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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最終之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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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最終之章 (4)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完全沒有經受過挫折的女子,她或許曾經真的捕捉或是斬殺過許多魔物,但以她那微薄的力量而言,想來那些也不是什麽高等的生物,藍調不著痕跡地嗤笑了一聲,正欲速戰速決,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修一臉懷念說著“原來是她啊”的一幕,臉色瞬間一沈,他倒要看看,他的那位母親……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以至於高傲如修也難以忘懷!

冷笑了一聲,藍調歪著頭輕聲說:“呵,還站在那裏做什麽,我不是已經如你所言‘束手就擒’了麽?”

城市北面的郊區有一座廢棄已久的化工廠,因為其地理位置實在偏僻、人跡罕至,久而久之的便成為了驅魔師們的聚居地兼臨時監獄,平日裏抓到的魔物也大多囚禁在這裏,然後再決定是直接殺掉還是另有用處。

藍調雙手被鐵鏈所縛,被那女子拉扯著走進了老舊破爛的化工廠,裏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大都穿著怪異的服飾,稀稀疏疏地站著,看到藍調和那女子走進來,全都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

藍調一進門便註意到了站在靠前位置的男人,正是前不久才剛剛見過的那位陽光交警,他正一臉詫異地盯著藍調,張著嘴久久無法閉攏,更顯得呆呆傻傻的。

“亞麗,你倒是第一次逮到一只能夠化為人形的魔物,幾日不見,本事見長啊。”

“嘁,誰知道她是怎麽抓到的?”

“就是,搞不好人家單用身體就讓魔物迷得神魂顛倒的,那時候想要抓起來還不容易。”

……

藍調嘴角一抽,不得不說,人類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多彩。

漫不經心地聽著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暗含諷刺譏嘲的話語,無非是些嫉妒之言,藍調無趣地掩唇打了個哈欠,從某種角度而言,驅魔師與普通人類也並沒有什麽差別嘛。

那女子也不惱,臉上一直帶著得意洋洋的笑意,也不理會那些人,攥著鎖鏈將藍調拉到了簡陋的牢房裏。牢房周圍設了許多壓抑魔力的陣法,女子也不擔心藍調會逃脫,草草地鎖了門便轉身離開了。

這些驅魔師似乎都對牢房周圍的陣法很有信心,附近連一個守衛的人都沒有,藍調無趣地聳了聳肩,手上微微用力,鎖鏈瞬間斷裂開來,叮叮當當地落到地上,濺起了一室的塵埃。

藍調蹙著眉隨意地一揮手,四起的塵埃霎時便被一股憑空而來的風吹散了,他揉了揉被長時間束縛著的手腕,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捏斷了牢房的鎖,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仿若閑庭漫步般,藍調悠哉悠哉地走向化工廠後面的一排房屋,用魔力略一探測,找到了被防護得最嚴密的一間房屋,哼著歌慢條斯理地解除了周圍那些陣法,藍調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正對著門口掛著的一副巨型油畫便吸引了他所有的註意力,那是一名美麗的少女,婷婷地倚在中世紀的石柱旁,一頭金色的長發純粹得仿佛能令陽光也黯然失色,碧綠得仿若一潭湖水的眼眸,盡是純真無暇。

就是……這個女人麽?

果然,跟他很像啊。

藍調無意識地蹙眉,他討厭這幅畫,討厭這個女人,討厭這張跟他無比相似的面容,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在提醒他,她是他的面前,她曾和修發生過關系,甚至於自己的生命都是建立在她和自己所愛之人上過床這個前提之下的!

真是……叫他惡心的生世。

藍調從未像現在這樣厭惡過自己的生世,他曾經甚至不止一次地慶幸過他是修的孩子,他和修有著那麽親密的關系,管脈中流淌著同樣的鮮血,他們靠得那樣的近……如今,卻叫他厭惡如斯。

那個女人,那個他本該稱一聲母親的女人,竟成了他心中一個永遠無法開解的結,如芒刺在喉,時時刻刻地刺痛他的心扉。

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簾,“乖,不想看便別看了。”

藍調閉上雙眼,放任自己靠在修懷中,貪婪地呼吸著那人身上淡淡的玫瑰花的馨香,只覺得躁動不已的心都瞬間平靜下來了。

藍調揪著自己胸口的衣衫,故作不經意地詢問:“父親,您是否……曾經喜歡過她?”

