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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最終之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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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最終之章 (3)

,藍調俯身埋首在男人的頸間,溫熱的唇在對方耳後狠狠的吮吸,烙下一個緋色的痕跡,濕潤的吻沿著脖頸一路向下,直至腰際,舌尖圍繞著肚臍打著轉。然後,藍調轉而去親吻修的唇,糾纏著對方的舌與之纏綿,交換著彼此的液津,直到雙方的呼吸都逐漸紊亂才緩緩分離,兩人的唇角也因為那個火辣激吻而掛著些許尚未來得及吞咽的液體,看起來淫靡之至。

藍調得意地一笑碧綠的眼眸水光瀲灩,眼波流轉間,似在挑釁地詢問:“怎樣?”

修淡笑不語,擡手輕啄藍調的唇角,半闔著眼簾戲謔地一笑:“繼續。”

藍調也沒在意,看著修一副享受著少年服侍得慵懶模樣,似笑非笑的俊顏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惑意味,讓他不自禁地心中一悸,受到蠱惑般深吻著男人的薄唇與眼角,動作輕柔卻熾熱,虔誠得近乎於膜拜。

感覺到一雙略顯冰涼的手掌從微微敞開的衣衫下擺伸入,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他的胸腹間游走,引得他一陣戰栗,纖腰一軟半趴在修的身上,藍調怨念地瞪了修一眼,報覆性地狠狠咬上對方的胸膛。

“呵呵……”看著藍調這近乎於小貓炸毛的反應,修好笑地搖搖頭,溫熱的掌心貼著少年赤裸的脊背來回撫摸著,眼含寵溺地為小貓順著毛,渾然不在意胸前那陣輕微的刺痛。

感受到齒下胸膛的震動,藍調羞惱地加重了啃咬的力度,直到身下的軀體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快感而輕微地戰栗,這才有些心疼地松了口,補償似的舔了舔。

修猛然倒抽了一口氣,苦笑地看了看正趴在他身上四處點火卻緩慢得極盡磨人的小貓,狠狠比上雙眼,掩蓋下眸中那濃郁得近乎於扭曲的情欲焰火,沾染了欲望的俊顏上盡是隱忍。

看著修這樣一副隱忍欲望的模樣,藍調心中一蕩,雙手不甘示弱地滑入了修的長褲,貼著赤裸的大腿內側來回婆娑,輕聲低語:“父親,您這般模樣,真是性感至極,讓小調兒如此……情難自禁……”

藍調的聲音不覆少年時的清麗,因動情而變得有些暗沈,再加上其緩慢的語速,愈發顯得嘶啞魅惑、蠱惑人心。

“是麽? 那還真是本殿的榮幸了。”修似是而非地答話,卻並沒有睜開眼睛,低沈的音調夾雜著些微不甚明顯的喘息,聽不出是譏誚或是其他。

藍調沒有回話,順勢褪下修的長褲,隔著薄薄的棉質內褲舔了舔對方的欲望,戲謔地擡頭瞟了修一眼,眼底盡是挑釁似的誘惑,然而用牙齒緩緩褪下對方的內褲,男人的欲望沒了束縛,猛然彈出,斜斜的擦著藍調的臉頰而過,一股男性的麝香味縈繞鼻尖。

“父親……”藍調輕喚了聲,不待修應聲,垂首便含上男人半勃起的欲望,模仿著性愛的律動吞吞吐吐,雙手也自覺地照顧著並不完全含入口中的部分,眉眼微微上挑,動作之餘,將修的反應盡收眼底,滿意地發現修微微緊蹙的眉以及臉上愈發明顯的隱忍的情焰。

半晌,藍調慢慢停止了動作,修擡眼看了一眼順勢將腦袋靠自己腿上的少年,鳳眸微挑,輕輕開口,低沈嘶啞的嗓音滿是欲求不滿的意味,“怎麽不繼續?”

藍調在修腿上蹭了蹭,委屈地望著修,“……嘴酸了。”

“……”修嘴角一抽,看著修嫣紅的唇以及極盡委屈的貓眼,情動之餘,更多的卻是有些心疼,右手擡起藍調的下巴,支起上身安撫性地啄了啄少年的唇,僅僅是單純的雙唇相觸,然而逐漸加深這個吻。

修雙手環上少年的腰,一翻身將其壓在身下,奪回主動權,形式瞬間逆轉。

藍調有些反應不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身處下位,他眉梢微挑,語帶譏嘲:“怎麽,莫非小調兒未將父親服侍得滿意?”

