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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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燕山雖名為黑燕山,可山中卻並沒有燕子,也不如名字那麽可怕,反而是秀美異常。據傳是幾百年前一位得道高人看中了這塊寶地,在這山中隱居,怕山中吵鬧,便為此山取了一個頗為恐怖的名字,想以此來嚇跑那些游人。

傳說終究是傳說,名字的由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住在山裏的人。

自從謝姚在這山中占地為王,即使風景確是一方獨好,也沒有多少人敢往這山中進了。謝姚不知在這山中布了多少眼線,只要是有人進山,輕則失財,重則喪命。慢慢的,謝姚不甘心於局限在這山中當大王,開始把魔掌伸向了黑燕山周圍或大或小的村落,無一幸免。

百姓不堪其擾,上報了官府。在長安的地界,在皇城的旁邊竟還敢這般為所欲為的匪盜,自然得到了官府的重視,當時魏無歡的父親聽說,主動把此事攬了下來,從此,剿匪一事便交由了軍中翹楚——昌林軍主管。

當時第一次出兵,本應該很順利,卻不知哪裏走漏了消息,謝姚提前接到提醒,匆促的帶著幾十個精英躲藏了起來,即使是這樣,那謝姚的老巢中還是有數千人,盡數被剿滅,無一例外。

後面發生的事應該都已經知道了,魏無歡的父親中了箭,中了從謝姚手中射出的那支箭,正中心臟,片刻便沒了聲息,接下來就是魏無歡接手昌林軍,在魏憬的支持下力排眾議,擔起了主帥一職,獨自成長的魏無歡用了僅僅一年時間,便使昌林軍上下提起這位十幾歲的主帥,都會一臉讚嘆的豎起大拇指。

他終究沒有讓魏憬失望,更沒有讓父親失望。

一年後的今天,謝姚再次出現,魏無歡帶領昌林軍再一次來到了黑燕山腳下,這是魏無歡第一場擔任主帥的戰爭,心中帶著覆仇心思的他殺紅了眼,衣袍被鮮血浸透,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絲毫不帶任何憐憫。據副將魏啟陽所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魏無歡,就算是之後再邊境征戰的那五年,也再也沒有見過。

毫無疑問,昌林軍大獲全勝,凱旋而歸,再不會有人在他們的歸途路上射上那一支暗箭,因為射箭的那個人的頭顱,正掛在魏無歡的馬前,搖搖晃晃,醜陋異常。

......

魏無歡回宮向魏憬稟報了戰況後,近似瘋癲地把謝姚的頭顱祭在了父親的墳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長跪不起,暈倒在地。

對魏無歡來說,殺父之仇終於得報。對百姓來說,為禍一方的悍匪終究覆滅。對朝廷來說,很完美的保住了面子,鞏固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事情本該到此為止,圓滿的劃上句號,可當時的誰也沒有想到,謝姚還有個兒子,活下來了......

魏無歡的仇報了,可還有一個人的殺父之仇,卻還在等待著時機......

......

“這個謝姚的兒子會回來找將軍覆仇?”宇文長慶皺著眉頭,暗暗思考。

副將點點頭,滿心憂慮。“我之前都快要忘記這件事了,被您一提醒我才想起來,謝姚的兒子可不是個好對付的,當初他為了殺我們將軍可使了不少手段。”

“他五年前就來過?”

“對,沒去邊疆的時候便來過將軍府,眼神那叫個兇狠。”副將仿佛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打了個冷戰。

“你們還見過他?”

“何止是見過,他還被將軍抓住過兩回呢。”

“既是敵人,抓住了為何不殺掉?”

“唉,我們也這麽說的呀,可是將軍那個人......宇文謀士你是知道的。”

宇文長慶立馬就猜出了魏無歡當時的情景:“他是不是心軟了?說什麽‘我既然殺了他的父親,就應該饒他一命。’之類的話?”

副將對宇文長慶豎起大拇指:“宇文謀士你真是神了,不愧是最了解我們將軍的人。”

宇文長慶看著副將連連點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個魏無歡,可真是......

“這個人多久沒有出現了?”宇文長慶問。

“自從去邊疆之後就沒再出現過了。”

“會不會是已經放棄了?”

副將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待會找人打聽打聽他的下落。”

“別待會兒了,現在就去吧,大夫我去叫就行了。”宇文長慶攏了攏袖角,心下不安。

副將應了一聲,快步向外面奔去。宇文長慶看著副將飛快消失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魏無歡的臥房,這個魏無歡,還真不讓人省心啊......

......

副將帶著消息回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宇文長慶雖然眼睛看不見,但還是守在魏無歡的身邊,沒有離開寸步。

“宇文謀士,我查到那人的下落了。”副將飛奔著進了魏無歡的臥房,臉色很不好看。

魏無歡還沒有睡,看見副將急匆匆地跑進來,很是好奇,搶在宇文長慶前一步問:“啟陽怎麽了?這麽急,臉色還這麽難看?”

宇文長慶摸索著按下魏無歡的身子,制止了魏無歡已經到嘴邊的嘮叨,臉轉向副將那邊:“你說。”

“那人,那人去了無情崖!”

“無情崖?”魏無歡和宇文長慶異口同聲地說。

“什麽情況?”魏無歡一頭霧水,“你們在說誰呀?”

宇文長慶與副將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兩個人板著臉進行著對話,同時無視了魏無歡。

“宇文謀士,這......情況不妙啊。”

“確認了嗎?”

“千真萬確,他還改了名字,叫謝仇天。”

宇文長慶怔了一下,喃喃道:“仇天......仇天......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謝仇天。”

“這......這擺明了就是要找將軍來覆仇啊。”

“是啊,覆仇。”

副將因為擔心,有些激動,語調升高了許多:“既然五年前他殺不了將軍,那五年後,同樣也殺不了!”

宇文長慶卻搖搖頭,並不認同副將的說法:“他既然在無情崖撐過了五年,必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而且將軍受傷回長安的事幾乎是人盡皆知,謝仇天那麽努力想要為父報仇,必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絕好的機會,以將軍現在的身體,恐怕這一關,不好過......”

“你們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了誒......”魏無歡插進越來越凝重的對話當中,帶來了一絲......傻傻的氣息。

“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命就沒了。”宇文長慶雖看不見,但還是向魏無歡大致的方向投去了一個無比鄙夷的眼神。

魏無歡訕笑幾聲:“其實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嚴重啦......”

“閉嘴!”宇文長慶和副將異口同聲。

“好吧好吧......”魏無歡一臉委屈地垂下了頭,“要不明天再談吧,都好晚了哦,你們不困嗎?”

宇文長慶對副將點點頭,說:“也是,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討論不出什麽具體的主意,等養好精神明天再議吧,你也不必太過緊張了,這謝仇天還不會這麽快掀起什麽風浪。”

“哦,對對對,將軍您現在需要休息,那我先走了。”

魏無歡笑瞇瞇地揮揮手:“去吧去吧。”

隨著“吱呀”一聲,門被副將帶上。

屋內靜謐,仿佛隔絕了窗外那些蟲聲喧鳴,相顧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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