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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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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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愛的妹子留個評吧~歡迎挑刺,我會改進的哦。

打滾(=^ 3 ^=)

有妹子提出某些配角的名字很生僻,我在這裏註解一下:

飔,音四,意為疾風。

樾,音越,意為路旁遮陰的樹。

晷,音鬼,意為古代以日影計時的工具。

PS:其實飔和樾都是形聲字,讀半邊~

由於這些配角的名字與他們的身份有關所以我也不改了。

以後再文中盡量不出現生僻字。

落遐山的天氣,歷來雲淡風輕,不分四季。

這天下午,離太陽落在落遐山後歇息還有約莫不到半個時辰的光景。司晷星君還未來到落遐山,不能陪我聊天解悶。我百無聊賴泡在日淪潭裏,一貫陪我的封飔(飔,音四,意為疾風。)神君這兩天遇了點小麻煩,出去避難了,落遐山的看守便愈發松弛。只是我懶散慣了,在外面的世界也無什麽掛念,封飔不在,我也無意出落遐山。

封飔神君的小麻煩說小不小。

前幾日天妃宴請眾神,封飔帶了落遐山鎮山之寶初旭珠前去,天帝的小孫女樾(樾,音越,意為路旁遮陰的樹)紜天女見了這初旭珠十分歡喜,但全天庭有些頭臉的人物都知道這初旭珠決不能離開落遐山超過半日,是萬萬不能隨便要了去的,樾紜天女尚幼,一見這初旭珠便走不動了,天帝無法,便讓天女在落遐山前山小住了幾日,待到她興致過了,便回去。天女到底小孩子心性,這一住沒兩日便把初旭珠忘得一幹二凈,反而對落遐山主封飔神君產生了興趣,結果跑去天帝那兒嚷著非卿不嫁,一眾仙人都為封飔叔叔的魅力而嗟嘆。

封飔(飔,音四,意為疾風。)把這事兒告訴我時,臉上的表情大概扭曲到可以使天女一下子失去嫁給他的心思,只可惜我看不見。我與封飔在落遐山共居了四萬年,算得上落遐山半個主人,只是我終日只泡在後山日淪潭裏,前山與後山用結界隔得分明,前山發生了什麽,我一概不知。

我笑他:“想不到你這個老不休還有人要。”

封飔(飔,音四,意為疾風。)是上古神祗,輩分與現任天帝是齊的。雖說封飔的容顏在天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暗戀他的仙姑神女實在不會少,可都畏於他的地位,只得把這份小小心思藏著。樾(樾,音越,意為路旁遮陰的樹)紜天女年輕氣盛,又是天帝寵愛的孫女,地位尊榮,追著封飔不放,可她個小小妮子終日吵著要嫁個爺爺輩的,實在是……實在是我無聊生活裏的一劑大調料啊!

封飔神君嘆氣道:“想來也是我長得過於俊朗了,罪過……”

“為老不尊。”說罷起身欲出池,他連忙過來扶我。

實際也用不著他扶持,在潭裏泡了四萬,岸邊的每一塊石頭我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我本水生,從水潭裏出來身上衣物向來不會沾上一滴水珠,倒是他每每到岸邊來扶我,總是要濕了鞋子。

若我還是當年那個玩性極重的小魔頭,必然要趁此機會把封飔神君推到潭裏頭,但我現在真真是懶得動了,四萬年來封飔(飔,音四,意為疾風。)倒從未掉到我的日淪潭裏。

“我這幾日總是躲在後山,樾紜那娃娃總會找到。還真想出去避避風頭……”

“何不出去?四萬年間除了前兩萬年你看得倒挺緊,寸步不離的,後兩萬年你都悄悄出山多少次了,哪次見我溜出去。”我說的這話不假。四萬年前天帝叫封飔來與我同住,自然是想叫他看住我,前兩萬年他也倒盡責,後來見我到底是沒有溜出山的心思,便也松懈了,時不時偷偷出山,順便給我帶點外面的物什,解解悶。

他怕是就等著我這一句,急忙道:“那成,我便悄悄溜出去,不過我還是怕樾紜那丫頭闖到後山來……”

“無妨,她生的晚,又不知四萬年前那些事兒。”四萬年前那件事情是天庭的秘密,之後登仙的仙女仙童都不知情,知情的神啊仙啊不是在那次事情中入了魔道,被當場屠戮,就是現在已經身居高位,都是穩重的。後代小仙們知道我這個所謂日淪神女的不多,樾紜她爺爺想來也不會向她提起。就算她真的闖到後山來,見了我,也不是什麽不妥的事情。

“那我去和洪遲說,叫他有空過來陪你。”

“成……哎,封飔,我覺得洪遲那孩子比你好得多,樾(樾,音越,意為路旁遮陰的樹。)紜怎的就沒看上他呢?”

洪遲那孩子,想是生來與我有緣吧,他天生仙胎,確不知是哪個仙子所生,我也懶得查問,這麽多年來我看著他長大,倒像是養母一般。我生來沒享受幾日天倫之樂,我和他,在我看來,確實像母子般了吧。

我性子冷淡,又長年守在落遐山,除了封飔和那個天庭出了名熱情的司晷(晷,音鬼,意為古代以日影計時的工具)星君,沒人願意與我交往,也沒人記得有那麽一個神女可以交往。

封飔的交友面一向甚廣,若不是他要陪著我,恐怕落遐山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實際上洪遲自他還是童子時就常來落遐山,不,他本落生在落遐山,只因為我與封飔要來此住,便把所有原來在落遐山的仙童仙子都遷出去了。

我猶記得那日我同封飔到落遐山來,原來住在落遐山的仙人都已經遷了七七八八,我和封飔什麽都沒有帶,來得甚急。來之前封飔陪我在北冥鏡湖坐了月餘,他不怕寒風吹,但是鏡湖的水汽他受不了,染了點風寒。

我剛盲了雙眼,還未習慣黑暗的世界。北冥那裏的每一塊石頭我都是極熟悉的,所以在北冥盲著眼也無妨,到了落遐山就不一樣了,雖然我幼年曾在這裏居住過一段不短的日子,但這麽長時間過去落遐山的變化極大,沒有封飔攙著,我寸步難行。

剛入了山莊的門,便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大約是晚去的幾個童子。

我感到封飔的腳步一頓,隨即聽到他朝一個方向說:“慢。”

腳步聲停了下來。

一個童子怯生生的問:“上神有何吩咐?”