“不,勞小調兒這般以口服侍,本殿怎會不滿,只是……”修輕吻藍調的唇,右手撫摸著少年淩亂的發絲,嘆息似地低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甚是心疼。”

“我倒是不覺得怎麽。”藍調無所謂地聳聳肩,微微擡起上半身湊到修耳邊低語:“能為父親做這麽私密的事情,我很高興,只有我……只有我能這麽做……也唯有您,能讓我這麽做。”

情動已不足以形容那一瞬間的心悸,就仿佛整個胸腔在一瞬間被填滿了,孤寂的靈魂忽然便平靜下來了。

“小調兒……”修凝視著身下的少年。

“嗯?”藍調不解地歪著頭,看起來尤為可愛純真,然而甚少人知道,在這份純真的外皮下,卻裹著一條未達目的不折手段的毒蛇,優雅、高貴、狠戾,像極了他那位身為魔界帝君的父親。

修埋首在少年頸間,略顯冰涼地手掌在少年的肌膚上逡巡游走,他吮咬著少年淡粉色的耳垂,漫不經心地低語,發音竟有些模糊,“明天……去人間界吧,我們一起。”

“好。”藍調應了一聲,微微偏過頭,笑瞇了一雙眼睛,像極了一直偷了腥的碧眼狐貍。

番外四:吃醋之歷史遺留問題(2)

繁華的城市街頭,紅燈亮起,一輛銀白色的跑車以一種絲毫不曾減速的姿態闖過了紅燈,然後,警笛驟起,再然後,闖紅燈闖得甚是帥氣的跑車被迫靠邊停下了。

一身警服看起來陽光帥氣的年輕交警來到車邊,一邊低著頭開罰單一邊公式化地說著:“請出示您的駕駛證,先生。”

“駕駛證?”

那是一個清麗的少年的聲音,音質有一種冰冷而凜冽的感覺,讓人無端端想起了冬季刺骨的寒風。

帥氣的交警不由自主地吹了聲口哨,毫無疑問,聽這聲音就知道定然是一個美人了。他從大堆的罰單中擡起頭來,正好對上了一雙清澈幹凈的碧綠色眼眸。

那是一名過分美麗的少年,金色的短發看上去有種淩亂的美感,身材較一般的歐洲人較小很多,看起來卻絲毫不顯得柔弱或是女氣,他的周身彌漫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勢,高貴典雅,卻攝人心魄。

交警半晌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大概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輕咳了一聲,轉了轉手中的圓珠筆,重覆了一次,“請出示您的駕駛證,先生。”這一次,一成不變的聲音放柔了些許,沒辦法,美人總是能享受到某些特權的。

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父親,那是什麽?”

交警的視線隨著少年的目光而轉移,然後,再次楞在當場,又一位美人啊!

那是一位二十來歲的男人,長長的銀發被月白的發帶束起,燦金色眼眸深邃而寧靜,他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慵懶卻優雅,周身是一種令人幾近窒息的壓迫氣勢,讓人看一眼便會自慚形穢的高貴邪魅。

男人似笑非笑地掃了怔楞的交警一眼,然後將視線落到身邊的少年身上,燦金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寵溺,漫不經心地回答,“啊,誰知道呢?”

“說的也是,我們怎麽可能知道呢?”少年無所謂地聳聳肩,頗有些感嘆地說:“這才多久啊,想不到人間界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偏頭看了一眼站在車邊的交警,少年像是想到了什麽,狡黠地一笑,張了張口正準備念咒,然而那交警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念叨一般的咒文瞬間卡在喉嚨。

交警猛然撲倒車窗邊,瞬間化身一條大型犬類,含淚激動地高呼:“祖師奶奶!”

全場有一瞬間的靜默,下一秒,身側優雅的男人猛然爆發出一陣戲謔輕笑,磁性地嗓音低聲重覆了一次,“呵呵,祖師……奶奶?!”

