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諧呢？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

周雋名眨了眨眼，沈默了好一會。

哥，我覺得我不愛他了。

周雋名發覺自己不再愛霍少艾，是在觀看他主持的那檔熱門真人秀《非凡考驗》時。

這是一檔從名字到內容都透著一股傻逼範的真人秀，並且有抄襲某歐美真人秀《粉雄救兵》的嫌疑，就連常駐嘉賓的設置也基本和歐美那邊一模一樣，除了霍少艾。霍少艾雖然是個貨真價實的gay，但是他一無設計天賦，二無時尚內涵，在這檔節目裏就是個花瓶。他真正的本領便是演戲，用在這檔節目上，便是“真情實感”地陪每期節目的素人嘉賓流淚，完成煽情環節。於是周雋名每期都能看到他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地掉眼淚，用一股淒婉哀怨去感染觀眾，連周雋名戴上十米厚的濾鏡，都覺得霍少艾那副樣子假透了，沒想到他還真他喵的圈了一大波腦殘粉，簡直魔幻。

霍少艾接這檔真人秀，正是他事業低谷的時候。霍少艾起點高，一畢業就獲得“最佳新演員獎”，24歲時更是憑借著主演的《公牛》獲得了第xx屆金x獎最佳男演員。鋪天蓋地的讚美沒有沖垮霍少艾，倒是讓他的團隊飄了。自那時起，他的團隊開始給他炒雅痞人設，炒文藝青年，炒老幹部……哪個標簽火就炒哪個，沒一點創意。最讓周雋名無法忍受的是，霍少艾不再拍電影了，他開始接演電視劇。他那年獲得了影帝，順手接了一檔諜戰片。周雋名當時就看不懂這是什麽操作，沒想到這部諜戰片居然在次年播出時大爆，成為年度收視冠軍，徹底讓周雋名傻了眼。去年的新生影帝又在來年成為了視帝，霍少艾那段時間可謂春風得意。然後……霍少艾的團隊開始出昏招了。

相同的人設，不變的定位，千篇一律的劇情……霍少艾接二連三接演的電視劇都在透支他憑借那部大爆劇積累的人氣以及《公牛》贏下來的口碑。路人厭倦了屏幕上的他，也厭倦了通稿裏的他。“霍少艾演戲只有三板斧”的言論在網上逐漸成為主流。最要命的是，霍少艾在那段時間找不到可以證明他自己的翻身作。他依舊在重覆著他自己，重覆著他曾經鄙視的套路。他在懈怠，在得過且過。可那時的周雋名也不知道如何給他提建議。那時他們結婚才兩年，兩人恨不得天天膩歪在一起，空氣中飄的都是粉紅色泡泡，沒有人能夠在這種氛圍下正常思考。

霍少艾意識到這個問題時，還不算遲。他重回銀幕，接了不少片子，但是都沒有多少水花。最有水花的那部電影，名導還任性把他的戲份刪得只剩幾分鐘。他再也不是這些大導演眼中的繆斯。他的靈氣在粗制濫造的電視劇被揮霍殆盡，他的棱角在柴米油鹽的婚後生活中被磨平，他的視野被他鼠目寸光的團隊限制。他泯然路人矣。周雋名心疼他，但是沒關系，他身為周氏集團的二公子，還可以用他的資源捧他。但是霍少艾在這方面敏感得很。他不願意，甚至還和周雋名鬧了一頓。周雋名只能作罷。就在這個時候，霍少艾的團隊決定接受某衛視拋來的橄欖枝，讓霍少艾成為他們新策劃的真人秀裏的常駐嘉賓。

這是災難的開始。

（周雋斐：我看不出你原來還是個事業粉……）

（周雋名：閉嘴。）

（周雋斐：但是你剛才不也反省了嗎？你在這場婚姻裏也有過錯。霍少艾是因為和你結婚了，生活幸福美滿，所以才會在事業上有所松懈。而你沒有及時指出這一點，才導致他走到如今這一步，你怎麽能怪他呢？）

