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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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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世子多多包涵了。”那紅狐冷聲說了一句,叫是叫我世子,表情裏卻絲毫沒有尊敬。

“你們究竟做什麽?”我被他們推進狹小的房間,一股子灰塵味道撲面而來。我對嘉冬的印象,經過上次湖邊的事情稍微有些緩和,他雖然做事老是逆著我,但是人還光明磊落,我萬萬想不到他會派族人來做這樣的事情。

紅狐冷笑一聲,就要關門,我忍無可忍:“難道你們青丘狐族便是這樣對待客人的麽?”

紅狐不置可否笑笑,正欲將門關上,我見他們是想囚禁我的態度,覺得再做任何禮讓都沒有用了,直接出手打掉了他拿著鎖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一字一頓地說:“我要見你們的族長嘉冬。”

紅狐一扭手,卻沒有掙脫開,我盯著他的眼睛再說了一遍:“我要見你們的族長嘉冬!”

紅狐卻回看過來,我一時不備,突然有陣眩暈,陡然想起狐族極擅長媚惑之術。我連忙一個巴掌揮過去:“大膽妖孽,在本座面前也敢炫耀你的雕蟲小技!”

紅狐冷不防被我打個正著,一晃換成了妖形,對我長嘯一聲,我正要出手,卻被那白衣男子用折扇擋住:“世子且息怒。”

我冷冷看向他:“你們狐族究竟是什麽意思?”

白衣男微笑,青丘黯淡陽光下他的笑容顯得機械得很:“我們倒想要知道,魔界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不解:“本座只是想要見一下你們的族長,同他有要事相商,關魔界何事?”

白衣男收起折扇:“倒是我們唐突了,只是族長有命,魔族進入青丘一律軟禁等待族長發落,這世子,更加不好例外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們好歹給我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白衣男朝紅狐使了一個眼色,紅狐不情不願落地化為原來的那個紅衣男子,表情陰鷙。我說:“本座知道青丘同魔界之間有些齟齬,本座來就是為了此事,不過二位這樣對本座,倒像是一點都不想消除誤會的樣子。”

紅狐哧了一聲,偷偷說道:“什麽誤會!”這話他聲音輕,卻叫我聽得分明,我目光冷冷掃了他一下。白衣男立刻走過來擋住:“世子既然是客,客隨主便,也請遵守咱們青丘的規矩,族長定下了的,我們也不好改,還望世子海涵了。”

這話說得十分程式化,但還算客氣,我點頭表示同意。

白衣男子將我引出房間,一股子灰塵氣就被封存在了裏面,我冷冷嘲諷:“這是要將本座囚到一個寬敞的地方去?”

誰料白衣男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我權當他是默認,翻了一個白眼。

嘉冬做個族長,架子倒擺了不小。

一路朝著來時的地方走去,紅狐一直跟在後面,我猛然回頭問他:“你說,紅珠究竟會去哪?”

紅狐一楞。

這話我只不過說出來嚇嚇他,報那一箭之仇。我看他雖然看上去體型巨大,靈力不弱,然而實則沒有幾千年的修為,那個白衣服的反而深不可測。我心想嘉冬同紅珠有首尾,自然狐族中人是認得她的,怎麽我這樣一副容貌竟然對他們毫無用處,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紅珠嫁入魔界之後,他們才出生或記事。這樣算來,他們的年齡也不會比九幺大到哪裏去。

紅狐聽我這突然一說,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半晌突然破口大罵:“你們魔族不是栽贓是我們偷了紅珠小姐麽!”這句話引來了路上許多青丘人的側目。

我怎麽就沒想到魔界關於紅珠同嘉冬的傳言呢?只是我格外不喜歡偷這一詞,嘉冬如此費心費力尋找紅珠,反觀魔君卻一點作為也無,那日在紅珠寢宮,我被他輕薄一事猶然如昨,對他我更加提不起分毫喜愛,盡管他算得上是我的後輩。

我幽幽道:“天庭照樣說是本座父君偷了他們的天妃,但是那時候上古神祗幾乎都知道本座母妃無一日做過天帝的老婆。”

紅狐又是一楞,連帶著前面一直快步走著的白衣男也是腳步一滯。我繼續說:“到底是不是偷,怎麽個偷法,又不是個人贓俱獲,怎麽下定論。不過最近魔宮中有人說你們族長偷了紅珠的兒子,這是不是真的,還待本座調查一二。”

白衣男忽然轉身:“世子就是為了那魔界九皇子白崢清而來?”

我點頭:“不過中午休息了一番,醒來好好一個人突然不見了,自然要來探查一番。你們青丘可有何說法?”

白衣男折扇一揮:“青丘做事敢作敢當,紅珠小姐的失蹤同我們無關,白崢清一事倒確實是我們族長做的,世子要同族長交涉?”

我方才說了句“中午休息一番”,竟然能夠臉不紅心不跳,尚在暗自讚嘆自己臉皮又厚了幾分,聽白衣男問我是否要同嘉冬交涉,連忙點頭:“這是自然,對於紅珠出走一事本座也想知道事情始末,只是你們囚了九殿下,好多線索怕是要斷了,本座就是想要來同你們族長交涉一同尋找紅珠。”

“魔界中人竟然能同我們青丘打交道,倒是奇跡了。”紅狐在後面略帶諷刺地說。

我知道他是在暗指魔君的不作為,只是我回魔界沒許久,對魔界的感情算不上多深厚,只是呵呵笑笑便罷了。

白衣男引著我去了另外一處,臨近祠堂,各種青丘人進進出出,許多還拖著他們的狐貍尾巴。在魔界奇形怪狀的人我見得很多,在這邊大部分都是灰不溜秋的蓬松的尾,偶爾有些色彩艷麗的,看上去應該就是狐族的貴族一類,他們倒和那些灰不溜秋的平民在一起,一點異色也無。

狐族的治理確實比現在的魔界好許多,我心中暗自想。

白衣男將我引入祠堂,側院有間房間,和剛才那個灰撲撲的小房間大小差不多,卻窗明幾凈,門外來來往往都是青丘平民,時不時會探頭過來,還有人交頭接耳,我依稀聽得他們說的,不外乎就是我這個魔族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卻沒被關起來。

我尋了一把椅子端坐下,白衣男這回倒客氣了許多,叫紅狐替我倒了杯水,紅狐不情不願去了,白衣男便說:“族長現在不在,世子可以等一下,休息一會兒,把門關上?”