我嘞個去!

少年忍了又忍,終究沒有忍住,打開車門一腳將想要撲上來的交警踹出老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爺是男人,男人!”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帥氣而不失優雅,少年一臉厭嫌地掃了那交警一眼,返回車中,不待交警從這一連串的打擊中回過神來,銀白色的跑車車門“怦”的一關,揚長而去。

顯而易見,這兩位擅闖紅燈並毆打交警的不良車主正是來人間界旅行的藍調與修。

憤然地瞟了一眼忍笑的修,藍調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自暴自棄又帶了些委屈地嘟噥:“想要就笑吧,憋不死您!”

“咳咳……”修掩唇輕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小調兒這是什麽話,本殿可絲毫沒有想笑的欲望。”

藍調瞪了男人一眼,沒說話,好半響,才不情不願地開口:“我說……父親,我就真的這麽……這麽像女人麽?還是年紀這麽大的老女人?!”

“呵,怎麽可能。”修很果斷地否定,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藍調的身材確實有些較小纖細,卻怎麽也和女人打不上邊,剪了短發後更是如此,氣質這種東西是騙不了人的。

藍調的心情瞬間上升了N個百分點,順手放了一張磁盤,柔和的音樂在車中響起。

隨意的跟著歌曲斷斷續續地哼著調子,藍調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望著修,“說起來,剛剛那家夥為什麽攔住我們?”

“……小調兒,我建議你回家之後好好讀一遍《城市交通規則》。”

“好吧。”藍調無辜地扁扁嘴,“那麽,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人間界我不熟。”

“彼此彼此。”修一邊隨意地和藍調聊天,一邊翻著手中的《都市旅游指南》,為正在開車的少年念著目錄:“……情侶之間的必不可缺的節目——看電影。”

碧綠的眼睛一亮,“就這個!”

於是,兩位初來人間界的魔族高層研究著地圖,在走錯了N次路之後,成功地到達了距離最近的電影院。

兩人老老實實地跟著人群排隊買票,在長長的一串隊伍中,兩人的外貌氣質實在有些亮眼,根本就不像是來看電影的,雖然穿著也很隨意,卻怎麽看怎麽與這裏格格不入。

沒有在意他人或是驚艷或是嫉妒的註視,兩人靠在一起小聲地聊天,修站在藍調身後,習慣性地將手搭在少年腰間,兩具軀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一瞬間,抽氣聲四起,周圍註視的目光逐漸變得詭異甚至是猥瑣起來,藍調不著痕跡地蹙眉。

修稍稍收緊了手臂的力道,兩具軀體毫無縫隙地嵌合在一起,他將下巴擱在藍調的肩頭,微微偏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頸項與耳側,泛起淡淡的緋色,“忍一忍,嗯?”

末尾詢問似的詞匯隱隱帶了些上揚的鼻音,莫名地便營造出一種慵懶而暧昧的氛圍,藍調心中一悸,擡眼看了看四周,然後不著痕跡地微微偏過頭,柔軟的唇擦著對方的帶笑的薄唇而過,存在於刻意策劃下的一個不經意的吻。

僅僅是唇與唇淺淺地擦過,卻難以遏制地令人心動,竟莫名的有一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的刺激與快感。

“嗯。”藍調輕輕應了一聲,將掌心覆蓋在修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上,指尖微錯,毫不猶豫地收攏,十指緊扣。

售票小姐看著站在售票窗外面舉止親密的兩個男子,臉頰不可遏制地開始升溫,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略有些局促地垂著頭,十指放在電腦鍵盤上,吞吞吐吐地小聲低語:“那個,你……您們……要……要買哪一場?什麽……位置的票?”

“就接下來那一場,至於位置麽……”修漫不經心地說:“視野好點得吧。”

“等一下,我要那個……”藍調擡手隨意地指了指貼在售票窗旁邊的海報,幾個粉色的花體字尤為醒目——情侶套票。

售票小姐回想起那裏貼著的是什麽海報,嘴角一抽,“情侶套票”四個大字在腦海裏一閃一閃的,腦子瞬間當機。

見售票小姐半點沒反應,藍調伸出蒼白得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有問題?”

