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 成親 癡愛人間,奉君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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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 武清蓧也小小地喝了幾口,臉頰上多了兩坨紅暈,她有些不勝酒力,鳳筵便讓她先回了昭陽殿等他。

一路上, 久歌攙扶著武清蓧回到了昭陽殿, 剛到殿門口的時候, 發現殿門外擺著火盆, 裏頭燃著火。

武清蓧問道, “那是什麽?”

久歌:“回皇後娘娘,那是跨火盆,寓意燒去不吉利的東西, 往後的日子啊, 紅紅火火, 順順利利。”

武清蓧哦了一聲, 由著久歌攙扶,跨過火盆進入正殿內, 卻是一片漆黑。

“燈怎麽都滅了?”武清蓧咦了一聲,側頭想去看一眼,被久歌往前攙扶著, 久歌一邊說, “許是被吹熄的,娘娘,奴婢先扶您進去歇息, 馬上喊人來點上。”

武清蓧嗯了一聲, 也就她喝了些酒,腦子不算清醒,才會發現不了異常。這昭陽殿的長明燈怎麽可能全部都熄滅了呢?宮人們難道都不想活了?久歌扶著她的手, 沁出了些汗。

“娘娘,奴婢給您上醒酒湯。”久歌說完就下去了,武清蓧靠在暖榻上,閉著眼睛休息。她以前沒曾喝過酒,今次宮宴上開心,喝了好幾大口,喝過了頭,這酒性一下子就上頭。

臉,紅得嚇人,頭也昏昏得。

“下次不能喝得這麽急了。”

片刻後,久歌端著醒酒湯進來,扶著武清蓧起來喝了下去,稍微解了頭昏的癥狀。接著休息了一會,她便覺得恢覆了好些。

就在這時,蕭女官又領著一群女官來到昭陽殿,面色恭順而嚴肅地看著武清蓧。

武清蓧額頭一跳,上一次被茫然地齋戒沐浴的場景還在眼前,怎麽她又出現了?於是,武清蓧下意識便問道,“蕭女官,你怎麽又來了?”

“奉陛下的命令,替娘娘梳妝更衣。”蕭女官上前幾步,揮了揮手,只見身後的小女官端著紅木盒子,盒子上擺放著一套大紅嫁衣,以及明亮的鳳冠。

……鳳冠霞帔?

武清蓧猛地看向久歌,只見久歌退後幾步笑著,說著“是陛下不讓說的,奴婢不敢不聽。”然後,武清蓧猛地反應了過來。

她顧不得禮儀,跑到外殿。殿外的長明燈已經點燃。

月光照了下來,正對著殿門的位置,擺放了一張案桌,點著兩根紅色的蠟燭,桌上陳列著鳳筵先祖的牌位,旁邊擺著糧鬥,裏頭裝滿了五谷雜糧,貼著大紅喜字。

武清蓧踉蹌了幾下,久歌立刻上前扶正她,輕聲說,“娘娘,陛下一番良苦用心,今日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您。”

“是啊,本宮竟然這麽笨,沒有發覺……”一直以來,她都把自己端得很低,覺得能得到帝王的愛,她已是三生有幸。一個身世不明的人能成為皇後,她恍若經歷了一場夢,可如今,鳳筵還要與她拜堂成親?

她……要成為鳳筵的妻子了嗎?

為什麽,依舊是這麽虛幻呢?

會不會,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娘娘,要換上鳳冠霞帔了,不要誤了時辰,一會陛下就來了。”蕭女官的話響在耳邊,武清蓧茫然地看過去。

她看到,一向不茍言笑的蕭女官突然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裏面仿佛帶著一絲鼓勵和祝福。

蕭女官:“帶娘娘過來。”

接著,蕭女官替武清蓧重新梳妝打扮,換上鳳冠霞帔,蓋上紅蓋頭。一切都安靜了,蕭女官帶著一群女官行禮之後就退了下去。

武清蓧喚了一聲久歌,久歌連忙應道,“娘娘,怎麽了?”

剛想伸手去揭蓋頭,被久歌嚴厲地制止住,“娘娘,您不可以自己揭蓋頭,這必須由陛下用玉如意揭下。娘娘,您怎麽了?”

“本宮,有些……算了,沒事。”

她該怎麽說呢?讓久歌告訴她,這到底是是不是一場夢嗎?若真的是在夢中,她願意醒過來嗎?不願意,甚至害怕清醒。

久歌看出娘娘有些緊張,和她聊了一會,看了眼時辰之後,久歌才退到殿外。

再過了一會,殿內傳來皮靴踩踏的聲音,在冰冷而安靜的地磚上,發出“嗒塔塔”的聲音,堅定又有規律。

嗒塔塔,每一聲,都仿佛踏在武清蓧的心上,令她心跳加速,魂魄分離。

鳳筵來到她的面前,武清蓧透過蓋簾下看到了他的皮靴,然後是他伸出的手。鳳筵伸手,知道她能從紅蓋頭下看到,“隨朕來。”

“是。”武清蓧聽到他的聲音後,那顆跳動的心才安定下來,輕輕將手交給了他。

鳳筵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看著前面的路,來到外殿布置好的案桌前。武清蓧像根木頭般,任由他帶著,停在案桌前。