封飔沈吟了一會兒,道:“無事……你留一下。”

我不知道他叫下一個童子是何用意,我死死攀著他的手臂——他該不是想讓一個奶娃娃來攙著我吧。

被點到名的童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封飔大約是端詳了他一會兒,便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仙洪遲。”童子脆生生地答道。

我極喜愛他的聲音,不卑不亢,透著他那個年紀少見的淡定。

是塊材料。我心想,這洪遲童子大概是哪個神女的兒子吧。

這便是我第一次見洪遲。我一直不知道他的長相,但是他的聲音卻給我留下了極大的印象。

後來洪遲便常回來落遐山,興許是娘親歿了沒有依靠,便把我當娘親了。我這個年紀,在仙界已經算老了,當他的外婆都綽綽有餘,只是種族原因,長得慢,不顯老,也沒生孩子。

其實我很喜歡小孩子的,洪遲老是來落遐山,正好解我的悶,我心情好,也教他幾個字,給他講兩個故事,他小的時候我還常常抱著他坐在日淪譚邊的石頭上,一邊捏他的包子臉一邊聽他講他上的課,偶爾還教訓兩句。封飔都說我們像一對母子。

他師承司川星君,是個掌水的仙,洪遲修習水系法術,是以不怕日淪潭彌漫的水汽。

洪遲對初旭珠的喜愛,也是出了名的。他對什麽都無有特大的興趣,唯獨初旭珠。

這樣看來,還是洪遲和越紜配一點吧。

看著一個奶娃娃長成上仙,還真是……讓我愈發覺得我老了。

“樾紜又怎敢和你搶。”封飔毫不客氣地調笑道。

洪遲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我對他的感情極厚。

我覺得我與他有緣,便也把他當成親子。

——若四萬年前沒有那些事,我的親子也該和洪遲一般大了。

洪遲幼時學習極為刻苦,但也沒少受司川星君的苛責,司川有意把他往上神培養,對他極為嚴格,小時候他在司川那裏受了委屈,跑來對我和封飔訴苦,還會趴在我懷裏弱弱地哭,只是沒幾年,就不這樣了,興許是長大了覺得這樣失了面子。

有次我聽司晷星君的八卦,說是司川天庭宴會上多喝了酒,拉著他訴苦說都要懷疑洪遲就是我和封飔是私生子,否則怎麽對我們比對他這個師傅還親近。

我一笑了之。我和封飔是絕無可能的,否則天庭怎會在四萬年前出了那件事後又派他來守著我,司川和司晷都是上神,又怎會不知。

末了司晷(晷,音鬼,意為古代以日影計時的工具。)說:“洪遲那時也在,你猜他怎麽說?”

我不語。司晷便笑道:“他說:‘嬤嬤待我極親厚的。神君也是。’封飔一聽他這麽說,便威脅他說既然叫你嬤嬤,也得叫他叔叔。”

我很受用這句話。瞧瞧,他呼我為嬤嬤,卻叫封飔為神君,擺明了與我更加親近。我心情大好。只是嬤嬤這個詞,還是有點顯老啊,何況若真要和嬤嬤相對的話,封飔不該稱為阿公的麽……

默默想著,突然聽到了司晷的金烏鳴叫的聲音。

“啊日淪,今日封飔不在,你可寂寞啊?”司晷從金烏車上跳下來,金烏不堪水汽,自己往西邊去了。

“萬萬年都這麽過來了,哪有什麽寂寞不寂寞的。”

“說得也是。”司晷自顧自倒了杯茶,他向來喜歡落遐山的茶葉,是用後山的一眼泉泡的,這水與日淪譚裏的水同源。“我中午經過司川那裏的時候聽說洪遲要去歷劫,回來就是上神了,可以出師門獨當一面了。”

我心裏有些驚訝,不想洪遲這兩年越發了得了,才四萬多歲,就要去歷劫成神了!轉念一想,他確實是小輩中拔尖的,封神,也是遲早的事。

“你這個老媽子不趁著封飔不在的時候溜出去陪陪他?”

我突然有些迷茫,他歷個劫,想來也是很快就能回來的,何必去陪,何況我萬年不曾離開落遐山。

司晷接著說:“其實我就覺得你該下去走走,你看洪遲雖不是你生的,但也差不多是你養大的了吧?成神的劫難畢竟兇險,你個神女下去護著他也是好的,何況你又沒有仙籍,天庭又不知道你的動向……”

我略略有些心動了。

“順便,我想,你大概也是想回北冥去看看的吧,不是我不向著天庭,天庭對你確實不公,這些事也就我們這些老人家知道,我老人家也不怕說錯什麽。”

我一怔,司晷這個心直口快的……

送別了司晷,我又泡回了日淪譚。總之這四萬年來天庭一次都沒來查過我的崗,想必這次溜下凡來天庭也不會。

四萬年了,我確實想念北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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