（周雋名：我沒有怪他，我只是……）

其實霍少艾打算上這檔真人秀，周雋名一開始是不反對的。當然，他反對也沒用，霍少艾又不會聽他的。霍少艾常常說他是圈外人，什麽都不懂，就不要在旁邊指點江山。周雋名確實不懂，他也看到很多笑話，都是金主如何緊張他的小情人，結果卻讓他的小情人成為全網嘲。周雋名當然不希望他的少艾成為全網嘲。他只是希望少艾能多接一些電影。他最初愛上霍少艾，便是因為看了霍少艾的電影。可他偶爾也會覺得，他對霍少艾的感情很畸形。他想不通，他究竟愛著的是霍少艾本人，還是霍少艾飾演的那些角色呢？他是愛霍少艾本來的樣子，還是愛他在戲中戴上面具的模樣呢？他對霍少艾生出的憐惜，是源於《陌生人》裏的一個鏡頭；他對霍少艾念念不忘的執念，是源於《公牛》裏的一個挑逗。但真正的霍少艾呢？真正的霍少艾究竟給予他什麽？是早年得償所願的滿足，抑或柴米油鹽開始後的無休止爭吵？

周雋名想不明白，他開始惶恐。他覺得讓霍少艾接觸新領域是件好事。或許他會因此發現霍少艾的另一面，他再也不用糾結那些煩亂的問題了呢？

（周雋斐：所以結果是？）

（周雋名：那檔真人秀傻逼透了。）

（周雋斐：……）

（周雋名：這麽傻逼的真人秀居然還火了，於是霍少艾又去拍了第二季……）

（周雋斐：……）

（周雋名：第二季更傻逼！！）

（周雋斐：……）

（周雋名：然後我發現這玩意居然還有第三季。）

02.不想離婚

霍少艾沒發現最近周雋名有什麽不對勁。

他像往常那樣去攝影棚接他回家，在十點前給他熱好牛奶，在床上抱著他說他最近看過的書，困了還要在睡前求個親親。

霍少艾心情覆雜地親了親他的臉頰，他便發出一聲軟綿綿的鼻音，像一只心滿意足的貓。

他不敢相信，這樣的周雋名居然要和他離婚了。這件事還是大哥昨晚打電話告訴他的。大哥說，周雋名連離婚協議書都簽好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和你攤牌。大哥叫他做好準備，如果不想離婚，最好現在就行動起來。當然，如果他不打算挽救這場婚姻，那現在就要開始考慮財產問題了。

可是霍少艾根本不清楚他和周雋名之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霍少艾認識周雋名，24歲。那一年，他憑借影片《公牛》裏的小牛一角獲得金x獎影帝。開媒體見面會的時候，他喝了一點酒，純粹是為了壯膽。但他沒想到自己臨時緊張得想吐。他那時單純得很，做演員就做演員，一份職業罷了，和醫生、警察等等沒什麽分別。他沒想過名氣，也不曾得過如此熱烈的關註。他那天在媒體見面會上全程繃著臉，狀態糟糕至極。見面會結束後本來還有一個和影迷面對面的交流環節，但他的經紀人見他緊張，就幫他推掉了。媒體訪問一結束，他便躲在洗手間裏吐。他早上沒吃多少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什麽來，只能一味幹嘔。有人給他遞了一條絲綢方巾。他那時大腦轉不過來，沒多想就接了過去。方巾上有股很清新的皂味，上面還繡了一只小熊，像小孩子的專用玩具。他擡頭看了看，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人。穿著駝色大衣，背挺得很直。見霍少艾正在看他，便低下頭來輕巧笑了笑。

說周雋名漂亮，自然把他和普通人比較。若把周雋名放在娛樂圈裏那一堆磨皮的人精裏，他的外貌也就一般般。可他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氣質。霍少艾至今都說不出清楚。反正他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舒服。

霍少艾不知所措起來，慌亂之下把方巾遞了回去。但手伸出去，他才意識到方巾上全是水漬。他紅了臉，尷尬得要命。周雋名道：“你收下吧。”霍少艾“欸”了一聲，把方巾胡亂疊好，塞到褲袋裏。

他聽見周雋名又笑了一下。這短促的笑聲像一把小鉤子，勾得他寫的心臟搖搖晃晃。霍少艾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又做了失禮的舉動。周雋名忽然道：“其實我是你的影迷。”

霍少艾又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有些羞澀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本想在見面會後的交流環節交給你的，沒想到那個環節臨時取消了，我還以為我的禮物是送不出去了……總之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不，我是說，見到你很開心……”

他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哎呀”了一聲。

霍少艾覺得他可愛極了。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用可愛去形容一個成年男人。

他微微低下頭去，那個男人也不好意思起來，離開前往他手心塞了一盒禮物，還是那句話：“你收下吧。”

那是一盒巧克力。

24歲的霍少艾就這麽把周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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