“……沒。”售票小姐迷迷糊糊地應了話,然後迷迷糊糊地收錢、找零,最後迷迷糊糊地將兩張票遞給兩人,直到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都沒回過神來。

電影是一個很普通的愛情片,狗血又煽情,修整個過程都端坐在座位上,雙手交疊優雅地置於腹部,燦金色的眼睛直視著熒幕,那姿勢,那神態,仿佛在開什麽重要會議似的。很顯然,這位殿下走神了,平時他都是一副慵懶邪魅的樣子,只有在走神的時候才會做出這麽一副認真優雅的模樣,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項才能了。

至於藍調,電影開始了還沒十分鐘,便直接靠在修肩上睡著了,大概是因為睡姿不舒服的緣故,時不時地在修身上蹭一蹭,或是順勢在修頸項與微微半露的鎖骨輕輕咬兩口,留下一連串或深或淺的暧昧吻痕,導致整場電影結束的時候,無數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便收到了無數或是明目張膽,或是隱晦詭異的目光。

番外四:吃醋之歷史遺留問題(3)

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城市的夜晚卻並不顯得寂靜和黑暗,行人與車輛頻繁地來往、彩色的霓虹燈閃爍耀目,四處都是燈紅酒綠的,竟比白日裏還要熱鬧幾分。

“嘛,接下來要去哪兒?”藍調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脖子,偏頭望著修。

修拉著藍調上了車,然而淡定地翻出了那本《都市旅行指南》,指尖微揚,書頁上“看電影”的這個項目上便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做完這些,修這才將雜志扔給藍調,自己發動了車子。

“好吧,我自己看看。”藍調低聲嘟噥著,一邊翻開雜志,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窗外閃爍刺目卻並不明亮的燈光絲毫無法影響他的視力。

半晌,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都市男女們的夜生活選擇——泡吧。

眼底閃過一抹興味,藍調將雜志舉到修面前,期待地說:“父親,這個如何?”

修隨意地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隨你吧。”

於是,地圖再次派上了用場,因為有了經驗,這一次兩人的速度挺快,幾乎沒有繞什麽圈子便停在了一家店門口。藍調偏頭望過去,店門看起來沒什麽異樣,門邊的玻璃上布滿了五顏六色的很誇張抽象的塗鴉招牌上的字體是有彩色的小燈並湊而成的,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卻很有一種頹廢的藝術氣息。

兩人推門走了進去,一進門,便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誇張的燈光不斷地閃耀,不遠處的舞池裏,人群沈浸在音樂聲中,隨著節奏誇張地扭動,偶爾激動之時,還會相互摟著對方一邊舞動一邊接吻,或是親密地撫摸。

很不幸,修與藍調兩人都是極為喜靜的性子,這種過分熱鬧瘋狂的環境顯然有些不適合他們。修殿下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既然不喜,自然轉身便走。

藍調一看修蹙眉就知道他接下來的舉動了,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無辜而略帶討好地說:“別,既然進都進來了,至少喝一杯酒再走吧?”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絲毫沒有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掩蓋下去,仿佛凝結成了一束細線般,清晰地傳到了修的耳畔。

修再次打量了一圈瘋狂的人群,略一猶豫,看著藍調碧綠的眼底盡是無聲的祈求,心下一軟,蹙著眉點了點頭。

藍調略略踮腳雙手環上修的脖頸,吻了吻修的唇角,撒嬌似地低語:“父親最好了。”

修寵溺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順勢攔上他的腰,一手挑起藍調的下巴,食指的指腹在少年臉上輕輕婆娑著,微微垂首,銀色的長發順著他的臉頰垂下,掃在少年的脖頸,帶起一連串暧昧卻淺淡的緋色痕跡,所過之處盡是一片令人難耐的酥癢。

很唯美的一幕,酒吧中大多數人不知何時已被出現在門口的這一對吸引了眼球,怔怔地看著,連雜亂的說話聲都消失了,只餘一段段激烈的音樂在耳畔回蕩,雖然吵鬧依舊,卻有一種另類的安靜的感覺。

修擡眼環視四周,就在眾人都以為下一刻他們會接吻的時候,他忽然邪魅地一笑,緩緩松了手,輕聲說:“我們過去吧。”

輕柔的聲音仿佛情人床底間的低喃,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強硬,藍調略有些惱怒地看了修一眼,忽然攥著修的襯衣領口,洩憤似的輕輕咬了一口對方的喉結,漸漸的,輕咬變成了吮吻。

修也不惱,配合地微微垂首放任了藍調的舉動,薄唇含笑,許是被藍調挑起了欲望的緣故,笑意愈發的邪肆魅惑起來。

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在修的脖頸和鎖骨上制造的痕跡,藍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笑得狡黠,“那,現在過去?”

