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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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萬萬年前神魔大戰,那個偷了天妃的魔龍被天帝斬殺,無奈天妃已經慘死魔龍之手,天妃被迫生下的孽種被天上一位神君封印在極北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我正陪著阿牛聽村裏的老嬤嬤講故事聽得頭暈腦脹,懷裏的阿牛突然扭了一下,不滿地說:“既然是孽種,天帝為什麽不把它殺掉呢。”

嬤嬤笑著說:“那是因為天帝仁慈,不忍殺了天妃的孩子。”

“這神仙,都是仁慈的嗎?”我問。

“這是自然。”

四下的孩子都嘰嘰喳喳討論起神仙到底有多仁慈,我把阿牛從腿上放下來,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姑姑去哪兒呢?”阿牛也站起來。

“快到做飯的時辰了,我要回去做飯。”

於是阿牛乖乖地牽了我的手,把我往家裏引。

我對這種神啊魔啊的故事興致缺缺,無論神魔總該有個欲啊望啊的,有了欲,就有了各種心思,不見得所有神仙都仁慈。萬萬年前的神魔大戰,魔龍的死,那個所謂的孽種的去向,我比誰都清楚。

阿牛的父親在鎮上鄭財主家做長工,他在鄭家做的不錯,因此幫自己兒子也訂下工作,阿牛滿五歲就要去給鄭家放牛。這是他在家裏最後一個秋天了。

我是他出生那年冬天到他家的。外面天寒地凍,阿牛的父親這年輪值,要在鄭家忙過年的事,不能放假,阿牛媽一個人支撐家裏的年事,我無依無靠,雙目盡盲,在她家門口徘徊,她便收留了我,讓我幫忙做事。

一開始我什麽都不會做,到現在四年時間,會做飯洗衣幫她帶阿牛,她也得空出去打點零工補貼家用,家裏的家務都我包攬,我來他家的時候阿牛還小,又都是我帶著的,對我自然親厚。

“姑姑,既然天帝仁慈,那為什麽不直接把小魔龍放掉,而把它封印到北方呢?”

自然是為了讓它受苦。極北極寒之地,讓個剛出生不過萬年的幼龍,封在冰川之下,這怎麽能算仁慈的舉動呢?但是這種話怎麽能跟小孩子說,還是順著老嬤嬤的話繼續往下好了。可是我完全不會講那些歌頌神仙功德的故事,沈默了一會兒,只得說:“天帝不想把魔龍放掉。”

“為什麽呢?”

阿牛似乎對天帝魔龍的事情十分感興趣,不停地問著。我被他糾纏得無法,嘴裏說不出天帝仁慈一類的讚美話,便故作高深道:“天機不可洩露也。”

阿牛癟癟嘴,牽著我繼續走。

我們家在村子最深處,聽故事在村口,村中那段路長而且不平,阿牛知道我眼盲不適合走那條路,所以我們都是從河岸繞過去的。河繞著村莊一圈,村中人都是到河裏來洗刷,河不寬,也不深,說是大溪還湊合點,平時流水潺潺,水清澈見底,摸上去涼涼的極舒爽。

而今天的河頗不平靜,水聲雜亂,也不似平常的清脆。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我不敢放出靈識來探查,恐被天界的人發現。洪遲即阿牛,作為上仙下凡來歷劫,是不允許有人相護的,我仗著在天界並無掛名,雖被人神女神女地叫了幾萬年,卻依舊不是神仙,收了周身靈氣便不會有人察覺,才下界陪伴。

水聲亂而雜毫無章法,大約是只修行尚淺的小妖潛入,不知小妖潛入人類村莊是想做甚——大致脫不了害人或者報恩。若是報恩還好,只怕是來害人的。

謹慎點好,阿牛是上仙轉世,身上帶著仙根,對那些來尋找食物煉化的妖物來說最是滋補,我把阿牛往自己身側拉了拉,阿牛突然道:“姑姑,今天河裏的水好濁!”

