄。

逝修留下了一大筆銀子,但花的花,用的用,現在最多還剩一千,那家夥一直也沒個蹤影,就算把宅子賣了也沒那麽多錢,再說這宅子根本不會有人接受。

惟公卿拖著沈重的步伐往回走,他滿腹心事,根本沒註意自己的方向,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進了鬧市。

走錯路了。

他只能折返。

距離上次接逝修回來,他幾乎沒踏出過逝府,一方面是怕被江沐找到,另外就是他不想再無端遭人嘲笑排擠。

可是他越不想什麽,越來什麽。

“咦?那不是逝府的那個啞巴嗎?”

不知是誰喊了聲,很快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他這兒來了,大家沖著他指指點點,一句好話沒有。

“你瘋了啊!舌頭不想要了?不知道說他啞巴會被割掉舌頭啊!”有人小聲制止,那聲音裏帶著不安。

“拉倒吧,還割舌頭,自身都難保了!再說他本來就是個啞巴,咋還不讓人說?”這是從另外方向傳來的聲音,大家的目光往那邊聚去,那人見大家都在看他,洋洋得意的笑了下,“不知道你們算沒算時間,這一月時限已經到了,那宅子的主人,你們再見沒見過啊?”

這人一說,當即就有人跟著抽氣,討論聲越來越大。

“你還別說,真沒見著,這都多長時間了。”

“看樣子,這是兇多吉少了……”

“這不廢話嗎!進那宅子的,啥樣人沒有,你倒是說說,有幾個活下來的!”

他們在說逝府的厄運,還有逝修。

惟公卿繼續向前,但那些聲音就在他身後,隔著相同的距離,沒有減少分毫。

不是大家跟著他走,而是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指著他說這事兒。

起先是七嘴八舌的議論,後來就變成了人身攻擊。

這話題,還是圍繞著明知道那宅子是兇宅,自己死不要緊,還要連累別人的話題,和那天貨棧老板說的相差無多。

逝修‘死了’,那是報應,可現在倒好,銅鎖好端端的一個姑娘,還沒嫁人呢就被壞人掠了去,運氣好的只是被禍害了,這運氣不好,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他們還說,逝府到時間了,厄運開始應驗了。

餘下的,就全是在罵他們害人,讓他們早點死。

“讓他張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孫子敢上寬陽城為非作歹,該,這他娘-的就是報應,那姓逝的不知道死的得多慘,恐怕連個全屍都沒有了!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

這一路,惟公卿都沒有理會,可是聽到這話,他站住了。

盡管周遭很亂,他也能清楚的分辨出這聲音從何而來。

惟公卿看了過去。

只是一眼,他就將頭轉了過來,可是被他看著那人,楞是一句話說不出來,嚇的大腦一片空白。

惟公卿看起來孱弱無比,隨便是誰都能把他推倒,可是那眼神,卻是讓身材魁梧的他,有種膝蓋發軟的感覺。

……

回到逝府,惟公卿先是算了算府裏的存銀,就算變賣家當,連衣衫家具都賣掉也不夠贖金的一半。

這一忙活就是一天,惟公卿滴水未進,梅管家看他這樣也跟著擔心,不管怎麽說,惟公卿也是他主子,他為這個宅子改變付出很多,他現在也是在為逝府辛苦。

“主子,喝口茶歇一歇吧。”

惟公卿一見梅管家,把手裏的賬冊一放,‘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問你。’

梅管家在他桌邊站定,惟公卿呷了口茶,問道,‘前陣子,逝修在外面到底做了什麽?’

梅管家一楞,他剛想說話,惟公卿手裏的茶碗哐當一聲就放到了桌上,裏面的茶水濺的他滿手都是,‘你最好和我說實話。’

逝修交代過,那件事必須要瞞著惟公卿,他要是知道了,逝修唯他是問,可見惟公卿這樣,梅管家知道自己是瞞不住了,猶豫片刻,他還是實話實說了。

逝修去找了謝祖德,他拔了他的舌頭,將整個寬陽震懾。

這和惟公卿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他不出府,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逝修無故消失了一整日,第二天逝府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下人有了,府裏需要的東西有了,那牌子也順利掛上了,他知道逝修肯定是使了什麽手段,但是逝修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過程不重要,他知道這事兒就行了。

只是他沒想過,逝修竟然拔了人家舌頭。

這原因,只是因為謝祖德喊了他一聲啞巴。

逝修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他,哪怕只是一個隨口的稱呼。

那魯莽的靈獸。

可是,卻突然有種滿足的感覺。

還從來沒人對他這麽好過,替他著想,為他出頭。

惟公卿笑了下,這一擡頭,發現重華不知何時站在他門口了,他的模樣,重華全看到了。

惟公卿不知道剛才自己是否失態,他連忙請重華進屋,‘這麽晚了,找我有事?’

重華沒說話,倒是看了梅管家一眼,後者無辜的回視他,兄弟,你可以當我不存在的。

可是後來,梅管家還是被‘請’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他們,惟公卿示意他有什麽話可以但說無妨,然後就將快翻爛的賬冊闔上,可這手還沒等松開,他的臉就被輕輕碰了下……

重華用食指摩挲著他的臉。

惟公卿擡頭。

“幫你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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