“……小調兒怎麽會這麽想?”修鳳眸微挑,伏在藍調耳邊暧昧地低語:“是什麽……讓你得出了如此荒謬的結論?”

“那您怎麽會與她……”藍調話音一頓,別扭地扭過腦袋,自語似的低喃,“怎麽會有我的出生……”

以修的魔力自然將藍調的低喃聽得清楚,動作不自禁地一頓,繼而揚起一抹戲謔邪肆笑意,他將藍調緊緊地攬入懷中,俯首輕輕咬了咬藍調的耳垂,“呵呵,我道小調兒今日怎麽這般奇怪,原來竟是吃醋了麽?”

啃噬逐漸變成了吮吻,藍調的臉上漸漸覆上一層紅暈,他捂著耳朵推開了修,惱怒地瞪了修一眼,“什麽吃醋?盡是些不著邊際的胡言亂語!”

修寵溺地笑了笑,吻了吻藍調的唇角:“傻孩子,若是有懷疑有不滿盡可以提出來,你這般躲在一邊胡亂糾結難受,本殿會心疼的,嗯?”

看著藍調一副餘怒未消氣鼓鼓的模樣,修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漫步進行地說:“既然不願意見她,毀了便是,何須顧慮其他。”

語畢,修衣袖微揚,下一瞬,精致的畫框猛然碎裂,嵌在畫框中的巨型油畫也隨之碎裂成片,夾雜著玻璃片掉落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藍調無言地看著這一幕,擡眼望著修,無辜地摸了摸鼻尖。

“算了,我本該感謝她的,是她賦予了我生命。”藍調輕聲念咒,揚手將碎裂成片的畫像恢覆了原狀,看著畫中女子與他無比相似的面容,他癟癟嘴,毫不掩飾話語中的厭惡與反感,“即使如此,我……依舊討厭她。”

“呵呵,沒想到小調兒也有這般幼稚的一面。”修曲起食指曲起婆娑著藍調的雙唇,繼而印上一吻,笑得有些促狹,“不過,倒是可愛得很。”

看著修一副戲謔調笑的表情,藍調有些氣惱地攥著修的領口,狠狠咬了一口對方的唇。

修任由著藍調毫無章法地啃咬,含笑低語:“發洩夠了?”

這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多的怒火也消弭於無形了,況且,看著修隱隱有些滲血的薄唇,藍調有些心虛又有些心疼,伸出舌頭補償似的舔了舔,悶悶地點頭,“嗯。”

“那,我們現在回家,嗯?”

“不,人間界都沒有玩兒夠,父親啊,我聽莎樂美說過,東方是一個神奇的國度,也許,我們可以去看一看。”

“東方啊,記憶中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呵呵,那我們就去看看唄,唔……就我們兩人,莎樂美、索菲他們就不帶了。”

“隨你吧。”

“吶,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出發好不好?”

修偏頭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輕撫著藍調的發絲面不改色地回答,“好。”

藍調忽然攥著修的衣袖,話題一轉,“父親……會一直陪著我的吧?”

修一怔,含笑點頭,“嗯。”

番外五:惟願平生不相見

據說,我出生的那一天正好是月之森每千年一次的慶典,高貴典雅的月之女神從生命樹下走過,我從七彩的果實中孕育而生,恰巧掉落到月之女神的懷中。

精靈們都說,我與月之女神有緣,於是,我輕易得到了月之森中令許多精靈們都羨慕不已的身份——月之女神的侍女。

說是侍女,其實地位在月之森卻並不低,月之女神幾乎是拿我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她待我極好,我自然也奉她如母,所以,我能跟著她見識許多的人,許多的事。我就是在那時,認識了那兩位註定令我牽掛一生的男人的。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緣分與機緣真的就是這麽奇妙的東西。