我摸摸他的頭,說:“大概是快要下雨了吧。”

“可是天上一片雲都沒有的。”

我不再做聲,加快了腳步往家裏趕,雖然知道若此物真是有心要抓阿牛,家裏那些土墻決計是擋不了的,但回家了便有辦法,能躲一時是一時。

我對阿牛說:“往村中去吧,今日河水奇怪,就別在河岸上走了。”

阿牛應聲,沒問為什麽,就攙著我往房屋密集處去了。河邊人家的房子離河岸很近,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空隙窄,僅容一人通過。尚未走到墻根處,後方雜亂的水聲突然一滯,我下意識護住阿牛,頭往後看,雖然我什麽也看不見。

阿牛被我一拉,腳步驟停,轉身來問我:“姑姑怎麽了。”

身後再無動靜,雜亂的水聲覆又響起。我舒了一口氣,大約妖物並未發現阿牛,於是我說:“沒什麽,剛剛好像幻聽了。”

阿牛便拉了我繼續往前走。

但凡此等低級妖物吃人,往往從背後偷襲,若是被人發現,就會躲起來等待下一擊。我聽剛才水聲雖然凝滯,但我轉過頭去後覆又重新響起,此妖物必然不是躲著等待下一擊了,由此觀之,它未發現我們的可能性很大。

這些都是十幾萬年前學的死知識,當初學著是用來耗費時間的,不曾想現在竟然有了用的地方,卻也不知十幾萬年前的常識在現在適不適用。我不敢放出靈識來辨識妖物,連人間一個普通的道士都不如,但好歹能護一點阿牛是一點。

水生妖物往往喜潔,到了家,我破天荒讓阿牛幫忙燒火,說是年後就要去鄭家做工,總得擔得起家務。村上三四歲的小孩往往已經會幫著做些粗活,而我寵阿牛,從未讓他幹過這些事情,今天卻讓他來做,他不得要領,燒火燒的自己灰頭土臉。

他一身狼狽,我不是不心疼。可是這樣一來,做飯時他能時時刻刻在我可以護得到他的範圍內,二來他這一身爐灰,讓那妖精對他沒有胃口,也能掩掩他身上那股子對妖物來說芳香無比的氣息。

他燒火燒的直咳嗽,他母親在旁邊看得心疼,拉過他,對我說:“他姑,頭一次生火,小孩子都給嗆著了,看你摸來摸去的也不方便,還是讓他來給你端盤吧?”

平時在家,都是他母親生火,他滿院子亂跑,偶爾偷塊盤子裏的食物。

我沈吟一會兒,道:“讓他旁邊坐著吧,別亂動,看著點你娘是怎麽生火的,現在不學學,以後到人家家裏怎麽謀生。”

他咳嗽了一會兒,不甘地說:“去鄭家不過是放牛,又不是做夥夫……”

他娘扯過他,拍了一下:“看你臟的,來,我去給你洗洗。”

我忙說:“嫂子,你先燒火吧,一會兒我給他去洗。”

晚飯阿牛就在我懷裏吃完。

傍晚一直安靜沒有任何動靜,我不敢放松警惕,睡覺時多長了點心。

而晚上果然出事了。

我抱著阿牛早早睡下,他窩在我懷裏,很快就睡熟了,而我卻總是睡不著。

到了半夜,窗外傳來一陣悉簌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風吹動草木的聲音。

是鱗片摩擦的聲音。

我收緊手臂,悉簌的聲音越發地近,很快吱呀一聲,窗就被推開了。

是蛇。

它吐著信子靠近,空氣中慢慢浮起一股腥味。

外面突然嘈雜起來,我聽見有人在叫,孩子不見了。

想必是這個蛇精做的。

懷裏的阿牛不滿地哼哼一聲,轉瞬就要醒來,我連忙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邊說:“別睜眼!”

