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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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說得有名有姓,直直道出就是嘉冬,我趕緊起身套了衣服,匆匆下床。

洪遲在身後緊追,我看他額間神印尚在,像是上神之體還未完全入魔,對他說:“你且去宮中溫泉裏泡著,待過了這一陣我來找你。”

洪遲卻很是不解:“嘉冬就是我第三世在死前的那一位麽?他同九殿下有什麽關系?”

我搖頭,只說:“聽聞他年輕時候傾慕於九幺的生母紅珠,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他是四萬年的大妖了,九幺雖然是皇族靈力卻遠在他之下,我同他交過手,知道他的水平。”

“可是你的傷……”

我按了按酸痛的腰,低頭說:“無妨,嘉冬此人甚為磊落,你第三世時候在湖邊他就因為看出我身受重傷而放了我,我受傷時他不願與我爭,傷好了他亦爭不過我,我沒事的。”

洪遲的眼睛裏還是有些隱隱的擔憂,我拍拍他的肩頭:“你且去池中泡著,妖族魔族並無什麽深仇大恨,只要能尋到九幺生母,魔界同嘉冬之間的恩怨也能消除。紅珠與我關系匪淺,我必須親自去尋,你且好好待在魔宮等我回來。”

洪遲依然不願:“日淪,讓我陪你去不好麽?”

我推開他:“你身上神氣未褪盡,去了反而讓嘉冬難看,何必呢?”

他凝眉,確實,妖族魔族之間關系還算緩和,同天庭卻是相互對立的,嘉冬前幾次見到洪遲的時候他都是在歷劫的上仙,屬於天庭中人,我同九幺與他廝混,已經很讓他看不慣了。這次洪遲破例進入魔宮居住,一來是給我這個掛名世子的面子,二來魔界也需要一個熟悉天庭的人,留著洪遲有用。

只是嘉冬不會這麽認為,他現在神印未退,嘉冬將他看做天界中人,我帶著洪遲一起去,只會被認為是挑釁,反而對九幺不利。

我吩咐侍女:“將洪遲帶去魔氣重些的溫池子,另外,恐怕以後他就不是上神了。”

那侍女甚為伶俐,直接喚洪遲為“公子。”

站在門外的一幹侍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我的衣物,紅珠宮殿中的侍女果然訓練有素,考慮周到,被她們服侍著穿上衣服,我連忙詢問了嘉冬的走向,順便拜別了下魔君。

剛來魔界沒多時,還沒來得及同魔君好好見面,他在大殿尋歡,周圍做了一幹的妃子。我早已見過這樣的架勢,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魔君見我先是一楞,旁邊一個得寵的妃子又擺出了那惱人的語調:“紅珠妹妹——?”

那尾音拉得很長叫我難以忍受,我擡眼瞟了她一眼,前次來魔君大殿聽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似乎就是她,她穿著華麗,珠翠滿頭,容顏媚惑,被我冷眼一看,那高傲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我知道我眼睛的顏色已然成了我的標簽,前次來還是個瞎子,這次那雙正紅色的眼珠還怕讓這些魔族認錯我是紅珠了不成。

魔君顯然註意到了,他每次接待我的時候都沒有按照世子的禮制,一手摟著一個妃子顯得輕佻非常,我也體會到為什麽紅珠會出走了,只是礙於他畢竟是魔君,我的語氣還是得強壓著鄙夷。

“魔君可知你的小兒子被狐妖嘉冬擄走一事?”

魔君才剛看見我的眼眸,推開了身邊的嬌娘,站起來想要迎接,卻被我問得一楞。

他顯然是不知情的,瞇著眼問了一句:“世子何出此言,白崢清方才還在同我商議洪遲上神一事,怎麽就被狐妖擄走了?”

那身邊的嬌媚女子也小聲說了一句:“他母親不也是同狐妖私奔走的麽?”

我冷冷看向那個女子:“大膽!紅珠出走一事至今尚無定論,誰敢妖言惑眾?”

那個女子不滿地看了看我的臉,卻在又一次看見我的眼睛之後畏縮了下去。魔君揮手叫她退往一邊,她不情不願下去了。

九皇子被擄走一事,魔君居然不知道?難道那個侍女謊報軍情?

魔君卻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揮手叫進來一個戎裝男子。看品階服侍,應當是負責安保之人。

我卻眼尖註意到嬪妃群中有人想要趁機溜走。

魔君問那個戎裝男子:“九殿下呢?還在麽?”

那個男子方要屈膝回答,卻看了我一眼,頓時一個不穩跪下,哆哆嗦嗦地說:“九殿下方才被狐妖……”

“大膽!這樣大的事情竟然不上報!”

“魔君,屬下是怕壞了魔君興致,屬下……”戎裝男子語無倫次。我看了一眼那個草包,又將目光投向了嬪妃群中。

一道寒光閃過,一個女子的驚呼頓時響起。

我冷冷發問:“你過來,為何鬼鬼祟祟就要離去,當本座是瞎了不成?”

