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殤】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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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的他,霄漠大笑了起來但是很快嗆咳了兩聲,喘了兩口氣搖了搖頭,顯然他知道幕雅想要說什麽,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祈和,還是決定給這個從未入過他眼的人解惑“你雖然這些年煉的也是毒功,但是你覺得你能跟我這種先天毒體相比嗎?還是說能跟玄澤比嗎?”更不要說能把體內毒素分化兩種的祈和了。想到這裏,霄漠垂下頭親了親祈和的額頭,只是伴隨著他的動作,他的臉上也呈現出了青紫的顏色。

幕雅臉上一變,隨即身上淡灰色的光芒一閃,消失在原處。

霄漠低著頭,看著懷中的祈和,並未對他的離開做什麽反應,幕雅是在霄漠轉世那些年上位的。早先鬼毒宗內由玄澤處理宗務,後來霄漠成人,便由霄漠主理,玄澤則退下開始養傷,六百年的那一戰霄漠輪回而去,玄澤也不耐處理宗務,於是就提拔出來了一個人來代理,這個人就是幕雅。能力尚可,就是私心重了點,野心大了點。在霄漠尋找輪回那些年,影也在代理宗務,只是他是霄漠私人的護衛,代理宗務並不算是名正言順,而玄澤也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他,所以那些年幕雅雖然得勢,卻不得力。

修魔也好,修仙也罷。都是為了強大,為了長生。雖然玄澤帶傷,總是常年修養,但是實力之強大卻是無需置疑的,還有霄漠,霄漠是玄澤一手調教出來的,在他還是宗內一名小卒的時候就見識到了,而有了機會往上爬,自然是不擇手段了。

這會戰鬥雖然打的慘烈,但是說到底,鬼毒宗內的人其實出來的並沒有多少,毒霧毒怪什麽的,多是這些年宗內研制出的產物,可以說鬼毒宗並未傷筋動骨,而幕雅也有自知之名,以他現在元嬰中期的修為,根本不能在那些名門正派手裏討得好處,於是就在後方蟄伏下來。

這次‘了谷’能把事情鬧得怎麽大,主要還是他的功勞,這次戰鬥之後,所有門派元嬰中期以上的修士基本隕落殆盡,而此次‘了谷’為了養傷吸收精血,把那些留守門派的元嬰期修士全部滅殺吸收,所以整個天下的門派之中,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沒有一個是元嬰期的了。

這些,霄漠都猜到了,只是現在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此時的他擡起頭,看向天上那失去空間屏障阻攔的金色光球,漸漸飛往天際,嘴角露出微笑,然後閉上眼睛,從身體上分出三股銀色的光線來纏繞住光球,制止他的飛離。

他抱著祈和把他放平在地,自己則挨著他一起躺下,握著他的手,十指緊扣。閉上眼。

三股銀色光線慢慢邊粗在金色光球旁邊變成了一枚銀色的光球,而隨著光球的成型,纏繞金色光球的線便消失了,於是一金一銀兩色光球一前一後的飛往天際,漸漸的消失在晨間的陽光之中。

晨霧漸漸的濃厚,而在晨霧之中並排躺著兩具屍體,漸漸的隨著陽光的大亮消失潰散掉,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只是兩具屍體身下的土地卻漸漸的泥軟,粘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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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派吧”虛空看著在那裏咳嗽的幾乎斷氣的虛真,憂心忡忡的說道。

虛真則搖了搖頭說道“是要回去的,不過不是現在”他坐好,順了順自己的胸口“你應該快要結嬰了吧”

虛空點了點頭“恩,不過沒事,壓制一下什麽的能堅持回門派”頓了一下說道“我雖然跟二師兄學過一陣子的醫術,但是畢竟還是跟二師兄比不了,他跟著精通空間同道的霄漠在一起,應該是能比我們早些回去的,我們回門派發出消息,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趕回去的,你這傷不能在拖了”

虛真遲疑了一下說道“你真的不會有問題嗎”結嬰是大事情,需要有萬全準備的。

“不會”虛空回答的很肯定,於是他們就決定要回霄山派,在這個木屋周圍下了禁制,然後對慧娘交代了一番,就準備上路。。其實別看虛空對虛真回答的那麽肯定,他自己心裏也沒底。畢竟這些年他早就能結嬰只是調條件不允許,所以他就一直在壓制而已。