“緊張?”鳳筵捏了捏她的手心,一手的汗。

武清蓧剛想說不,可是又不想隱瞞自己的情緒,點點頭,“有一點。”

“沒什麽好緊張的。”鳳筵撫摸著她的腦袋,而他手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紅蓋頭,傳到武清蓧的腦後。然後,他將她輕輕抱在懷中。武清蓧側耳靠在他的胸膛,聽見了鳳筵跳得飛快的心跳聲。

她驚訝得心想,陛下應該也會緊張罷?只是陛下沒有她表現得那麽明顯。

“沒有三書六禮,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蓧……”鳳筵輕聲說著,在安靜而空闊的大殿,一聲聲蕩著回音,“你我皆是無父無母之人,這是只屬於我們的成親,拜過天地之後,你我便是夫妻。”

武清蓧連連點頭,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在鳳筵的帶領下,行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接著,鳳筵攙扶武清蓧起身,兩人重新進了內殿,武清蓧安坐在床榻上,雙手交疊在一起,不斷攪動的小手指洩露了她的緊張。

鳳筵手持玉如意,來到武清蓧的面前,輕輕揭開紅蓋頭,露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新娘妝更是明艷和大方,將她眉宇間那種悠遠的氣質趁著更明朗,紅唇烈焰,比之往常更加燦爛和明艷。

武清蓧癡癡得看著鳳筵,喚道,“陛下……”

鳳筵的手指輕輕靠在她的唇邊,“你喚我什麽?”

武清蓧的臉一紅,微微低著頭,卻是擡起眼眸,雙眸柔情似水,繾綣動情,“相公……”

鳳筵滿意地嗯了一聲,起身從不遠處的桌上拿來兩只酒杯,將其中一只遞給了武清蓧,說道,“接下來是合巹禮,飲交杯酒。”

飲過合巹酒後,鳳筵捧住她的臉,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起身,他又去拿了什麽來,重新坐於床榻,手裏放著一只錦盒。武清蓧疑惑地看向他,像是在問他錦盒裏裝了什麽。

鳳筵將錦盒打開,裏頭裝著兩枚翡翠戒指,一枚是玉扳指,一枚是玉戒指,他說,“這是朕贈你的信物,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說完,她將那枚通體晶瑩碧綠的翡翠戒指戴在武清蓧的手指上,閃著流光溢彩。接著是,武清蓧替他戴上那個玉扳指。兩人相視一笑,無需言語。

“陛下。”武清蓧微微張嘴,鳳筵彎身吻上那抹紅唇,由淺至深,慢慢加深了這個吻。兩人仿佛置身雲間,又仿佛在山間淩絕頂,哪怕此刻讓他們上九天滅諸神,亦願意為了愛的人這麽做。

鳳筵松開她,武清蓧的雙眸好不容易才聚焦,想著能尋回一絲理智的時候,下一刻她已經感覺到鳳筵的手握上了她的腰,慢慢抽開腰間的絲帶。

“陛下……”

這一聲聲喚著陛下,無疑不是加快了鳳筵的動作。

好不容易穿戴好的鳳冠霞披,頃刻間被鳳筵灑落於地,不知何時,他竟是將燈火也滅掉了,只留著月光照滿一地的銀光。帳幔落下,永世不衰。

猶記得初見之時,武清蓧正一絲|不掛地準備從慶襄帝的宮殿內逃走,遇見了闖進宮的鳳筵。再見之時,她救了身重箭矢的他,本想置身事外,可卻鬼使神差地還是救了他。

現在想來,幸好她那時救了他。

之後,他是眾人口中的惡魔暴君,殺人無數,手段殘忍,將她禁錮在後宮之中,總是嚇唬她,令她每天肝膽顫抖。可是,武清蓧卻越來越覺得鳳筵並不壞得那麽不堪。

至少,比那慶襄帝好太多了。

雖然鳳筵將她禁錮在宮中,可從來不曾折磨或是真正意義地強迫過她。她有自知之明,她充其量只是一代帝王的某個妾室,所以就算多麽害怕,也做好了準備,準備好隨時獻出第一次。

可她沒想到的是,好幾次鳳筵撲上來的時候,只要她流下眼淚,總是能看到鳳筵錯愕的雙眸,然後他就猛地跳開了。她不覺得那是陛下對她的疼惜,她將那個認為是,陛下的心。

越來越多接觸後,武清蓧覺得鳳筵心裏藏著太多的幽深,囿於自己的執念,這一切和他的經歷有關,不幸的過往令他沈淪,舊時的少年變成了藏刀的殺人惡魔,放任自己變成了曾經最痛恨的模樣。

慶幸的是,如今的鳳筵清醒了,回到了最初的模樣,也許因為曾經那段不堪的回憶,會令他成為一代英明的君王,開創千秋萬代。

帳幔內,武清蓧突然大著膽子,喚了一聲陛下,在酣暢淋漓之時,她貼在他的耳邊,說道,“陛下,此生,唯願長廂廝守,永不離棄。”

無畏一生,與君肝膽相傾。

癡愛人間,奉君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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