月之森的生活總是很有規律,精靈們遵從著自然的韻律,我們喜愛和平,整日裏不是彈著豎琴唱歌,便是吟誦著優雅而哲學的詩歌,精靈們的生活,向來便是如此的,而我作為月之女神的侍女,也不過多了些許服侍女神的任務,過得久了,卻難免顯得枯燥乏味。

我本以為我的一生大概就這麽平淡無奇地度過了,我甚至從來都沒奢望過能夠走出月之森,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只因我是月之女神的侍女,我不能離開她,而她,卻不能離開月之森。

直到,我遇到了魔界創世的神只——魔界帝君。

魔界帝君就是那種極富魅力與蠱惑、讓人看一眼便能夠自慚形穢的男人。我曾不止一次地想過,這世上或許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的愛上他,他太過於尊貴神聖,以至於讓人無法對他生出半分不軌的綺念,我甚至連直視他也做不到,總覺得那是對他的一種褻瀆,便只餘滿心滿眼的恭敬與尊崇。

我那時才發現,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神只,而我一直以來所侍奉的月之女神,與他相較也不過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魔族人罷了。

後來,我逐漸聽到一個傳聞,說是魔界帝君與他的伴侶在正在魔界四處游歷。這個傳聞讓我驚訝不已,莫非這世上竟然還真有人能夠哀傷那位偉大的神只,而絲毫不畏懼魔界帝君的威嚴以及那份獨屬於神只的藐視眾生的氣場?

說實話,我不相信。但不可否認,在那時,我便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據說總是裹著一身黑色鬥篷的少年產生了某種名為好奇的感情。

再後來,月之女神的身體愈來愈虛弱,她將絢爛生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她所愛著的月之森。這座被稱為精靈們的樂園的美麗森林榨幹了她的每一滴魔力與心血,她開始陷入沈睡,清醒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嚴重的時候甚至數年也不會醒來,我隱隱約約地開始知曉,這位我侍奉了數百年的女神沈睡的時間將越來越長久,直到某一日,她再也不會醒過來。

月之女神逝世的時候,很多人都來參加她的葬禮——包括偉大的魔界帝君。

我當時正跪在月之女神的遺體前,為她吟唱精靈族的往生歌,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清麗卻凜冽的聲音,“這便是傳說中的月之女神麽?”

我一回頭,便陷落到一雙碧綠色仿若深潭的眼眸中,仿佛跌落進了一張由溫柔與假象所編制的巨網,那一瞬間,連心跳都不再受到控制,整顆心在一瞬間被掏空,從此,眼裏心底便只能裝下這一個人。

我想,從那一刻起,我陷入了愛河。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魔界帝君的伴侶,我聽到帝君曾輕笑著喚他“藍”。藍,這就是他的名字麽?或許有朝一日我也能這麽稱呼他,我在心中將那個簡單卻別有韻味的名字默念了千百遍,卻終究怎麽也不敢開口。

月之女神的葬禮結束後,他們兩人要離開,在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自己仿佛痛得連呼吸都停止了。我不想他離開,哪怕我永遠都只能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偷偷的、貪婪的望著他,企圖將他的身影,倒映在我的心上,直至刻入骨髓。

那一天,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我活了那麽許多歲月,卻從未像那一天那般瘋狂過,仿佛將整個生命都置之度外了。

我知道我挽留不了他,所以,我決定嘗試著讓他帶著我一起離開。

那時候,我定然是被地獄的魔鬼勾了魂,否則,我怎麽會有如此大膽而瘋狂的想法,甚至我潛意識裏還覺得自己能夠成功。

愚蠢,簡直愚蠢到了極點!

如魔界帝君那般無所不能的神只,怎麽可能看不透我那點小心思呢?芙莉亞,你活脫脫就是個頭腦簡單的蠢女人!

可我當時就是看不透這些,還存在著某些不切實際的奢望,所以,我穿著白色的紗衣躲在樹後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終究還是開了口。後來我無數次地想到那一幕,才猛然驚覺,我一生的悲劇,或許便是從我啟唇的那一刻開始的。

“帝君,藍!”