但是,還是出事了,虛真本來身體就不好,遁速也不敢太快。就怎麽拖拖拉拉的,終於有一天,當虛真恢覆好看見虛空仍舊在打坐的時候明白了,虛空還是沒有壓制住。

在這裏,就是現在,他要結嬰了,虛真見過祈和結嬰時候的情況,就在十幾年前這場站在如火如荼的時候,當時天地變色的驚恐仍舊記憶猶新,而這結丹結嬰什麽的晉升境界,對於修士本身來說是很危險的,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隕落的下場,所以在此之前,他們都是在周圍布陣下禁制。為的就是怕被人打擾,而修煉的這個境界,說沒有仇家是不可能的。

如今虛空只有自己,沒有禁制,沒有陣法。只有自己這個病懨懨的師兄,是自己拖累了他。虛真閉上眼,深吸一口,從儲物手鐲中拿出幾枚之前虛空給他的傀儡,然後又拿出陣盤布陣。

因為自己帶傷,修為用不了多少,所以能做到的只有這些。隨即面陳如水的坐在陣眼處,為虛空護法。

元嬰也好金丹也好,對於修士來說都是大補之物,而修士在結嬰結丹的時候很脆弱,如果有人專門吃這一路,現在防的不適仇家,而是這些人,結嬰的動靜遠遠比結丹要大,如今天地之間正亂著,拿著個元嬰增強自己的實力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有足夠的誘惑。

很快的,虛真看見遠方出現隱隱的遁光,心中一嘆,把陣盤放入手中,調動起全身的真元,局勢待發。

來人的是五個人,一個金丹末期,兩個金丹初期,兩個金丹中期的。不說虛真此時身上帶傷,就是全盛時期也勝不了,不過沒關系,他還有一搏之力。放入一枚中篇靈石進入陣盤,然後轉動陣法。

從虛真發現虛空將要結嬰之時,已經過了四個時辰,此時天已經大亮,他不知道結嬰究竟要多久,那次祈和結嬰用了三天,而他早就聽說根據個人修為歷練的不同,元嬰凝結的時間也有相應的不同,虛空結嬰需要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會堅持到最後一刻。

當虛空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幾天之後的晚上了,夜空中的月光明亮,他看見的就是虛真看向他的微笑,虛空先是一怔,然後看見虛真掉入了自己的懷中,在他背上差著一把破舊的飛劍。虛空抱住他,看著以他為中心,四周擴散開來的殘骸,還有周圍的幾具屍體。

最後目光回到了虛真的臉上,他的眼睛仍舊張開著,只是眼神開始渙散了,他覺得心臟猛然一滯,迅速從戒指中拿出一枚玉簡,帖在他的胸口處,以靈力激發,就看見虛真的眼猛然一睜,瞳孔一縮,隨後閉上眼睛,似乎沈睡了起來。

此時的虛空元嬰以成,定型丹的作用已經消失,他的身型已經成了二十許的青年人模樣,一頭黑亮的青絲微微的被風吹著,原本合身的長袍此時已經變短,腳上的短靴於貼身的衣物也在凝體的時候被溶掉,他赤著腳站在月光下,懷裏抱著一個人,目光陰冷的看著周圍那些還活著的人。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抱住虛真的手握成拳淡聲道“都死吧”語罷,那些人腳下破土而出的就是巨大的藤蔓把他們纏繞住,而那些人連討饒的機會都沒有,虛空抱著虛真緩緩的離開。

在他背後那些粗壯的藤蔓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的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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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坐在窗前,看著仍舊閉目好似沈睡的虛真長嘆一聲。他回到霄山派的時候,門派已經一片狼藉了。只有幾個留守的虛字輩弟子坐鎮,元嬰期的一個都沒有。

虛清的師妹虛瑤成了代理掌門,虛清下落不明,而虛摯更是沒有人知道。虛空想或許不是人人都有運氣從那場空間爆破中逃生,不過此時他根本就沒有心情管這些,回來之後就帶著虛真回了觀雲峰,去祈和的住處拿一些藥材來穩定虛真的傷勢。

但是他還是能力有限,能做到的也就是不讓傷勢惡化,維持現狀,其他的無能為力。

虛瑤竟然又發了三道金令召喚他去青竹峰商討情況,虛空才沒興趣跟他們摻和,之前還沒有發現這個虛瑤竟然有這麽重的權利心,上次自己實在是覺得不好太過於駁斥她代理掌門的面子,就去了,結果他竟然讓自己讓出觀雲峰。

當下虛空什麽都沒說,直接拂袖而去,並且把所有陣法禁制打開。哼!想要觀雲峰,也得你們能進來再說!