修似笑非笑地看了藍調一眼,就在藍調快被這詭異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的時候,他果斷地扣住少年的手掌,拉著少年穿越了人群,向著吧臺走去。

然而,藍調的這杯酒終究是入不了他的口了,就在他們穿越人群的途中,一個不甚熟悉但絕對印象深刻的身影忽然從角落裏閃出,直直地向著藍調撲過去。

以藍調的身手自然不可能被他撲中,反射性地一擡腳,將來人狠狠踢到了舞池中央,瞬間引起了酒吧內的慌亂,見有人打架鬥毆,人群或是擁擠著朝外走去,或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看戲。

看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男人,藍調無辜地摸了摸鼻尖,轉頭疑惑地望著修,“他是……白日裏的那個交警?”

“……也許吧。”修漫不經心地瞟了那人一眼,不甚在意地說。

回想起白日裏那個大男人沖著自己叫“祖師奶奶”的場景,藍調嘴角一抽,瞬間黑線,那簡直是一個噩夢,直到現在還令他心有餘悸。

藍調可憐兮兮地攥著修的衣袖,“父親,趁他還沒起來,我們快走吧。”

修經過藍調這麽一提醒,顯然也想起了白日那讓人如遭雷擊的一幕,唇邊的笑容可疑地一僵,然後帶著藍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只可惜,噩夢之所以稱之為噩夢,就在於其內容之恐怖以及其連續不斷讓人避之不及的特性。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猛然一聲夾雜著驚喜的喊叫聲憑空響起:“祖師奶奶!”

我嘞個去!去你妹的祖師奶奶!

是可忍孰不可忍,藍調自遇到了修之後便一直被寵著,自然也沒有忍耐的必要,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家夥整個就一形容詞:欠揍!

修含笑凝視著藍調一副郁悶憋屈的模樣,“小調兒想自己處理?”

“嗯。”藍調摸了摸鼻尖,微微點點頭,這事兒必須得處理了,他還想在人間界待一段時間,可不能就這麽平白無故地被那家夥破壞了心情。

“呵呵。”知道藍調的性子,修也無意於阻止,伸手拂過藍調額前的碎發,手指劃過帶著一種別樣的溫柔情愫,優雅而輕盈,他快速地吻了吻藍調的眼角,輕笑著說:“那,我去車上等你,別耽擱得太久了,嗯?”

“好。”藍調難得乖巧地點點頭,目送著修的背影走出酒吧,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卻發現不久前還忍痛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附近。

那人不遠不近地站著,大概是被藍調踹得怕了,也不敢靠得太近,只眼巴巴地望著藍調,一雙眼睛眨啊眨的,隱隱還夾雜著些微委屈的意味,像極了一只大型犬類。藍調一樂,怒氣也消了許多,他緩步走到那人身邊,“說說看,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可沒跟著你,這是巧遇!巧遇!”男人強調著,轉而陽光地一笑,不過看在藍調眼裏卻是一副傻兮兮的模樣,他說:“這說明我們有緣。”

“我可不想跟你有什麽牽扯。”藍調厭棄地撇撇嘴,猛然間想起了男人對自己的稱呼,嘴角一僵,“說起來,你做什麽叫我‘祖師奶奶’,忒得惹人厭煩。”

藍調話音一落,原本陽光健談的男人卻忽然沈默下來了。

藍調看著那人的模樣,心下愈加的冷漠不喜,他皺著眉冷嘲似的一笑,緩慢而輕聲地說道:“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我不介意讓一個惹自己厭惡的人消失在這個世界。”