那個女子顫顫巍巍轉身,跪下的男子果斷指認:“是娘娘建議屬下,這不過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打擾了魔君興致不好,屬下才……”

一群一群都是草包,我有些看不下去魔宮現在的情況,如此統治階層,連宮中安保都如此差勁還怎麽統領魔界。叫我有些恨鐵不成鋼起來。

我好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冷冷說:“魔君,本座管不了你後院之事,只是紅珠白崢清同本座關系匪淺,本座不能不管。狐妖一事交由你處理恐怕等到猴年馬月都處理不出來,本座還是自己上馬得好。只是希望回來的時候這魔宮之中別如此烏煙瘴氣,本座沒空陪這些空了八輩子的女人玩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只一點,洪遲將要入魔,你們好生招待,若是出了半點差池,本座回來,必將給你好看。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上古魔尊可不都是已經死絕了的!”

這一席話叫魔君一個字也說不出,明擺著的後宮爭鬥赤果果擺在我這個世子面前,他只能怒視那個被我用冰錐定住的嬪妃,那個女子不住發抖。

我又說:“天庭你們暫時可以放心,琰華小兒上次自不量力欲誅殺於本座,現在身受重傷,想必你們也聽到一些風聲,他暫時沒那個心力出兵討伐魔界,本座必會趕在他傷好欲動之前回來。魔君只消保證魔界上下歌舞升平,魔宮內別那麽烏煙瘴氣——”說著我瞟了一眼那個說話語調叫人難忍得做作的女子,“這便是你的本分。”

魔君點頭稱是,我卻絲毫不理,沒空和他糾纏那麽多了,嘉冬已然不知在何處。

於是我問:“可知狐族在何方?”

魔君說:“青丘國,從西賀過去有引渡,不消三日可到。”

我一甩衣袖,便走出魔君大殿。

實在是受不了裏面的氛圍了。

三日後我抵達青丘,戴了個青色箬笠,垂紗遮擋我眼睛的顏色,進了城門便詢問族長住處。

我原想著和嘉冬和平談判,順便達成同盟尋找紅珠,看得出他對找到紅珠的迫切感不比我少。然而進了城門,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雖然城中人對我並未表現出什麽仇視,卻總是拿眼神往我身上瞟。

我有些警惕,見他們面色不善。我是始魔,在魔界可以作威作福,但青丘是妖族的地盤,我要是再橫行霸道反而要激起妖族魔族之間的矛盾,是以我低下頭匆匆前進,朝著剛才詢問來的嘉冬住處去。

往前走了更多的路,卻越走越覺得不對,按說族長住處應當在較為繁華的地段,可是越走越覺得這裏像是貧民窟,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窗戶也只開一條小縫,我總覺得在暗處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叫我背後發毛。

青丘原先十分喧鬧,可是越往此處走,就越死寂一瞟,到頭來仿佛只剩下我的步伐聲響。

我暗自加快了步伐,心想是不是在進門的時候被人騙了,我該多問幾個人的,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可不好。

料想成真。突然前方躥出一只巨狐,火紅毛皮,瞇眼看我,我不想惹出事端,也不知那人是否是嘉冬,於是掀了箬笠,看著他,盡量將語氣放緩:“在下是落遐山日淪,魔界始魔世子,特地來拜會狐族族長嘉冬,不知閣下是否能行個方便。”

巨狐卻絲毫不理我,來來回回邁著步兜圈子,一雙琥珀的眸子冷冷盯著我,眼神不善。

我不擅長觀看走獸的表情,他的臉上毛發重重,只能看出那個眼神叫我發毛。明顯是帶著敵意。

按說我這張臉長得和紅珠如出一轍,若是嘉冬同紅珠早年有些暧昧,紅珠的臉在這些狐族裏應該也比較熟悉了吧?

我斂下容色,繼續恭謹問道:“閣下可否行個方便?”

那只巨狐卻長嘯一聲,從旁邊的屋頂突然跳下一個精瘦男子,一襲白衣絕塵,手執騷包折扇,笑瞇瞇看著我,我扭頭看向他,心中有些氣惱,他們這是在作甚。

心中惱怒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不知閣下是否能行方便?”

巨狐一跳落地又化了個男子,容色殊麗,眼眸狹長,典型的狐族長相。他語帶譏誚:“既然是世子,那邊請來吧。”

我不明就裏,卻依舊同他們走去。

白衣男子依然拿著折扇,走在我身後,仿佛押送一般,我不做聲,沈默跟著。紅衣男子時不時回頭那那種譏誚的眼神看我,我只是低頭不語。

他們究竟想要作甚?

然而,不多時,我們就到了目的地,卻是一座狹窄的小屋。

“——你們要作甚!”

作者有話要說: 瓶子這個月要參加一個培訓,近期一直在準備,讓大家久等了。不過可能接下去的一個月……依然是這樣……【對手指

結局會爭取在月底給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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