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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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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姝聽到雲肅現下就要替她贖身,又驚又喜,在後面輕聲道:“阿肅……”

鴇母究竟是做這一行的,聽了雲肅贖身的要求,便道:“真是女兒大了不由我這個媽媽了。可是雲大將軍,這沒過幾日就是碧姝掛牌的日子了,這帖子都已經發下去了,您現下買了碧姝,可讓收到帖子的幾位爺如何啊?好幾位爺都巴巴兒地等著呢。”

碧姝在後小聲嘟噥:“媽媽,何時竟然要將我掛牌了?”

“這掛牌一事,想來由我做主,何時輪到乖女兒你來過問了?”

雲肅一聽便知是鴇母變相的在擡價,頓時有些生氣,沈下聲道:“為何我竟然沒收到帖子?”

鴇母卻擺出一臉驚訝:“您沒收到?這發帖子的小廝竟然沒發給您,該打!”

雲肅不耐煩:“鴇兒,你說吧,這究竟要多少?”

鴇母想了想說:“這我哪能做主啊,這掛牌的價格都是幾位爺定的,幾位爺覺得我們碧姝好,這價格自然就高了。掛牌那日,雲將軍來了,一看便知。”

這真是要利用其他幾個恩客來擡價了。

碧姝人美清高,又彈得一手好琴,想要做她入幕之賓的男子多如牛毛,其中自然不乏有錢的。

雲肅知道鴇母見錢眼開,他到底是個戰將,做事雷厲風行,於是便又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兩說:“既然如此,掛牌之日我不好不來捧場。只不過在這之前,碧姝都給我包下了。”

鴇母接了銀錠子,忙點頭哈腰道:“老身省得的,明日便叫小廝到您府上送帖子去。”

遣走鴇母,碧姝一臉歉意道:“阿肅,又叫你破費了……”

雲肅柔聲道:“這點不算什麽,若是讓你受苦,反而叫我心疼。”

我聽得,一身雞皮疙瘩起來。

雲肅一介武夫,竟然也是個會玩肉麻之人。

第二日,鴇母便開始籌辦碧姝掛牌之事。

原來燕燕的身份,是絕對不能住在碧姝的房間裏的,頭兩天因為傷勢,碧姝堅持,鴇母才留的我,過來幾天我身上的傷稍微好了點,便立刻又將我遷到下人房裏去了。

不過此時碧姝已經被定下的消息傳得滿院子都是,其他人倒也不太敢來動我。

我安靜在下人房裏養傷。待到這具軀體稍稍能承受了,便悄悄用靈力加快愈合。這殘破的身子,拖著真是太過於難受了。

下人房裏畢竟臟亂,我才恢覆視力沒幾天就被遷來這種地方居住,看著十分難受。

怎麽和樓上的姑娘們住的地方比啊。

一溜睡的都是通鋪,人擠人不說,房裏的味道讓人憋屈地慌。

我心中就暗自期盼起碧姝早日被贖走了。

掛牌那日我並不在場。雖然身體已經好全,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端倪,我依舊稱病。只是稱病也沒用,依舊被指派要幹這樣那樣的活。

幸好在阿牛家裏,做過,有些經驗。不過掛牌那日,所有下人都擠到前廳去了,我倒落得清閑。

前廳人多,我這二十萬年來從來都居住在人少的地方,自然受不了那人潮,一個人躺在下人房裏閉目養神,靜候碧姝的佳音。

按照司命所寫洪遲的情劫,碧姝必然是給雲肅買下的。

人怎麽能更改司命寫的命數呢。

是以這次拍賣對我來說一點懸念都沒有。

待到接近子夜了,前院一個丫頭跑來對我說:“燕燕姐,碧姝姑娘叫你過去呢。”

我一聽便知道這事兒成了,便匆匆起身。

雲肅不願意在妓館裏完成新婚之夜,承諾第二日便叫一頂花轎來接走碧姝。

碧姝叫我去,正是讓我替她準備的。一整天的掛牌,她倒精神極佳,高興地告訴我這一喜事。

雖然我早已知曉結果,但是也替她祝福。只是倒要苦了她被司命選中作為洪遲渡劫的對象了。

替她梳了頭發。她的頭發極為順滑,黑亮,那張小臉更是配上什麽發髻都好看。可是我卻不怎麽會梳頭。從前被當成男兒養的時候,都是母妃替我紮的小辮子。到了北冥,幹脆就全散著了。

只是後來阿澤替我梳過。

也是我唯一會梳的發髻。

那是一個婦人髻。

那日我坐在北冥巨大的石塊上,任阿澤替我理順頭發。他溫柔的手指插|在我的發絲裏,應得我頭皮一陣酥麻。他手指靈巧,笑容溫暖,理順了我被北冥狂風吹亂的長發,一挽一扭,用一根冰簪子固定。