我看了看門前絡繹不絕的人,此處的祠堂還真是熱鬧,於是點頭同意。

紅狐端水進來,白衣男便徑自走了,留下紅狐同我大眼瞪小眼。

方才紅狐挨了我一巴掌,至今仍然心有餘悸的樣子,我看他年輕氣盛,背著手站在那裏,便說:“同我說說你們這邊關於紅珠的傳聞?”

紅狐又是一楞,瞪大眼睛看我,我語氣放緩:“我從來不聽信片面之詞,魔界的傳言我聽了七七八八,覺得不可盡信,你們青丘對紅珠有何看法?”

紅狐臉色這才有些緩和,略略思索片刻才略帶為難道:“我自是不認識紅珠小姐,只知道她是青丘一蚌精的女兒,卻不是蚌。她比那老蚌厲害的多,都說了不是蚌精親生的,但是原體倒真是個珠子……”

我盯著他:“你繼續說下去,知道多少便說多少。”

紅狐看了我一眼,似是方才我說的那廂話叫他略微動容,他繼續說:“嗯,後來不知怎麽她竟然成了魔族……”

“不知怎麽?”我訝異於他的措辭。

他點頭,補充道:“哦,對了,老蚌是我們前任族長的相好,那紅珠校級不知是怎麽生下的,老蚌後來也不知投靠了海族還是怎的,反正不見了,留下紅珠小姐給前族長撫養,和現在的族長幼年時候兩小無猜的。”

我說:“這個我知道,看得出來你們族長同紅珠之前的感情應該不錯。”

這話我純粹是猜的,上次被嘉冬帶去那個不知在何處的山洞的時候,裏面瓜果芬芳,洞天福地,看得出嘉冬對紅珠很是上心,但是最終紅珠卻選擇嫁給魔君,卻是十分奇怪。

紅狐有些動容,我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

他垂了眸子,說:“說了我不甚清楚,反正後來紅珠小姐嫁去魔界,生了九皇子,寧可做魔君的小妾也不願要我們族長,後來又不知被魔界弄到哪裏去了,到頭來反咬我們一口,族長這才下了禁令,可是他一刻沒停對紅珠小姐的尋找啊。這次他搶走魔界九皇子,就是想給魔界看看,他們說我們搶人,死咬著不放,我們不能就這樣白白背個黑鍋,反正他們說我們搶,我們就搶嘍。”說罷紅狐一攤手。

我撲哧一笑:“看得出來你們族長是真性情,不過九皇子也在致力於找他的母親,若是將九皇子囚禁,你們族長不就少了一個幫手?”

紅狐聞言看了我一眼,似乎也在沈思這個問題。

我喝了一口茶,看這個青丘人的表現,結合這幾次短暫接觸我對嘉冬的了解,看來說服嘉冬的事情應該沒什麽問題。於是我又對紅狐說:“我們再來捋一遍,你方才說,紅珠原來是青丘人?”

紅狐點頭說是。

既然是青丘人——我不太知道那個時候魔族和妖族的關系是否緊密,難道是聯姻?

“原來青丘嫁入魔族有例子麽?”

“有。”紅狐看我的眼神有些略帶了鄙夷,“魔君喜歡妖族的女人,青丘嫁過去好幾個,包括紅珠小姐。不過那幾個青丘的狐女都不在和青丘聯系了。”

我想起魔君那鶯鶯燕燕的後宮,沒由來一陣雞皮疙瘩。

略略平覆下胃裏的惡心,繼續問:“還有,方才你說的,紅珠是魔族?”

“好像是,一開始以為是妖,因為是老蚌養出來的,卻帶了魔氣。我也不甚清楚那些事情。”

紅珠是妖精養出來的魔女?這點叫我有些訝異。我垂下眸,思索了片刻。

那紅狐突然問:“世子你問那麽多,你是信也不信我們族長沒擄走紅珠小姐?”

我擡頭,他怎麽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我表達得還不夠明顯?

他狹長的眼眸望著我,我勾起嘴角:“你別妄想對我使用媚術,探查我的靈臺,對我來說你還太嫩了。”他一怔。

我繼續說:“方才我不說得清楚?我一向認為你們族長在此事上面沒有任何嫌疑。”

門突然被打開,一襲烈火一樣妖艷裝束的男子站在那裏,門外的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似乎都已經不見了,果然排場很大。風呼啦啦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角顯得無比騷包,這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身後那抹白色的身影依舊打著折扇,紅衣男子卻依然是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我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在湖邊,他雖然重創於我並將第三世的洪遲送入輪回,卻因為最後一句“你受傷了”給我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怎的,我傷好得差不多了就想著來找我繼續上次的?

總之我暫時沒有這個想法,但是他打傷九幺的帳最後還是得清算,當務之急是找到紅珠。

我擡眼:“哦,好久不見。”

“聽到你剛才的話我真是高興,世子。”嘉冬瞇著眼說,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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