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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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流血,好心遞了一包紙巾,被周雋名一氣之下拉下車窗,扔出了車外,剛好扔到周雋斐身上。

周雋斐趴在車窗上,好言好語勸他的弟弟。他的弟弟怒氣沖沖,問他為什麽要帶發燒的霍少艾來吃日式料理,還偏偏選他今晚應酬的那間。周雋斐哪知道霍少艾發著低燒,更不知道周雋名為何對這間居酒屋情有獨鐘,平時愛來這裏吃,連應酬都喜歡到這裏吃。周雋斐答不上話來,周雋名便關上車窗,踢了司機座一腳,叫他趕緊開車。周雋斐擔心這小兩口,連忙叫自己的司機從停車場開車出來,跟上去。

他在車上給家裏打了電話,他的女兒奶聲奶氣地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爸比。周雋斐哄她入睡,周小蕭問他,爸比今晚怎麽不回來。周雋斐心裏苦,這些繁雜的家務事又不能對女兒說。他只能道,爸比今晚要去拯救地球,小小要在家裏乖乖。

周小蕭一團孩子氣地笑,撒嬌問道,小小乖乖,這周末是不是就能和小叔叔和小艾艾去游樂園玩啦?

周雋斐忍不住頭疼,我的女兒,你和你的小叔叔一樣,盡給你的爸比出難題。

周雋斐去到周雋名家裏,霍少艾正在大吵大鬧,周雋名哄他喝藥,他摔了碗,一定要糾結剛才那個人是誰,周雋名和他解釋了他又不聽,霍少艾問他是不是因為在外面有三兒才會和他離婚。周雋名氣上心頭,說,我想離婚就離婚,和第三者無關。霍少艾便開始哭,哭得長城崩塌,周雋名再也沒出過聲。

他換了鞋子進去,低聲問一旁吃瓜的保姆,問,他倆平時吵架也是這樣子?

保姆答,換湯不換藥。

他去到房間裏,霍少艾已經哭累了,正趴在床上打嗝。房間裏有一股藥味,白瓷碗在地上碎成菊花。周雋名坐在一邊玩手機,看見周雋斐進來,擡了擡眼皮。

周雋斐輕手輕腳地在椅子上坐下。

霍少艾聽見聲響,擡起頭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叫了一聲:“大哥。”

周雋斐“欸”了一聲,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周雋名。周雋名臉上沒什麽表情。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在這詭異的氣氛裏沈默。

霍少艾忽然道,雋雋,我疼。

周雋名便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下,霍少艾鉆到他懷裏,仰起燒得紅通通的臉,貼著周雋名鋒利單薄的嘴唇親了又親。周雋名的睫毛顫了幾下,他摟著霍少艾像抱著一個小火爐。他把他的手手腳腳放好,像疊放一只洋娃娃,把他塞回被子裏頭。

不疼不疼,睡一覺就不疼了。

周雋名哄道。

霍少艾聽了一個勁地流淚,流得再無眼淚可流,他終於昏昏沈沈地睡著。睡著了的夢中有周雋名跪下來向他求婚的情景,江上的天空大片大片煙花盛開。霍少艾開心壞了,又有點矜持,他戴上周雋名送給他的戒指,卻不說好,別扭地說今晚的煙花擋住了他看月亮。周雋名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道,可能是因為月亮被煙花嚇著了,躲在我的懷裏。

周雋斐和周雋名一同出了房間。

周雋斐問周雋名要不要抽煙,周雋名說不抽,少艾不喜歡煙味。

周雋斐道,你倆都要離婚了,你還管他喜不喜歡。

周雋名罵道,你管我。

兩人到陽臺上坐著。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周雋名看得怔怔的。周雋斐道,你看,連月亮都在勸和不勸分呢。

周雋名睨他一眼。

周雋斐便閉了嘴巴。

周雋名卻問道,你今晚怎麽有空?不在家陪你的女兒嗎?

周雋斐道,她都十歲了,難道還不會自己睡覺嗎?他看周雋名一眼,又道,我看你家少艾倒還需要你哄著睡覺。

他壓力大,容易失眠。

呵,難怪保姆剛才還說,二公子每天晚上都要給霍先生講睡前故事。

周雋斐沈默了一會,道,那你和他離婚,豈不是要把他拋下了?你忍心?

周雋名冷笑,不過是離婚罷了,談什麽拋下不拋下,他是獨立的人,又不是我的所有物。

周雋斐忽然就想起了蕭小小,想得心臟一抽一抽。他以為他的弟弟和他是同類型的人,會念舊,會心軟,會舍不得……沒想到他的弟弟和蕭小小一樣,都是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王八。

他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正式向他提出離婚?

