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剛才活潑幽默，情意款款對我說“曼，機場分別時我就說過！要追隨你來成都？你都忘了嗎？”

我心中立即泛起絲絲感動，他抓住時機勇敢要求，“下午不該帶我去游覽游覽嗎？”

我沒好氣答應“上車！“轎車駛出校門沿著府南河向武侯祠急馳。

武侯祠是蜀漢丞相諸葛亮的祠堂，我猜唐尼黃皮白心，帶他到此是想奚落，他果然吞吞吐吐念不出對聯，引來游人紛紛側目，我只好幫忙：

“能攻心則反側自消，自古知兵非好戰；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

“什麽意思？”唐尼不恥下問。

自己無言以對，我精通金融財務，能用英語辯論，但真不知道對聯什麽意思，雖然小學常來春游。

方靈之身後解圍“這是清人趙藩撰書，借對蜀漢政權分析，提醒後人治蜀時借鑒前人經驗教訓，特別是“攻心”和“審勢。兩位人在商場是不是也該如此呀？”

我驚喜回身“方老你那麽早就來啦？”“進而對身後喬明基微笑。

我沈默接住方老大信封，其實今天聚會早已約好，和唐尼沒有關系。

當我局中介紹，唐尼熱情洋溢握住方老手使勁搖“ 方老，你好，家父是你的畫迷。”

我在旁解說“你那被拍出天價《飛天》就是被他父親購得。”

“哦，你好，看來你就是GFK的少東家了。”方老打著哈哈誤會我們關系。

唐尼激動起來用英文感嘆，巧合妙不可言，他能離家千裏遇到所尊崇畫家。

喬明基笑談“這世界哪有那麽多巧合？ 好比投擲硬幣，投擲100次從表面看，正面向上或反面向上是五五對半，看似巧合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為什麽並非如此？這有錯嗎？”唐尼和我異口同聲。

喬明基搖頭回答“實驗數據忽略個重要前提，每次投擲都是非重覆的。”見我們似懂非懂只好繼續：“如果就在此刻時點投擲硬幣，結果恰是正面向上。但因時間無法逆轉，就會有個可怕結論，這個時間點上，無論重覆多少次，肯定正面朝上！

這個結果甚至投硬幣動作本身，是已經發生過的真實存在！而現在的你乃至其他無數時空中的你，都不過是在機械重覆曾經做過的舉動罷了！”

我依舊懵懂。

唐尼有點恍然大悟感覺“寺廟學習時也聽師傅說起，喬先生說法有個中文名詞，就叫“宿命”。”

方老加入討論“唐尼先生有見識，天地四方曰宇，古往今來為宙。宇宙就像是水分子，在浩渺不可名狀空間，有無數“水分子”組成時空河流，把年份作為河岸坐標，以河岸今年為點作垂直線，線上所有水分子都正處於今年宇宙並流向明年！佛家說”三千過去界，三千現在界，三千未來界“，”在印度語裏三千其實是虛指，意即無窮！”

唐尼若有所思接話道“如此看上游是古，中游是今，下游是未來!

方老搖頭反對“我不這樣認為，而是剛剛相反。下游是古，中游是今，上游是未來！”

“哦……？”唐尼來了興趣

方老說：“因為河流走向由河道決定，而河道由最初的河水沖刷而成，所以下游才是過去啊，宇宙形成時發生一切牢牢束縛後來所有事件，規定一切結果，這便是你口中的宿命吧？唐尼先生。”

他們三人聊得投機似有參禪悟道之意，我完全聽不懂掏出手機看今日歐美資本市場。

但耳邊時不時傳來他們對談。

方老說：“跳出三界外，實指過去界、現在界、未來界，古今往來修行人，佛門求解脫，實際上是從時空河“中截取一個”水分子“，獨立於河流之外，不再隨波逐流受宿命困擾。道法求自在是超脫三界之外，能夠游走於任意”水分子“之間，遨游古今得大自在。”

喬明基笑著說“得，方老，你不但繪畫風格越來越有敦煌壁畫風格，連說話都越來越有仙氣，你讓我這搞科研的無言以對。

方老爽朗說到“看來喬教授心中不服，我們洗耳恭聽。”

我百無聊賴對方老說“你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個地方？”

“哦 ，哈哈……聊得盡興就忘記女士優先！”他拍拍腦袋。

唐尼纏著我，一行四人向大門走去。

方老邊走邊聊“諸葛亮其實師承道家，他雖不似釋迦摩尼出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在地上劃了一圈，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但師從也不是泛泛之輩。”

喬明基不似唐尼津津有味，轉眼到停車場看我開著mini cooper，皺眉後說“下了高速全是山路，你這車不行，坐我車吧。”言畢領著我們上了豐田霸道。

老喬熟悉路況，車頭拐上三環，接著又駛上成灌高速，一路向西時候，山的輪廓漸漸清晰。

唐尼首次來內地，目光好奇註視沿途雄奇山景，我從信封掏出琳姐畫像，光看一眼就擊掌讚美前排方老，“你這真是鬼斧神功，太像了。”

進而低聲回答唐尼眼神詢問，“就是在曼谷你為我所找大師,我在幻境中見到這個女人……。”

說話時沒留意車下高速，在群山裏越走越深，我明白為什麽說我車不行，路面斑駁不堪，豐田越野也需謹慎選路，稍不留意就會被亂石叢生路面咯爆輪胎。磨蹭前行時候地面坡度越來越大，越野車發動機發出巨大轟鳴，車頭始終昂揚向上駕駛，耳鳴告訴我海拔越來越高。。

唐尼首次來內地，我怕他身體不適，捅捅他手臂“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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