神色覆雜地看了藍調幾眼,不知是被藍調的威脅嚇到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最終,那人還是選擇了妥協。他從錢夾中取出了一張相片,相片上,金發碧眼的少女笑得純真可愛,更稀奇的是,她的外貌與藍調至少有七分相似,只是兩人的氣質卻是截然不同的:女孩兒是真的天真,而藍調浮於表面的純真卻始終帶著幾分黑暗邪惡的感覺。

“這是我的妹妹。”那人說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寵愛。

“那又如何?”藍調冷笑著回答。

從看到這張照片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仿佛瞬間被揪成了一團,胸口霎時變得空蕩蕩的,竟莫名地感覺到有些不安。

“家裏人總說妹妹與祖師奶奶長得最像,我見過祖師奶奶的畫像,可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她們像,或許輪廓有些相似,但其他卻是天差地別。然而,我今天見到見到你的一瞬間,腦子裏猛然變蹦出了一個念頭:這就是祖師奶奶,這才是祖師奶奶!你真的與她一模一樣。”男人的語氣逐漸有些激動,看著藍調的眼神也愈來愈詭異狂熱。

一模一樣?藍調對此嗤之以鼻,他從不覺得世上會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即使他們外貌無比相似。平白地被認成一個女人,藍調心中自然郁悶,甚至是有些氣惱的,半晌,他輕聲說:“我是男人。”

“呵呵,我知道,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男人撓了撓頭,略有些尷尬地說:“我不是說你長得像女人,雖然你確實很像祖師奶奶,但是一點兒也不像女人……哎,我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了,我就覺得吧,你或許是祖師奶奶的轉世,或者說,是她是後代。”

藍調不著痕跡地挑眉,他能感覺到男人說話時的認真,所以才更加地令他詫異,頓了頓,他忍不住問道:“你真相信人有轉世?”

“我自然是信的。”那人一臉認真地點點頭,然後故作神秘地壓低了嗓音,往藍調的方向靠了靠,輕聲低語:“實話告訴你吧,其實啊,我是個驅魔師,我們家族世代都是驅魔師,自然是知道人有轉世的。”

“驅魔師?”藍調心中一跳,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那未免也有些太狗血了!皺了皺眉,藍調毫不忌諱地問道:“那……你祖師奶奶……是怎麽死的?”

“不知道,她在魔界失蹤了,就算僥幸沒有被殺害,以她的年紀,想來也是活不到現在的。”男人略有些傷感地說。

聽到熟悉的詞匯,藍調下意識地戒備起來,口中卻故作疑惑地反問:“魔界?”

男人一驚,卻很快反應過來了,笑得更加的尷尬了,“那個,你聽錯了。”

“你……別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都是些胡言亂語,對,胡言亂語!是醉話,醉話,信不得的……”藍調還欲詢問,那人卻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圖,也並沒有解釋的一絲,他匆匆和藍調告了別,不待藍調反應,便急急地離開了,步伐之快甚至讓人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藍調迷惑不解地上了車,思索著那人話中透露的信息,他能夠說出魔界這樣的詞匯,想來其它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可信度的,問題在於,他是魔族人,絕不可能是那個祖師奶奶的轉世,那麽,他與她究竟有什麽聯系,僅僅是單純的長得像麽,亦或是……

“怎麽了,小調兒。”看著藍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修不著痕跡地蹙眉,那個驅魔師……究竟和小調兒說了什麽?

將那人說的事原原本本地給修覆述了一遍,藍調郁悶地撐著腦袋,“父親,你說我和那所謂的祖師奶奶究竟是什麽關系啊,該不會是我的生身母親吧?”

藍調本是隨口說道,話一出口,卻愈發覺得可能性大,他轉頭神色怪異地望著修,“不會吧?”

修微微半闔著眼眸,聽到藍調這麽說,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唯一讓他記憶深刻的便是那一頭純粹的金發和那一雙碧綠的眼眸,只因這些是她身上與藍調最為相似的地方,以至於他甚至在千萬年寂寞的瘋狂思念中認錯了人。

不過,若沒有那一次的陰差陽錯,便也不會有小調兒了。想到這裏,修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原來是她啊。”

番外四:吃醋之歷史遺留問題(4)

看著修一副略帶懷念的模樣,藍調壓抑下心中的不爽,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父親認識她?”