終於,我叫出了他的名字,並沒有想象中地那麽困難,整顆心都仿佛瞬間飛揚了起來,輕盈地飄蕩在半空中,彰顯著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喜悅。

我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瞬間,他轉過身來看著我,清澈如湖泊般的碧綠色眼眸中第一次不夾雜著冰冷或是冷漠,而是一種單純的疑惑。

他可能是在疑惑我為何叫住他,也可能是在疑惑眼前這個小女孩兒究竟是誰?

無所謂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我只知道,在那一瞬間,他的眼裏只有我,只看到了我!而不是他身旁那位尊貴優雅並一直與他形影不離的神只。

——即便,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瞬間。

然後,他們便都不再看我哪怕一眼,就好像我不過是一縷空氣似的,肆無忌憚地說著暧昧的話語,做著暧昧的舉動,談笑著從我身邊走過。

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匯來形容我此刻的情緒,那些詞語都太過於單薄了,以至於完全無法描述出我心中的覆雜。我覺得,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我會選擇“恨”。這是一個動詞,卻最能概括出我那時的感受。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恨誰,藍麽?亦或是修?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破壞他們,我想要他死!

既然他看不到我,既然我得不到他,那麽他還活在這世上做什麽?他為什麽不去死呢?!那一剎那,我只想要他死!

我不是瘋,真的不是!那時候,我是那麽的冷靜從容,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可我就是固執地想要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

我沒有瘋,我只是……有些痛苦,痛苦得以至於想要讓他們比我更痛苦千萬倍。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穿過那件白色的紗裙,而是改穿湖綠色的長裙,只因我喜歡那個顏色,和他的眼睛很像,都是那般綠得清澈、綠得深沈。

從那以後,我成為了月之森的公主,接手了月之女神之前的所做的事情——用我的魔力來供養月之森。我的魔力遠遠比不上月之女神那般深厚,我也不知道以我那微薄的魔力究竟能夠撐到什麽時候,我不得不放下一切盡心修煉,只為了讓自己能夠再茍延殘喘多活些日子。

至少,我想親眼見證他的死亡,我想,那時候,也許我會快樂些,或者是到達另一個極端,愈加的覺得痛苦。無論是怎樣的結果都好,我只想那一刻快些來臨,迫不及待地期望著,我怕我的魔力實在讓我無法堅持到那一天。

再後來,我聽說他們去了鳳凰谷,藍因為魔力暴動而失去了魔力,不得不使用鳳凰谷的煉魔陣恢覆,我想,這或許是一個好時機,一個能讓他就此死亡的時機。

那時候,我身上的魔力幾乎快耗盡了,我明白自己恐怕沒幾天壽命了。於是,我前往了鳳凰谷,先是以他們兩人身上的深厚的魔力勾起了鳳凰谷長老們的貪念,再以月之森公主的身份說服了這些老頑固去殺了他們。當然,我早就清楚,死亡的只可能是藍,魔修帝君是任何人都無法殺得死的,他是神。

所以,只等藍死後,鳳凰谷也就完了,只會淪為魔界帝君發洩怒火的祭品。瞧,我連替罪的羔羊都找好了,完全不會牽連到那座我用性命來守護的月之森。

一切都如我所料那般進行著,他死了,死在煉魔陣中,即使是魔界帝君也無法挽回他的生命。我躲在一邊,冷眼旁觀著一向冷漠自持的帝君失了理智,重啟煉魔陣企圖救活他。最後,帝君抱著他的屍體從血紅色的煉魔陣中走出,我親眼看到,那具屍體在帝君的懷中逐漸風化消散。

這是很不合常理的,我從未聽說過魔族人死亡後屍體會消散,我想,這可能是修殿下害怕他的身體被貪婪的魔族人啃噬掉的緣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如何,他是真的死了,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留下絲毫的痕跡。

然而我卻絲毫感覺不到快樂,撕心裂肺的痛楚簡直快將我撕裂成了碎片。可我卻並不覺得後悔,一點兒也不。

果然,魔界帝君是萬能的,無論這一切我做得是多麽的隱蔽,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端倪。

我以為他會殺了我洩憤,可是他沒有,他邪肆地冷笑著,輕聲低語:“芙莉亞,我會讓你活著,活很久,然後不斷地在死亡線上徘徊,時時承受著耗盡魔力的痛苦。”

他的話讓我驚恐地顫抖,那種痛苦我明白,那是一種近乎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不……帝君,看在月之女神的份上,請殺了我吧!”