伸手摸了摸虛空的臉,心中嘆氣,他已經把消息傳出去,希望祈和知道了速速趕回來,畢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枚玉簡能穩定多久,為今之計,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五師兄,這是你最喜歡的酒,我給你帶來了,你可要早些醒來啊”虛空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酒壺,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著他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本卷完了,終於完了,腦細胞死啦死啦一大群。。

哎沒力氣說話了,明天上班,同志們好眠。

番外什麽的有想看的留言告訴我,最近留言太冷清了,還是說這文真的不值得留言了?

呃,如果這樣的話,我會考慮自宮掉,把未來卷給哢嚓掉的。

哎,動力啊動力,你在哪裏~

如果喜歡本文請留下印記告訴阿暖,你的留言跟鼓勵會成為阿暖的動力。如果有建議跟意見也請留下,阿暖會斟酌采納~

謝謝~大家睡吧。。。好吧,估計就我一人沒睡了~困~

番外 莫相負

寒風蕭瑟的十月,在外面片片飄落著這晶瑩的雪花,屋內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溫暖。

“呃…恩…啊…唔…慢點,呃…大人,慢點!”喘息的聲音伴隨著床榻的輕響聲低低的傳來,呻吟聲很微弱,就好像小貓抓一樣,撓的心裏癢癢的。

“妖精兒…唔…爺,爺要被你吸幹了”伴隨著這句話隨後就是一聲低吼發洩了出來,之後這個男人抱住身下的人,細細的親吻著他的白皙滑膩的脊背。

“大人,酉時了…”身下的人帶著情事之後所特有慵懶的口氣說道,而男人的動作並沒有因為他的提醒而停止,只是繼續的親下去,不過折騰了將近一晚上,他也實在是沒力氣了,最後就抱著他,下身仍舊埋在他的溫暖裏不曾拔出。

“酉時就酉時吧,今兒個不回了”男人很累,抱住他低聲的說道,閉著眼睛似乎要睡著。

“可…”大人已經三天沒有回去了!身下的人還想說什麽,只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畢竟…

亥時正的時候,那個大人醒了,閉著眼睛還能感覺到包圍著自己的溫暖,心滿意足的吸了一口氣,抱住懷中滑膩的身體重重狠狠的親了一口,然後拔出了埋在裏面一晚上的東西。

“大人醒了”那人低聲的說道。

“恩,更衣吧”男人起身,那人裸著身體下床去一旁的衣架上拿起放在那裏的衣物,回身來服侍男人更衣,除非有什麽特殊的原因,男子情事之後在沒有服侍他著裝整齊之前,是不允許穿衣的。本來男人早起的時候就有沖動,看見如此模樣的景色又如何按捺的住,於是抓住他,按在了床上。

又是一番春意盎然!

在身下的男子沒有任何反抗,很柔順的承受著,只是把頭埋在絲綢的緞面裏,把自己那眉眼間的哀傷給掩蓋住。

一番纏綿之後,男子又服侍男人起身,男人閉目似乎在想著什麽,過了一會男人睜開眼睛,看著低眉順眼在自己面前給自己系扣的裸身男子,心中一軟柔聲道“清墨”

叫清墨的男子擡眼,露出一抹輕柔的微笑“怎麽?大人?”