周雋名懨懨道,等我從日本回來再說吧。

霍少艾醒來,發現周雋名一大早就坐飛機走了,氣得再次化身噴火龍。保姆不敢靠近火山,偷偷給周雋斐打了電話。周雋斐在電話另一頭都能聽見霍少艾罵周雋名混蛋。他道,讓他吼吧,等他吼累了,跟他說今晚來我這吃飯。

周雋斐再次見到霍少艾,他已經變成了一只洩了氣的皮球。周小蕭蹭著他的膝蓋,喊他小艾艾。霍少艾不搭理她。她扁了扁嘴,問爸爸,為什麽小叔叔不來。周雋斐答,小叔叔去日本談生意啦!回頭給你帶大娃娃。霍少艾冷笑一聲。周雋斐連忙拍拍女兒的頭,快,快上樓穿好你的小裙子,爸比叫姐姐帶你出去逛街街。

等傭人牽著周小蕭出門後,霍少艾道,你弟是去日本見情人了吧?

周雋斐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麽呢?都說了是出差。

那他昨晚……

都說了是應酬。

那他半年都不和我做愛呢?他現在要和我鬧離婚呢?

霍少艾一股腦把昨晚壓抑在心裏的話都倒了出來。

說什麽厭了,說什麽不愛了,虧他還真老老實實反省了他倆的七年婚姻,原來是人家心裏早有了三兒,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周雋斐看霍少艾又紅了眼眶,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拿出一包煙。

抽嗎?

霍少艾抽了抽鼻子,把煙接了過去。他的手還抖著,火機撥了幾次都沒有打著,他氣得想把火機扔掉,差點脫手時想起這是大哥家裏,才強行冷靜下來。他聽見周雋斐低聲笑了笑。

“你笑什麽?”霍少艾惱道。他大部分時候在大哥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樣。昨晚他雄赳赳氣洶洶地往周雋名臉上一拳,徹底讓周雋斐見識到霍少艾鋼牙小白兔的一面。難怪結婚後的周雋名是個妻管嚴。

周雋斐道,也難怪你不信我弟不沾腥。昨晚你睡著之後,我問他要不要抽煙,你猜他怎麽說?他說,少艾不喜歡煙味,他不抽。

他好整以暇地觀看霍少艾臉上的表情。那叫個打翻了染缸,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他再添油加醋,不過你現在不是抽煙嗎?看來是他在外面處了什麽小情人,不喜歡抽煙的,所以才戒了煙吧。

他把煙灰缸推過去,擡了擡下巴,示意霍少艾不要懵懵地讓煙灰往下掉,臟了桌子。

霍少艾忽然就落了淚。

一粒一粒,大得像珍珠。

他是說過他不喜歡煙味,可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何況,他那時說這句話,也是騙周雋名的。周雋名身體不太好,有一陣子還得過肺炎。霍少艾勸過他少抽點煙,他都沒在聽。霍少艾想來想去,才想出這麽一個法子。但是到頭來,他自己都沒大放在心上。

他哭著問:“哥……為什麽他就不要我了呢?”

04.開始分居

林雋雋死的時候,周雋名只有五歲。

醫院裏盡是消毒水的味道,護士、醫生忙忙碌碌。周雋斐抱著周雋名去看他們媽媽的最後一面。他的父親周世揚沖著他低吼:“你帶他來這種地方作甚?”

那時周雋名什麽都不懂,聽到這句話就開始哭。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但躺在病床上的林雋雋聽到哭聲,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人群,看了他們兩兄弟一眼,這就是她的一輩子了。

周雋名在異國他鄉醒來,半夜,再也睡不著,打開手機,聽了一會有聲書,還是睡不著,然後鬼使神差給霍少艾打了一個電話。

大半夜的,這種行為無疑是神經病,周雋名及時察覺到這點,連忙把電話給掐了。掐了之後還有一點心悸,把手機扔到一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酒店的天花板,像一個等待入棺的僵屍。

手機一直沒有響起來電的鈴聲。他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撥通了周雋斐的手機號。

第一個電話,周雋斐沒有接。他又撥了第二個。第二個周雋斐接了,當頭就罵了他一句:“周雋名,你有病!”

周雋斐自恃身份,不常說臟話,他認為這種行為有失斯文,所以他怒到極點,也只會罵人是不是有病。

周雋名黏糊糊叫了一聲:“哥哥。”

周雋斐便洩了氣,問,半夜三更,找我作甚。

周雋名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給這兩人打電話。十一月的京都冷得不可思議,房間裏開著暖氣,但周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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