最終,我活下來了,永遠地徘徊在死亡的痛苦邊緣,永世也無法解脫。

直到千萬年後,那時候,魔界的天空已變成了血一般的鮮紅色,魔界帝君帶著一隊人進入到了月之森,我從痛苦的混沌中醒過來,卻驚異地發現站在帝君身邊的那個少年竟與他是那般的相似。

是的,相似,即使他們長得一模一樣,我也知道,他並不是他,我是親眼看著他死亡了的,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那人與藍一模一樣的外貌讓我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將藍的靈魂註入到這具軀體裏面,畢竟,這具軀體與藍的靈魂是那般的契合。

這想法的實施對我而言並不算很困難,當年藍死亡的時候我曾在鳳凰谷收集了一縷他的殘魂,小心翼翼地裝在瓷瓶中帶在身邊,生怕被帝君發現了。

多麽瘋狂的想法啊!這千萬年來無休止的痛苦已經快將我逼瘋了,亦或是我早就瘋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要讓他回來。

我一定會成功的……帶他回來見你,當年他因我而離開,如今我也能帶他回來……我不欠你什麽!再也不欠你們的……

可我再一次弄巧成拙了,我那麽拼盡全力地想要讓他回來,我本以為即使帝君不幫我,至少也會選擇,畢竟,他曾經是那麽的在乎他,不是麽?

不過那少年卻堅持說帝君不會殺他,我覺得可笑,曾經的帝君是那麽的在乎藍,為了能讓他回來,便是殺了你又如何?那少年大概還沒搞清楚,他只不過是一個替代品,如今正主都即將出現了,誰還會在乎他的死活?

然而在我即將成功的瞬間,帝君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用一種溫柔得近乎於冰冷的聲音告訴我,“芙莉亞,你逾矩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頹然地倒在地上,只覺得心下一寒,時隔千萬年,難道修真的已經……不在乎他了麽?

我突然覺得那少年說得很對,滄海桑田,死物尚且如此,還有什麽東西是不可能改變的?!

藍,怎麽辦,如今這世上,只還有我記得你了。

我的生命已經快到盡頭了,帝君已經遺忘了你,便也不會在為了你而留下我的性命折磨我。

不過,別害怕,藍,我會一直記得你的,直到我生命的終點……

當初我殺了你,所以,我便要用一生來祭奠你。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覺到生命的跡象一點點從我的身體裏流逝,我釋然地一笑,緩緩閉上眼睛。

永別了,這個世界。

永別了,藍。

我從未後悔我所做過的一切,不過,若是人生真的還能倒帶重來,我惟願平生與你再不相見。

永不相見。

番外六:詛咒

我不是人,也不屬於任何的植物或是動物。

我成形於世間怨念之中,消弭於天地無形之間。

我自誕生之初便沒有名字,世人皆稱我為——詛咒!

冰炎族的聖女向來擁有預知未來的力量,她們有著一雙美麗的血紅色眼睛,那雙眼睛通體都是瑩潤鮮紅的,像極了浸染了鮮血的琉璃。

彌夜就是冰炎族的最後一任聖女,她預知了種族的覆滅,預知的自己的死亡,可她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她是被她用生命所守護著的族人們出賣了的!

我依稀記得那一天,冰藍色的天空失去了往昔的純粹明麗,隱隱的透著些許鮮紅的色澤。魔界大軍壓境,冰炎族的勇士們拼命抵擋,卻終究無法拯救這座城市、這個種族。

全族覆滅的危機迫在眉睫,長老們帶著族中的精英們率先逃走了,卻將那名為他們預知了未來的女子留在了這個即將傾覆的城市。

她的那一雙眼睛太過於稀有珍貴,明明只有她才能看預知未來,但貪婪的魔族人卻總是不自禁地幻想,若是自己裝上這樣的一雙眼睛,是否也能同那些聖女們一樣看到未來?