“今晚你上臺,我找了個擅長青瓷人畫的大家來,讓他把你給畫到青瓷上,等以後我外出看不見你的時候,看著那些青瓷也就能日日的看著你了”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溫柔。

清墨露出微笑,點頭道“好,清墨一定不辜負大人期望”

男人很高興,抱著他又親了一會,轉身離開了。而清墨則含笑看著他離開,恭敬的關上門後,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慢慢的扶著墻走回床榻。

看著淩亂著彌漫著淫靡味道的床榻,嘆了口氣,挨著床沿斜坐了下去。這時有人輕聲敲門道“墨哥兒,墨哥兒,在嗎?”是一個小童的聲音。

“在的”清墨的聲音疲憊,臉上的神色也滿滿的是疲倦,他背靠在床幃上。

小童推開門,手裏端著一個青銅盆,胳膊上耷拉著一條手巾,看見清墨後轉身關上門,然後把青銅盆放到桌子上“墨哥兒,我看見朔拓大人走了,就想著墨哥兒要梳洗…”

“打水吧,我洗個澡,你把床褥換了,我在睡一會兒,朔拓大人讓我晚上上臺”清墨沒有動,半閉著眼睛,似乎隨時都會睡著一樣。

小童皺了皺眉“朔拓大人也真是的,墨哥兒累了一晚上…”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不過還是住了嘴,走出屋子,去準備洗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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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大家,今晚是三喜班臺柱子清墨演出,朔拓大人特意請你來,就是為了讓你看看清墨,能不能把他給燒到瓷器上”一個酷似龜公的小二把一個個子不是很高但是很壯碩的男人往茶館裏面請著。

這個壯碩的男子有一對濃密的眉毛,跟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而別的五官平平無奇,年級大概三十歲上下,皮膚微黑,卻有一雙細膩白皙一看就知道是被保養很好的的手。

項大家跟隨者那個龜公一樣的小二,進入了一個包廂裏,這裏一看就是特定的,因為是距離舞臺最近而且角度最好的,項大家在其中一個偏位坐定,外面此時已經喧囂一片,似乎看客們都已經知道今晚清墨出演,很是興奮。

大概一刻鐘之後,外面響起了靜場的鑼聲。

然後…然後這就是項凈柳第一次見到清墨的情景,粉墨登場,低眉順眼的人,邁著輕輕的步子,柔軟的腰身與回眸淺唱中那種風情。

這一晚,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那個人,那種風情,那種身段…

“很美吧”低沈的聲音,在清墨下臺之後他才聽見,回頭,看見的就是那個雇傭自己朔拓大人。

“人間美到極致的景色,應該就是如此了”項凈柳笑著說道。

“恩,那麽就托付給你了,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是他固定上臺的日子,本來他今天不用上臺的,不過想著邀請項大家你來了,就讓讓他去唱了,你可以經常來聽,費用算我的,只不過我希望盡快能看見瓷器”朔拓大人很期待的說。

“這是自然”項凈柳點頭,然後又說“這樣美好的樣子還是留下得好”

“那麽就拜托項大家了”說著,朔拓大人起身,拱手“我就先走一步了”然後離開。

項凈柳站在那裏看著朔拓的背影,還有周圍已經冷清下來的場地,長嘆一聲,邁著步子走了出去。

次日晌午,項凈柳被引薦給清墨認識,當時清墨正在屋內練身段,一扭身,一瞥眼,皆是風情。一個回眼,看見的就是楞楞看著自己的項凈柳,一怔,隨後看著班主給自己引薦。

“沒事,你繼續”項凈柳送走班主,找了個地方坐下,示意清墨繼續,清墨點了點頭又開始一步三搖的練習走步跟身段,項凈柳就怎麽的坐在那裏,怔怔的看著他。

青瓷圖案之中有景的,有物的,也有人的,而其中能燒出人畫的,燒出好的人畫的,百不存一。項大家三十歲就能被稱作大家,原因就是他能燒出人畫來,而且還是頂級的人畫,不過盡管如此,目前為止他也就燒出了寥寥幾件。就是這寥寥幾件的作品已經成就了他如今的名聲。

為了燒制以清墨為原型的青瓷人畫來,為了能經常看見清墨練功,他就住了下來,並且知道了朔拓侯跟他的關系,其實戲子嘛!就是靠人捧的,被人捧不單單是自己演的好,還是要付出代價的,並且還是毫無選擇的…