“啊,算是吧。”修漫不經心地說,似乎並沒有聽出藍調聲音裏的試探。

一瞬間,藍調覺得胸口酸酸澀澀的,像是梗著什麽東西似的,悶悶的。他從前便知道自己母親的存在,也知道之所以有他的的出生必然會存在著那麽一個女人,曾經與修有過一段交集。但知道是一回事,平日裏修從不提及她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麽,然而一旦將母親這個話題擺上臺面,一想到修曾經與那個女人發生過關系,甚至很可能還對她有些不一般的感情,便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澀與難堪。

藍調蹙著眉,喉嚨幹澀得甚至有些發癢,輕咳了幾聲,他酸酸地開口:“您……居然還記得她?”

修隨口答道:“呵,她是你的母親,我自然印象深刻。”

那個女人和藍調如此相像,況且又是藍調的母親,還曾經帶著身孕逃離了魔封山,讓他不得不關閉了魔封山的機關陷阱,最後還送走了還是嬰兒的小藍調,讓他百般尋找也無果,以至於無法親手養育著他的孩子兼愛人長大,能不印象深刻麽?

——雖然這些印象著實談不上好。

藍調卻顯然誤會修的意思,他冷嘲似地一笑,似酸似諷的聲音顯得陰陽怪氣的,“哈,印象深刻啊!幾百年了都還記得,還真是深刻得可以!”

他偏頭望向車外,城市被五光十色或明或暗的燈火照得色彩斑斕,別有一種屬於都市的繁華飄渺。胸口愈發的悶了,甚至還夾雜了些微不甚明顯的疼痛。

“我……出去走走。”藍調咬咬唇,忽然站起身來,也不在意他正處在高速行駛的車內,一閃身便翻出車外,眨眼間便失去了蹤影。

“小調兒!”

修因為開車而沒來得及阻止,看著身邊一瞬間空了的座位,臉色逐漸陰郁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不自禁地加重了力道,修長的指尖瞬間失去了血色,骨節都被捏得幾近發白。

藍調自己也不清楚此刻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似乎想到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想,頭腦一片空白,他只是下意識地不想再短時間內見到修,腦子裏盡是混亂與茫然,他覺得,他迫切的需要時間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為了不被修太快找到,一閃身便跑出了好幾條街,幸而他的速度之快已超越了人類視線所能捕捉到的極限,便只能感覺到有一陣清涼的風刮過,一縱即逝。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藍調刻意放慢了速度,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街道兩側的店鋪,一邊為自己前一刻近乎於落荒而逃的姿態而汗顏,真是的,跑什麽跑?就算不想見到修,他也完全可以鎮定地讓修停車,然後再舉止優雅地與修告別,下車,最後從容地離開……真是,臉都丟盡了!

他絕不承認他前一刻的慌亂失措是因為吃醋,絕對不是!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猛然傳來一聲厲喝:“大膽魔物,哪裏逃?!”

藍調驚詫地回頭,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怪異的服飾,一手拿著大大的銀質十字架,一手舉著一個類似於法杖的東西,很奇特的造型,周圍時不時的有人用看瘋子似的眼神同情地望他兩眼,他卻仿佛全然沒有察覺,或者即使察覺到了卻也並不在意。即使年邁,他的速度卻很快,健步如飛,行動敏捷,完全不似一個老者。

老人一邊跑,一邊舉著法杖念念有詞,藍調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下一刻,一道無形的攻擊從法杖中發出,急速襲向藍調,藍調略顯詫異地挑眉,然後從容地閃身躲過。

緊接著,背後又有一道攻擊襲來,藍調略一側身,再次毫不費力地躲過,轉身看去,原來是一個同樣穿著怪異的女子,她與老人將藍調堵在中央,臉上甚至掛著一抹獨屬於勝利者的自信笑容,就好像藍調已然被他們制服了毫無還手之力似的。

藍調蹙眉低喃:“……驅魔師?”

這就是驅魔師麽?怎麽一個個的都跟魔族人有仇似的,倒也不見得有多厲害啊,他們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可以與魔族人相抗衡的?!

女子擡手揚起法杖,趾高氣揚地叫囂著:“既然知道,還不趕快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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