於是,他們抓到了她,生生地將她的眼睛挖了出來,帶著殘忍的笑意看著她因為疼痛而尖叫掙紮。他們是魔族人,他們喜愛著淩虐、殺戮、以及鮮血。

然後,他們將這雙眼睛移植到了他人的身上,這雙如此美麗特別的眼睛,卻已然無法再預知未來了,喪失了那種神秘的力量,喪失了曾經流光溢彩般的風華,就仿佛一雙普通的眼睛那般,再無半點的特別之處。

也許,必須是擁有著冰炎族血脈的人才能透過這雙眼睛看到未來;也或許,那些聖女們能夠看到未來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為那雙眼睛。

美好的幻想就這般破滅了,於是他們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女子的身上,或者說,他們僅僅是想要在女子的身上發.洩他們幻想破滅的怒火與憤恨。他們極盡所能地羞辱折磨她,直至她含著無盡的怨念與恨意走進了死亡的懷抱。充滿了恨與怨的靈魂得不到救贖,殘留在這個世上,越積越多,直到再也無法承載的那一天,——詛咒應運而生!

毀滅了整個城市,將那些曾經在她身上肆虐的魔族人統統殺光,甚至瘋狂地屠殺了整個城鎮,從那以後,這座城市便淪為了一片廢墟,隨著時間的流逝,湮滅在滾滾黃沙之中。

我便是在那時出現的。

我覺醒的時候,這座城市已經籠罩在了詛咒化成的一個獨立空間之中,一個個虛假的幻象重疊繁覆,構成了眼前這般繁華的景象。

呵,一個虛幻的繁華,才更顯得寂寥與蒼涼。

我雖然不是詛咒的本體,卻也是在詛咒空間中逐漸產生智慧後生出來的,是詛咒的一部分,所以,我永遠也離不開這裏,這個腐朽的詛咒空間。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這個空間一日日地重覆著千萬年前的繁華,空虛得讓人幾近瘋狂。我迫切地渴望著能夠走出這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猜測,詛咒的本體也是這麽想的,從某種角度而言,我與他或許是同一個個體,有著同樣的思維。所以,他召喚了莎樂美。

莎樂美在魔界算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擁有著龐大的魔力,然而一旦與她簽訂了契約,她便無法再出手殺害你。她的存在簡直就是為了詛咒量身打造的,既能方便詛咒吞噬她的魔力,也不用擔心因為她能力太強而強行地毀掉詛咒。只要將她的魔力吸納為己有,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詛咒便能脫離開這座已然淪為了廢墟的城市,而我,也可以跟在詛咒身後離開。若是修煉得當,或許在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們還能擁有自己的身體,成為一個真正的魔族人,而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一個令人心動的想法,即使在現在看來還是那般的遙遠。可我有足夠的時間,也有足夠的耐心來等待那一天的到來,我期待著!

之後的事情超出了我的預料,在詛咒吞噬掉莎樂美之前,又進來了兩個魔族人,他們身上的魔力很深厚,特別是那個銀色長發的男人,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流淌著仿若海洋般近乎於無盡浩渺的魔力。在見到他的一瞬間,我便知道,這是一個我無法惹得起的男人,他給我的感覺甚至與某一日我曾經在機緣巧合下觸碰到的空間法則是那麽的相似,都是那般的威懾險峻、深不可測。

果然,他們最終殺掉了詛咒,而我,也將隨著詛咒的消亡而消亡……

可我不想死,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想死!

我還沒有活夠,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魔界真正的模樣!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樣消弭於天地間,淪為一縷青煙?!

不!不可以!