清墨並不快樂,其實對他們這些戲子來說什麽快樂不快樂的,他們其實就是個玩物,高興了擺弄擺弄,不高興了…三十多年心如止水的項凈柳對他產生了憐憫之情,於是就去了朔拓侯專門給自己盤出的瓷窖,一來這個瓷窖雖然也是有年頭的,但是自己並不熟悉他的火候跟受熱,需要煉制幾窖來看看出瓷的成色來,二來…想要煉制點小玩意來哄他開心。

哄他開心!項凈柳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似乎有什麽想法隱隱的要出來,不過被他遏制住了。從他往上數十代都是做青瓷的,他絕對算得上是家學淵源,而到了他這一代,父親因為意外身故,而他則肩負起了覆興家傳手藝的任務。

為了那最終的目標,‘君臣十二變’這是從他祖爺爺那一代就開始追求的,從他有記憶起,他的爺爺父親也都是如此,而他到如今也是,到現在沒有成親就是因為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這上面為了‘君臣十二變’傳說中的君臣十二變!!

據說這君臣十二變青瓷,一共有九組瓷器,每組瓷器又分為九具。所以一共為九九八十一具。這被稱為君臣瓷,而十二變則是每具瓷器都會經歷各種不同的十二中變化,每變一次都會在青瓷本身留下印記,等到最後出窖的時候色彩之斑斕,釉色之華麗,讓人無法形容!

據說項家的先祖燒出來了一窖君臣十二變,結果遭了天妒,剛剛出窖不到一息的功夫,天降巨雷,然後所有就付諸一炬。項家的瓷器手藝就沒落了,不過此後經過世世代代先輩的努力,一直到了他爺爺那一代,又為了能重現這君臣十二變而努力,項凈柳亦然。這麽多年他為了這個目標心如止水,在見到清墨的時候卻產生了漣漪。

九天後的一個晚上,項凈柳拿著一個三寸高的人物青瓷,出現在了清墨的屋外,站在門外聽著裏面傳出粗重的喘息跟撩人的呻吟聲,項凈柳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因為這一刻他腦中回蕩的全是清墨悲傷的神色。

他是什麽身份,朔拓大人是什麽身份,清墨是什麽身份,他雖然是個瓷匠,但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所以他拿著瓷器離開了,並且在屋子裏摔碎了這個具自己熬了幾個晚上守出來的物件。

清墨知道那個有著一雙好看手的粗壯男人是朔拓請來的,那個男人是個瓷匠,據說燒的一手好看的人物瓷,青瓷他見過的確好看,但是對於他來說也只是好看。他現在也就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別的什麽…他早就不在意了。

這個叫做項凈柳的是個很奇怪也很安靜的人,自己在那裏連身段練走步他從來不說話,自己的這惹禍的相貌自己心裏清楚,當初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相貌他活不到現在,卻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相貌他也不用受這種侮辱。

他本身也是書香門第啊,父親是進士,爺爺是個探花,只是招來了滅門之禍,被人牙子轉賣到了朔拓府,十三歲就被醉酒後的朔拓侯給強了的。那個時候自己沒哭,以後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淚早就哭幹凈了。就怎麽活著吧,就向母親希望的那樣…

清墨是生無可戀,唱戲,戲中的人生…那種百態,那種……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如此這般的三年之後。清墨與項凈柳之間的關系卻發生了變化,項凈柳是個一心在瓷器上的人,在沒有認識清墨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是他認識清墨,他們之間有了個三年,然後……

朔拓大人有事出去了,清墨穿著單衣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擡頭看著天井中的夜空發呆。

“這麽晚了怎麽不睡?”項凈柳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在看見他只是穿著單衣的時候眉頭一皺,把自己的外罩解下披在他的身上“穿怎麽單薄就出來了”

“凈柳…”清墨倚在他的肩膀上,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怎麽了這是!!”項凈柳連忙想要起身幫他擦拭眼淚,是被他拉住“凈柳,我今年二十了”

“恩”項凈柳點頭,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想要幫他取暖。

“老了呢”年老色衰,大概就是這樣吧,而且,朔拓大人家的夫人對自己…清墨垂下眼,想要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不老,怎麽會老呢!”項凈柳急忙安慰他,其實也不能算是安慰,畢竟二十歲真的不算是老,而且他也算著日子呢,等三喜班不要他了,等朔拓大人不要他了,他就把他領會自己家去,別的什麽,之前的那些什麽,他都不在意。

“咳咳~”清墨咳嗽了兩聲說道“凈柳,你現在能煉制出朔拓大人想要的瓷器嗎,可以的話,煉出來後能讓我看看嗎?”