蛇擅攝魂,多通過雙目蠱惑,讓人失去意識後操縱或者整個吞吃。我把阿牛再往懷裏按了按,低聲道:“莫怕!”阿牛連忙緊緊攥住我胸襟的衣服。

而那條蛇吐著信子纏上我的手臂,濕濕滑滑的鱗片涼極,身上是一股極大的腥味。我一甩,蛇被甩落在地,卻是啵的一聲輕響。

這蛇約是變形了。

蛇怪覓食,多化為小蛇,待遇到難纏的獵物,再化成原來的大小。果真房間裏腥氣越發大了,而又混雜著一些更加奇怪的味道。

想來就是瘴氣。我想去捂住阿牛的口鼻,而蛇怪瘴氣快而狠,阿牛馬上在我懷裏一動不動。攥著我的手也松了。

我非凡胎肉體,自然不怕區區瘴氣,阿牛雖有洪遲的仙根,但卻是實實在在的肉身,小娃娃當然擋不住這種妖物。我心中氣惱,一只手緊緊攬住阿牛。

鱗片摩擦,那妖物直起身來,又一俯沖,卻被我一直手肘,正好頂著它的下顎。

那物怪笑著發出嘶嘶聲:“小娘子挺厲害。”

那是一條大蟒,剛才直起身大約是以為我們已被瘴氣迷暈,想將我們生吞。被我頂住下顎,無法低頭來吞食。它覆直起身來,嘶嘶地說:“小娘子,我只想要那個小娃娃,你把他給我,我便不傷你分毫。”

我冷笑:“你倒是能傷得到我。”

它一怒,朝我張嘴嘶吼,卻終究不敢下口。在我床下游了一圈,似是探查我的靈氣,卻終無所獲。它頓時高興,迅速認定我是凡胎,不過懂點雕蟲小技,不足為懼,便繼續怪笑著嘶嘶道:“這四處都被我下了結界,外面的人絲毫不知道你們的死活。你若不乖乖交出那娃娃,我便將你們一並吞了,你若交出了,還留你一條性命。”

區區土虺,竟敢對我威脅。我見他蠢極,心想用口舌之利大約能制服,便護住阿牛,轉過臉來面對巨蟒:“可知為什麽偏偏對這個娃娃情有獨鐘?”

蛇怪頓了一下,道:“我從未見過那麽香的娃娃。”

這般蠢物,尚不知為什麽阿牛對他那麽有吸引力。大凡有些修為的妖物,盡管仙人轉世對他們誘惑力大,卻會忍著不去動。因為生吞仙人轉世,盡管對修為大有長進,卻是件極損功德的事情,必遭天譴,往後若是想要歷劫登仙更是沒有指望了,所以這些高等的妖物不會隨意招惹下凡歷劫來的仙人,而低等妖物分不清上仙,不知為何仙人轉世對它們的吸引力大,若是散妖野怪,沒有大妖指引,容易犯下吞食仙人的大錯。

想來這只不知好歹的蛇怪是個散妖。

凡人肉身一旦被妖物吞噬,靈魂自然一並被煉入內丹,無法輪回轉世。

蛇怪肚子裏有些響動,想來一開始已經生吞了不少小孩子,我嗤笑一聲:“已經吃了那麽多人,貪心不足,小心天譴。”

“小娘子不要嚇我唷。”蛇怪吐著信子,腥臭味越發地濃。

我估摸著它又靠近,迅速伸手捏住它的胸腹的一片鱗甲。凡有鱗甲的動物,胸腹處護心的鱗片最寶貴。它一驚,頓時悟到探查不出靈識者,一來是毫無靈力,二來是靈力遠在它之上又有意藏起不讓它探出,便有些驚慌,又估計不出我的實力究竟高出它多少,便不敢動。

我也是在賭這蠢物想到這一層後不知我的實力會害怕。我不方便放出靈識,只能靠氣勢嚇嚇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妖。

妖物與我就這樣對峙著,我道:“你修行不過幾日,便想走捷徑吃人修煉內丹,如今殺傷了村子那麽多個小孩子,村子裏早就妖氣沖天,必有道士看到來捉你,你好自為之。”

我沒那麽多空閑去點化一只吃人的妖精,點化這種事情也不是我的責任,而是那些自詡仁慈的神仙才幹的事情。我只想護住阿牛不讓他被那些小妖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我有存稿我自豪~

喜歡的妹子不要忘了收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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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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