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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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越發明晰地讓我臉紅心跳。

我這張二十萬年的老臉怎麽也變得那麽嫩了……

胸口突然熱了起來,似乎有一團火在上湧,卻不像是魔氣沖出時氣流逆流的樣子。

我捂住心口,踉踉蹌蹌站起來後退了兩步,一下子靠在床柱上,四肢卻突然失去力氣,直接沿著床柱滑下坐到了冰涼的地面上。覆在心口的右手無力滑下,整個身軀綿軟無力。

窗口突然被打開,又是一陣輕巧的噠噠聲,嬌小動物的四蹄落在了石質地面上,窗戶又自發地關上了。從容不迫。

一陣莫名的花香傳來,我忙屏住呼吸。

但是原來已經綿軟的四肢現下已經毫無知覺了。

那動物抽動著鼻子四下嗅嗅,尖爪觸地的聲音便沒有了,換成了軟底靴踩在石頭地面上輕微的,不易讓人發覺的響動。

能力不俗。

我暗想。

我感覺敏銳,卻沒能發現他的存在,而已九幺的靈力,同樣沒有趕來,說明他巧妙躲過了九幺的偵聽。而我雖然靈識被封印,身體卻依然不是凡人,可是仍然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被他暗算。我不敢開口說話,怕吸入他布下的毒氣。全身只能感覺卻不能控制軀體,索性腦子還清醒。

他向我走來,蹲下身,衣服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是上好的質地。

我看不見他,但也能感覺的到他在打量我的臉龐。

隨即他的手指撫上了我的臉,沿著我臉頰的輪廓慢慢描摹,從顴骨往上,拂過眉骨,掃過眉心,又流連於我的鼻尖。

我厭惡這樣的觸碰,但是很快發現連顫抖也不能。

他的手指十分光滑,似乎一點指紋都沒有,帶著灼人的溫度,在我臉上留下滾燙觸感。他在一層層觸摸中抹去了我臉上所有縛下的咒術,假面剝去的時候有種火辣辣的痛感,他的手指在我臉上逡巡了一圈後便精準地找到了我臉上所有的改動:他剝除我刻意墊高的顴骨和鼻梁邊加寬的位置,隨後又在我嘴唇上畫著圈圈。

我心裏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但身體卻依然柔順地躺在那裏。

依舊不敢開口說話。

卻沒有太大的恐懼。他的觸碰讓我厭惡但是遠沒有達到恐懼的程度。

已經可以確認他不是天庭中人,我便不再怕他認出什麽,他揭開我的真實容貌也不讓我有什麽受威脅的感覺。此生一共體驗過一次恐懼,父母死時我還小,只是憤怒,當我懂得什麽是失去的時候,失去的那個人才教會我如何感受浩渺如蒼穹的心悸空虛與絕望。

我無法動作,於是也不得不隨便他的擺弄。

他的呼吸慢慢靠近,似乎要把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卻分外輕柔,似乎我是他萬年的戀人。我卻不覺得是那樣。心中翻騰的反胃感更勝,眼前不斷劃過幾萬年前阿澤與我交錯的眼睫和由於靠得太近而模糊的面容,以及白日裏少年與少女的那場沖動的感情流露,抱著鄭茹思的阿牛有著一張封澤的臉,這些和那個人噴在我臉上的鼻息一道讓我心底湧上一種覆雜的難以描述的情感。

那個人卻突然開口低喃:“紅珠……”

我一怔,那是九幺給我的夢境裏的那個紅衣女子的名字。那個人除去了我臉上的易容,難道把我認成那個紅衣女子了!

這個念頭讓他靠近的鼻息顯得愈發令人討厭。我想伸手推開他卻不能。

他的鼻息愈發靠近,隨後很溫柔地撫上我的雙眼,卻沒有帶給我那時阿澤叫我閉眼時的悸動,反而是深深的抗拒。

但是他的手指摸到我空曠的眼眶時就頓住了,顯然是吃了一驚。

我心中有點得意,但是身體依然動彈不得。而對方顯然也很老道,他將手收回,鼻息也退去,另一只手卻搭上了我的左肩,順著衣服下滑。

他是存心要將暧昧的游戲和我玩到底了!

外套只是松垮垮披在肩膀上,很快就滑落下去,肩膀上一陣冰涼,他的手靈蛇一樣伸進我的領子,又劃過我鎖骨的輪廓沿著我的左臂向下,赤裸的肌膚碰到他灼人的手指讓我的心臟一陣戰栗的惡心。想到二十萬年的身軀被一個陌生的男子觸碰讓我有些生不如死難受。

