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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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歡擡眼看著門漸漸合上後,在被子裏翻了個身,側躺著,用手肘撐住腦袋,看著宇文長慶。

宇文長慶微微側頭,嘴角含笑:“你看我做什麽”

魏無歡吃驚地伸出手在宇文長慶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反應,把臉湊了過去:“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我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你那個眼神的熱度,嘖嘖,灼人的很。”

“我不介意再灼人一些。”魏無歡說著,把手伸向了宇文長慶的衣袖,慢慢的把他拉了過來,兩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呼吸間氣息噴吐,確實更加灼熱。

“你要幹嘛”宇文長慶嘴上問著,身體卻沒有躲開,他能感覺到魏無歡臉上傳來的熱度,酥酥癢癢。

魏無歡故意湊到宇文長慶的耳邊,用氣聲說:“你猜,我要幹嘛。”

宇文長慶不自覺縮了縮脖子,臉頰觸上了魏無歡溫熱的唇。

“你看,現在不是我想幹嘛,是你想幹嘛了,這麽主動的湊上來......”魏無歡瞇著眼睛對上了宇文長慶的雙眼,雖然知道他現在看不見,但魏無歡還是想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的看著。

“魏無歡,你無賴!”

“我只有對你,才會這麽無賴。”

宇文長慶難得的紅了臉頰,露出了與平常的清冷傲嬌不大相同的一面,略帶些嬌羞。手指在衣袖間糾結了許久,還是輕輕擡手把魏無歡稍微往床上推了一把,神色恢覆了正常。“大夫說了要你靜養,不要如此任性,這種事......不著急。”

“可是我覺得很著急呀,我都快撐不住了呢......”

這話在宇文長慶聽來充滿了暗示,眼睛下意識的往魏無歡的身下瞟了一下,卻反應過來自己這時根本就看不見,情緒不由得一低落,方才湧起的一陣沖動也煙消雲散,往後躲了一下,避開了魏無歡的溫度。

魏無歡眼神,心思都敏銳,見著宇文長慶的反應,馬上壓住心裏的躁動,不動聲色。

“你想什麽呢!還往那個地方看!我說的是睡覺啊睡覺,你坐在我旁邊我睡不好啊,困死了。”魏無歡說著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你睡著我再走。”

魏無歡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被子,拍了拍寬闊的大床:“走哪兒去跟我一起睡啊。吶,床鋪都暖好了。”

“......”宇文長慶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幾下。

“快來快來,被子一直掀開我會冷的......”

“知道冷還不蓋好。”

“這不等著你呢嗎。”

“......不要臉。”

“我什麽時候要過臉呀,快來嘛,再不來就冷了誒。”魏無歡說著掀了掀被子,帶起一陣風,夾雜著他身上的氣息,飄到宇文長慶的臉上。

“我回去自己睡。”宇文長慶嫌棄地揮了揮衣袖,站起身。

魏無歡眼疾手快地拉住宇文長慶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別走,我怕......”

“怕什麽。”

“你不是說那個謝仇天要回來找我報仇嗎,我怕。”

宇文長慶苦笑一聲:“我這樣一個半瞎的人,能幫到你什麽?”

“你別這麽說嘛,我晚上真的會做噩夢的,我睡覺一直點著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魏無歡的語氣漸漸的弱了下來,細若蚊吟,聞者心憐。

宇文長慶心疼他,妥協了,摸索著熄了桌旁的燈,接著想熄掉床頭的那一盞,也是室內剩下的唯一一盞光源,卻被魏無歡伸手擋住了。

“就留一盞吧。”

“今夜不是有我在嗎。”宇文長慶說著,吹熄了搖搖曳曳的燭火,脫下外袍,鉆進了魏無歡的被窩。

室內在一瞬間黑下來,如水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一地幽光,倒是難得的清亮,並不如魏無歡想象中的那樣濃烈深幽的黑,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緊張的心情。

但不管怎樣的夜晚,在宇文長慶的眼中都是一個模樣,黑,永遠也無法驅散的黑,黑暗中布滿了絕望與恐慌,所以宇文長慶很討厭黑夜,雖然習慣了,但還是討厭。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握住了魏無歡冰冷的手掌,一如當初魏無歡握住他的一樣。

“魏無歡。”

“嗯?”

“如果我的眼睛好不了......怎麽辦”

宇文長慶很少會提及他的病,魏無歡稍微楞了一下,心裏不是特別好受:“別瞎想,江離不是說了嗎,只要找到了離樂草,就一定能治好的,到時不光是眼睛,身體也會好起來的。”

“離樂草.....”宇文長慶輕笑一聲,帶著苦澀,“離樂草哪裏是那麽容易找到的,都這麽多年了......”

魏無歡沒有說話,而是反手握住了宇文長慶的手,微微的用著力,雖沒有說一個字,但對宇文長慶來說卻勝過萬語千言。

宇文長慶是個聰明人,不會沈浸在一個既定的事實中任由那些悲傷無助隨意拉扯,很快就緩了過來,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魏無歡側身,用手掌把宇文長慶的眼睛蒙起來,“我說與你聽就好了。今天晚上的月光很好,熄了燭火也不會太暗,我是第一次就著這樣的月光睡覺,有你在身邊,倒真是不覺得怕了。”

“月光好看嗎?”

“好看,淡淡的,長安的月光要比大漠的月光好。”

“是嘛,當初還能見著的夜晚從沒有註意過,根本就不知晚上的景色有多麽珍貴。”宇文長慶也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骨節分明白凈的手指覆上了魏無歡蓋在他眼睛上的帶著繭意的手掌。

魏無歡還在描述著各種夜晚的景色,繪聲繪色,說著說著差一點就要跳下床手舞足蹈了,幸虧宇文長慶及時攔住了激動的魏無歡,拉回了床上。

其實魏無歡的景色描述的實在不怎麽樣,但宇文長慶聽著聽著還是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嘴角,咧開嘴跟著魏無歡一起笑起來,聽著聽著,他突然覺得那些景色就在眼前,慢慢漂浮著,隨著魏無歡的聲音不斷變換著,將近五年沒有見過什麽是夜晚的宇文長慶在今天突然看見了久違的景象,好像魏無歡就是他在夜晚的眼睛。

魏無歡說累了,兩人齊齊並肩躺在床上,閉著眼。

“長慶,就算離樂草真的找不到也沒關系,以後每天晚上,我就當你的眼睛。”

魏無歡難得認真正經了一次,宇文長慶還沒來得及開始感動,就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宇文長慶,我現在可還有病在身呢,剛才說這麽一通可把我累死了,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呀?”

“......我難道沒拉著你叫你不要那麽亢奮?”

“.......”

宇文長慶嘴上損著魏無歡,心裏還是擔心的,見魏無歡沒有說話,以為他有什麽事情:“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不舒服的話我叫大夫來?”

“我身體可好了,不過你說起大夫......我突然想起來了!我皇兄派了一個禦醫過來,我都差點忘記了!”

“是那個姓姚的禦醫嗎?”

“好像是的,你怎麽知道,見過他了?”

“嗯,下午帶著大夫看完你之後遇見了,談了兩句你的病情,然後他就進宮了。”

“什麽?進宮了?”魏無歡猛然睜開雙眼,彈坐了起來,停頓了一會兒又在想著什麽,仰頭望著屋頂,雙手無力的垂在床上,一臉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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