所以,趁著他們打鬥時的混亂,我冒險從他們眼皮下拿走了一顆血色的眼球——那是詛咒的一部分本源力量,有了它,我或許還能再存活一段時間。

然而,不知是幸或是不幸,詛咒空間卻已經整個破碎掉了,我也再不能呆在這裏了,只能無休止地消耗著大量的本源力量,讓我在外面的世界茍延殘喘。

到達鳳凰谷是一個巧合,進入到鳳凰谷長老墨簫的身體裏就更是巧合中的巧合了,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吧。

那時候,我已經不存在隨時消亡的危機了,他吞噬了墨簫的靈魂,用他的身體存活下來了,從此以後,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麽東西,詛咒麽?還是鳳凰?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活著,並且日後還能活很久很久——這可真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壬青是第一個發現我不是墨簫本人的鳳凰,當然,也是最後一個。

他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也並不在意墨簫身體裏的那個靈魂是否還是原來的那一個。好吧,事實上,他的確與原來的墨簫相看兩相厭,巴不得對方早點死,從某種角度而言,他對於我的到來還是抱著極大的善意的。

壬青是鳳凰谷最年輕的長老,有著年輕人所特有的傲慢與狂妄,這一點讓我羨慕了很久,我雖然被禁錮在詛咒空間中經歷的事情很少,但我的心早已經蒼老了,在歲月的打磨中逐漸變得千瘡百孔,再也無法恢覆成原來的模樣。

壬青卻不一樣,他年輕,強大,充滿著生機。

他就像是我的一個夢,一個年輕時的幻想。

所以,我常常註視著他,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這種原本單純的註視是在什麽時候逐漸變了質的。我越來越多的想要看著他,靠近他,以及……占有他。

可我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因為他與這個身體的原版交惡的原因,我們平時的交集少得可憐,少得甚至他連看我一眼都覺得麻煩。

我感覺得到,他不喜歡我,或者說,他不喜歡墨簫的這個身體。

他的身邊倒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少女——紅姬。他自幼便待紅姬極好,好到幾乎鳳凰谷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喜歡著紅姬。

或許,他也確實是喜歡著紅姬的,可那種喜歡,絕對不是愛。

我看得很清楚,他永遠不會愛上紅姬,他肩上承載的東西太過於沈重,那種沈重不是一個受盡萬千寵愛的天真的小公主能夠理解的。

我想,整個鳳凰谷中,他最後能夠愛上的人只可能是我,除了我,再沒有別人能如我這般了解他,也再沒有別人能如我這般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邊了。

壬青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他所要的東西也必然是純粹的。其它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著自己的私欲,而我卻什麽都沒有,身為詛咒,我不在乎鳳凰谷會怎樣,不在乎魔界會怎樣,甚至不在乎自己會怎樣,我在乎的……只有他。

真正與他有所交集是在我發現他心中真正在乎的其實是鳳凰谷的時候,我當然無意於與一個死物來爭寵,既然他在乎鳳凰谷,我便竭力保住這個地方又如何?

既然他想要毀滅那個陣法,想要變革鳳凰谷,我自然是支持他的。

於是,我主動找到了他,依稀記得是在那片緋紅的楓樹林中,我湊到他的耳畔,用一種暧昧低沈的語調輕笑著說:“壬青,你可願與我一同……開創鳳凰谷的新紀元?”

事情的結果果然如我所料,在聽到我話語的一瞬間,他激動得難以自持、幾近失語,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我,仿佛天邊最明亮的星辰,映射在我的心間,那一瞬間,我知道,我賭對了。

之後,他常常問我該怎樣毀滅那個萬靈輪回陣,我也總是帶著笑不厭其煩地回答他,“快了,不過還需要等一個人,一個必然會到來的並且可以毀滅那個陣法的人。”

我想到了曾在詛咒空間見到的那個魔力深不可測的男人,如果這世上真有一個人能夠打破那個陣法,或許就只有他了。當初在詛咒空間的時候我便發現他身邊的那個少年身有隱疾,魔力極度不穩,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使用煉魔陣,而整個魔界,只有鳳凰谷擁有煉魔陣,換言之,他們一定回來鳳凰谷。

利用那個男人的力量是一個不錯的註意,只可惜,那人一看便不是可能輕易被利用的,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倒不如幹脆與他合作,反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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