盤起一個素凈的婦人髻。

我問他好不好看,他笑著說,好看。

但是我瞅見冰鏡裏的倒影,剛剛化為女體的我,那張臉美則美矣,畢竟太過英氣,配上這樣一個溫婉的發髻到底有些不倫不類。

還不如此前披著。

但是封澤很喜歡我這樣,弄得我後悔為什麽沒有繼承我母妃的容貌。

若是母妃的容貌,配上這樣的發髻,必然美麗極。

但是最終封澤還是拆了我的發髻。

我的頭發一向柔順,不像現在燕燕的身體由於營養不良而頭發幹枯發黃。

封澤很喜歡撫摸我的長發,一如我那時撫摸他的記憶……

而最後這長發便都被我齊耳鉸下,纏著他的記憶沈在了北冥海底。

我將碧姝的發絲一挽一扭,用一支粉色珍珠的簪子固定,剩下一半的發絲披下來,又盤了一個發髻。往她頭發上戴上了一些飾物,又替她更上粉色衣衫。

這樣一來,天就破曉。我替碧姝收拾好東西,來接她的轎子便到了。

她畢竟出身不好,雲肅卻又很喜歡她,到了雲家必然不會好過。

一頂小轎將碧姝接往雲府。

才剛進門,一個老媽子迎了出來,見了碧姝的轎子,道:“這是碧姨娘吧?老爺已經吩咐給你安排在西苑,請下轎隨我來。”

碧姝忙下了轎子,四個轎夫便擡著轎子走了,只剩一個挑夫拿著碧姝的全部家當跟著我們。

畢竟是勾欄裏出來的女子,嫁人也好不淒涼。

雲府並不很大,且我們進來的側面離西苑也近,不一會兒就走到了西苑。老媽子吩咐挑夫將碧姝的東西放下,叫了兩個丫頭去整理擺放,便又道:“碧姨娘,你嫁入我們雲府,按理說也該低調。但你現在畢竟是我們雲府的姨娘。我們雲府大夫人原是當今聖上嫡親的公主,可惜天妒紅顏,小少爺生下沒兩年便去了,現在府上當家的都是我們二夫人。照禮制,你應當去拜會的。”

碧姝連忙說:“謝謝嬤嬤提醒,碧姝能得見二夫人,是碧姝的福分,只是初來乍到,不知嬤嬤是否能為碧姝引路?”說著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忙拿出一對翡翠耳環,放到那老媽子手上。

碧姝自小養在煙花之地,看人臉色長大,這點察顏觀色的本事必然有。

那老媽子收了耳環,和顏悅色起來,說:“碧姨娘客氣了,這是我的本分。請隨我來。”

於是我們連坐都沒坐,便跟著老媽子往東苑走去。

一路上我貪婪地看著雲府設置的景觀。雲府並沒有原來我住過的鄭相府大,景觀也少了點。不過四萬年來我頭一回能用雙眼感受世界,不覺有些激動。

若是九幺在就好了……

從西苑到東苑,經過長長的花廊,一排整齊的矮墻,上面爬滿了各種攀援植物,有的還開出星星點點的小花。

倒像是一萬歲記憶裏四季如春的落遐山。

竟讓我看得有些癡了。

不知不覺到了西苑,二夫人竟然在西苑正房裏早早等著了。下首坐了她四個兒女。兩個大的皆是女兒,後面兩個兒子不過九十歲。

路上聽著那老媽子說著二夫人出身並不低,但是和大夫人皇後嫡出公主的出身必然是雲泥之別。

她說著這話的時候還斜睨了碧姝一眼。我知道她在指什麽。已故大夫人嘉萌公主和二夫人是雲泥之別,那二夫人和勾欄出身的碧姝不也是雲泥之別麽。

碧姝聽了這話,並不惱。她素來清高,卻也懂得在高宅大院裏保護自己的方式。她沒有回答什麽,只是越發低眉順眼。

直到二夫人房裏,見那架勢,倒把我們下了一跳。老媽子領著我們過來的時候並未說二夫人已經等著了。最上首一個圓臉的女孩早已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這就是碧姨娘?可叫我們好等!”

二夫人呵斥了一句:“遠夢,不得無禮,再怎麽碧姨娘也是你的庶母。”

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道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

圓臉女孩不再出聲,只是冷冷地看著我們。

碧姝畢竟出身低,帶著的丫頭只有燕燕一人,而現今燕燕也已經離去,陪在她身邊時一點丫鬟經驗都沒有的我。

我前段時間在人間被除了封印,引發魔性,性子越發急躁,在日淪潭裏泡了半個月毫無起效。見到雲遠夢這番嘴臉,差點忍不住甩一個驚天破給她。

碧姝卻比我淡定,許是在煙花之地,身為賤籍,那般嘴臉沒有見過。

她微微俯身道:“二姐姐有禮了。妹妹我不知姐姐在等著妹妹,真是該罰。”

二夫人聽她這麽一說,忙擺出和樂的臉道:“妹妹客氣了,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什麽。”

說著便站起來,走近碧姝,執起她的手說:“進了這雲家門,不管之前過得如何,都是自家姐妹了。”

然後便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碧姝一番,勾唇一笑:“到底是個大美人,怪不得抓著老爺的心不放呢。”

我聽得這話,便又想起九幺給我的幻境裏的那個紅珠。那上首男子一群的鶯鶯燕燕,一口一個姐姐一口一個妹妹,別說紅珠,連我也果真心裏是要生厭的。我低眉順眼站在一邊,盡量不要讓自己的不爽表現出來。

碧姝卻對這場面游刃有餘。

她點點頭道:“皮囊到底不長久,不過還是要多謝姐姐誇獎。只我入門前,聽老爺說應當去正廳拜會一下大姐姐。”

二夫人聽了此話,頓時有些訕訕道:“可惜姐姐去得早,她若要在,看見你這麽個標志的可人兒給我們做了姐妹,不知要有多高興呢。時候不早了,你且去南苑吧。張嬤嬤。”說完便領著兩雙兒女往後房去了。

一群丫鬟也魚貫而出。

待到人走光,方才引著我們前來的老媽子才過來領著我們出了西苑,朝著南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這其實不是宅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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