但是他很快摸到了左臂上的痂。

旋即便毫不留情地撕了下來。

那是白日裏封印沖破留下的傷口,被九幺強制壓住留下剛剛幹的痂,封印還未穩定,他卻精準地將它撕開了。

一陣銳痛。

手臂上傳來絲絲的涼意,還未完全平覆的魔氣又一次送狹小的傷口中湧出。

身體因為能量的釋放反而解脫了禁錮,我右手迅速捉住對方的手腕,將其一扭,對方不備,立時被我扭了過去,吃痛發出一聲低呼。

我便趁機扶著床柱站起來。

他卻並不是吃素的,立刻調整狀態,我眼睛不方便,行動略有遲緩,他抓住機會又將我禁錮,死捏住我左臂傷口下端擠壓,新裂開的傷口鮮血馬上隨著魔氣一同湧出。

我想緩一口氣,但剛剛放松一股幽香立刻鉆進我的鼻孔,逼得我不得不繼續緊閉氣門。身體一轉往他懷裏撞去,他伸出另一只手來接我,卻又被我捉住手腕。

但是他吃了我一招已經有所準備,立刻反手抓住我右手,這下我的整個身體便以一種極其難受的姿勢靠在他懷裏。

他輕笑,聲音悅耳,隨後低下頭埋在我的肩窩,輕輕嗅我的頭發。

這麽多年不練居然讓我弱到這個地步。

我有些惱怒,靈識已經被強制放出,卻帶上了純凈魔氣。與我原先刻意壓制的仙氣有許多不同,又被此人的靈力所混淆,我猜測天庭大約不會那麽計較硬是從這些雜糅的靈識中找出是我,當下想到的便是如何從這讓我不適的禁錮中脫身。於是提起一口氣,念了一個定字訣。

我幼年時期喜歡破壞力強且效果拉風的金系火系法術,驚天破猶為熟練,現下處在市鎮中卻不敢用這種喧囂的法術,於是接著只使出一個水系的寒冰訣。

水系法術早年沒有好好學,到了北冥看了大鯤的書籍,記得運氣方式卻從未經手練過,封澤後來也教過我一點卻都是柔和的鬧著玩的東西。幸好我本為水生,對學習水系天生有利,於是默念了一遍腦子裏能最快搜索出的水系攻擊術。

對方實力不弱,被定住後又使用冰封,卻讓他很快破解。我剛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他便又腳步輕移擋道我面前,我定神提氣凝註能量於左掌,當他又要作暧昧狀想擁我入懷時,一把冰刃立刻橫在我和他之間。

“紅珠你何時喜歡用起了水系法術?”那人卻也不惱,啞聲調笑,感覺竟像是情人間互相耍嘴皮子一般。我受不了這種語氣,將冰刃又向上挑,緊緊抵住他的下頜,再用力一份他的喉嚨就要被我劃破。

我的靈識已經放出,我就不信他探查不出我不是那個所謂的紅珠。

他被我用利刃抵著,畢竟有些氣短,微微縮回了身,我手中冰刃卻絲毫不敢離開他的下頜,右掌又開始醞釀。

真想把驚天破塞進他耳朵裏。

誰知他卻陡然一搖,迅速變回原形。我在一萬歲前是落遐山裏的混世魔王,山上各種奇珍異獸都被我欺負過一遍,眼睛雖然盲了身體記憶猶在,他變身那一剎那我立刻俯身施法,縱然他動作再快,也被我用水縛纏住了一條尾巴。

我立刻又念了一個寒冰訣,水縛立刻凍住,並且蔓延全身。他變回原形體型小,很快就全部凍住,但卻掙紮吐出:“你究竟……”隨即連嘴吧也被凍住了。

我有些得意。你自己放出來的上古大魔頭不是那麽容易就好打發的。

彎下腰將他抱起,用加強的定身訣控制住他後,放在腿上摩挲他的毛發,寒冰迅速退去。門外由遠及近傳來踉踉蹌蹌的腳步聲。九幺大約是聽到這裏打鬥的聲音趕過來了,只是事先中了那物的暗算。

我仗著解開的魔氣傍身,略略吸了一口氣,奇異的幽香仍在,我不敢多吸,只是換了一口氣便繼續屏息。

那個毛皮柔軟的東西靜靜窩在我的膝上,確實該讓他嘗嘗動彈不得而被調戲的滋味。我的手指便惡作劇地朝他腹下劃去輕輕搔弄。

我同他用的定身之法不同,他的法術讓人連戰栗都無法表達,我的定身卻能讓他完成顫抖炸毛等一系列動作。我一只手在他腹部,上肢搔著癢,一只手沿著他方才戲弄我的路徑,沿著他臉頰的輪廓慢慢描摹,從顴骨往上,拂過眉骨,掃過眉心,又使勁用指甲彈了一下鼻尖。

小東西立馬抽搐了一下。我捏著他尖尖的耳朵俯下在他耳畔呵氣,低聲道:“想知道我是誰?”

隨即狠狠捏上了他的吻部。短短的吻部被我捏住,我心底泛上一股快意,我自然知道這是魔化的表現,我卻聽之任之。然後我繼續在他耳邊惡作劇道:“這個身體叫紅珠是麽,我很好奇你究竟與她什麽關系……”說完又加上了一串壓抑的輕笑。

膝蓋上的小狐貍頓時身體一僵。

這反應讓我著實高興。

正準備趁九幺沒來再戲弄他一下,九幺卻頗盡責地到了,由於中毒而身體無力,踉踉蹌蹌走到門口控制不好力道直接撞開了門。

“你沒事吧……”話未說完,九幺就體力不支倒在門前。

我意味深長地揪了狐貍蓬松的尾巴,果然有兩把刷子,就這樣把九幺放倒了。狐擅媚惑,常通過眼神和氣味。九幺的能力我見識過,並不弱,卻確確實實遠在此狐之下。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那狐貍便張開咬了我的手,竟然如此破了我的加強定身訣,我吃痛急忙將手收回,他落地立刻化為人形恨恨道:“閣下此番對我與紅珠的羞辱,在下必然討回。”說罷便化為一團青煙溜去。

我自知九幺正昏迷不方便追他,便放任他逃走,疾步走到門邊檢查九幺傷勢,順手又將剛才被迫放出來透氣的靈識塞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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