“可以,畫樣什麽的我已經有腹稿了”項凈柳自信滿滿的說道。

“好,你去煉吧,我在這裏等著看你煉制出來的青瓷,不要讓我失望”清墨看向項凈柳,如水眸子中的情意讓他身體一熱,連忙點頭,然後清墨倚在他的懷中,項凈柳攬著他心情很好的一起看星星。

他們都沒有看到的是,一旁的陰影中站在一個人,在確定他們不說話之後,小心翼翼的轉身離去了。

次日,項凈柳就離開了,回到那個瓷窖拿出專用的粘泥還有最好的釉彩,開始仔細的捏制泥胚,在泥胚上作畫與在宣紙上不同,釉彩是隨著溫度不同在變化,不同的釉彩可以根據溫度的不同變成很多種顏色,而做青瓷就需要靛藍色的釉彩,每一窖其中的三具都用了家傳的靛藍色釉彩,這種釉彩據說能燒出青瓷中最珍貴的雨過天晴色。這每一具中的圖案都不同,他把記憶中的清墨畫上,最美的清墨畫上,這筆下的不單單的人畫,還滿滿的都是他的思念,他的愛意。

一年,項凈柳整整消失了一年,一年之後的一個夜晚,他帶著他燒制好的青瓷,去了朔拓府,當時正趕上清墨在臺上,他站在那裏,就那麽的看著看著,那一刻周圍所有的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等到散場了,他帶著那些瓷器給朔拓侯送去,跟朔拓侯在一起的還有他的正妻,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女人,當然項凈柳並不在意,他只想著晚上把自己私藏的那件雨過天晴顏色的青瓷給他看。這一件是名副其實這一窖的窖王。而這一年之中所有染有雨過天晴色釉料的青瓷,只剩下這一句燒出來了,也成功了。

於是半夜的時候他趁著四下無人帶著那具瓷器給清墨看,一年不見,清墨消瘦了很多,其實清墨一直都是很瘦的,只是這次見到卻顯得骨瘦嶙峋,臉上沒有上粉卻仍舊蒼白,只有那雙水色的眸子仍舊閃爍著光彩。

“這是這一窖的窖王,我帶來給你看看”項凈柳拿出那具青瓷,清墨在看見這具瓷器的時候眼中閃爍著光彩,他有些顫抖的拿出,對著燭光仔細的看著,其實他不懂瓷器,少得可憐的知識也是項凈柳告訴他的,但是他仍舊能看出這具瓷器的美感。

雨過天晴的顏色,白色的底色,上面一個淡青色的人影甩出長長的水袖,扭身回眸。

真美!

清墨輕輕的放下手中的青瓷,回身抱住項凈柳說道“真美”

“你喜歡就好了”項凈柳看著清墨喜歡的神色很是高興,清墨露出微笑,然後閉上眼雙手扶著他的頭雙眼直直的看向他說道“你要是不嫌棄我臟…”

項凈柳搖頭,剛想說話就被清墨打斷,用唇打斷。項凈柳先是一怔,然後放松的任由他主導,隨後好像聽見什麽聲音,擡起眼就看見正對著自己的門啪!的一聲打開。

進來的是朔拓侯,他手舉長劍,在看見他們親吻的時候雙眼赤紅,一劍就戳向了清墨,項凈柳一怔,隨即立刻推開清墨,而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到在地的清墨,擡頭看見的就是朔拓侯拿劍刺入項凈柳身體的景象。

他有些顫抖的起身,然後飛快的撲到項凈柳的身上,項凈柳一劍穿心,氣息全無。朔拓侯怒不可遏,抓起清墨就丟到一邊,嘴裏呵斥道“奸夫淫婦”拿起插在項凈柳身上的劍又反覆的捅了幾劍才拂袖而去。

而清墨被推倒在地之後,碰碎了那具青瓷,他整個人倒在碎片裏,一動不動,過了很久,好像整個人都被冷透了,才顫抖的起身,抓起一枚比較大的青瓷碎片,緩緩的爬向項凈柳的屍體。

爬了過去之後,枕著他那似乎還有餘溫的胸口,拿著那枚青瓷,看了又看,最後露出一抹笑容淡聲道“凈柳,我其實知道你的心思的,但是…”十三歲被破身,為了維持嗓音與身上的皮膚,三喜班的班主沒少餵他吃藥,他的壽命已經…不過…“凈柳,現在都不重要了,你等等我,等等我吧”說著,拿著那枚瓷器,用力的,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下。

隨後閉上眼睛,嘴裏輕聲的唱著項凈柳第一次來得時候,他在臺上唱的那一折戲,聲音慢慢的弱下…

那一身的血液救怎麽的流著,一直到浸透了一旁那具殘破了的青瓷碎片,月光順著門扉照射進來,那在月光下閃著點點星輝的青瓷碎片突然顫動,最後漂浮起來,自己竟然慢慢的組裝起來。而且竟然隱隱的聽見了清墨唱戲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本來想寫寫了塵什麽什麽的,但是五千來字了,在寫就往六千跑了。

所以關於了塵種種種種,大家腦內吧~

下集番外預告玄澤 敖鸞 之間的故事。

話說,看見有親留言箱要虛清同志的。。呃。。其實也有初步構思,但是還有別的親想看嗎,虛清,虛摯之間的。。。師兄弟之間的。。。

呃。。不早了,同志們早些睡吧

番外 愛別離 【上】

第一次見到敖鸞的時候,九觴是與玉麟一起,他領著自己走進了一片燦爛的桃花之中,大朵大朵粉紅色的花朵,妖嬈的盛開在枝頭。那個人坐在桃花叢中閉目淺笑,似乎在聆聽著什麽。

“敖鸞,我帶來了一個人”玉麟臉上露出微笑,然後把九觴引見給了他,那一刻,九觴的眼睛移不開了。

“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這靈界十君之中啊,論模樣氣質,敖鸞絕對是第一第二的”在回來的路上,玉麟不無得意的對他說,而他也是淡笑的附和著,他不是不識情事的小毛頭,自己那一瞬間的心動,他心中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後,九觴就經常去找敖鸞,他與靈界這些本土生長的生物不同,他是下界飛升上來的,所以對於人心人性都有深刻的認識與了解,在見到敖鸞的第一面,在那寥寥幾語的交談中,他已經對敖鸞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投其所好什麽的,信手拈來。

慢慢的,在九觴的主動之下兩人也從原來的泛泛之交,成了幾乎無話不談,是的,幾乎!在然後他見到了那個讓他時至今日提起仍舊恨的咬牙切齒的人,玄澤真君!

多少個日日夜夜九觴對他都是嫉妒的,嫉妒他擁有敖鸞,嫉妒他肆意揮霍敖鸞對他的愛意。

“敖鸞”九觴拿著剛剛從拍賣行買來的玉木來到桃花林外,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皺眉,因為敖鸞本體就是天下至毒之物,所以對各種毒物有本能的敏感,尤其擅長解毒制毒,但是卻很少用毒。九觴則擅長醫術,其實擅長醫術的沒有幾個不擅長毒物,只是在敖鸞面前他堅稱自己對毒物並無太深入的研究。於是敖鸞就樂得跟他一起對一些植物的醫用性還有毒性進入共同的研究。這也是九觴接近他最便捷的一種手法。

這種刺鼻的味道,如果他沒有聞錯的話,應該是希蠍尾於毋蛇毒液所調配出來的味道,這是研制某種毒物中間藥液的必須材料,敖鸞怎麽會做這種東西?!

帶著疑問走入了桃花林,在於敖鸞約好的老地方空無一人,九觴眉頭一挑,把玉木收入儲物戒指中,站在那裏感受了一下四周的味道,終於在一個方向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隨即快步走上前去。

終於在一個土坡處看見了他,他站在土坡上,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的月亮,整個人好像鍍一層銀色的光邊。九觴沒有走上前,也沒有去打斷他,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漸漸的癡了。

過了很久之後,敖鸞的聲音傳來“九觴兄來了很久了啊”

“有一會兒了”九觴笑著說,看著敖鸞眉眼間的哀傷,他已經猜到今天敖鸞反常的原因一定是那個玄澤,哼!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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