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背她 鳳筵咬咬牙,心想遲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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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 帝後大典,舉國同慶,卻是有那麽幾個人,心有不甘, 像是在黑夜出沒的毒蛇, 陰狠地準備吐露毒液。

武若煙來到皇宮之外, 身披黑色的鬥篷, 鬥篷下是一張冷漠的臉。她勾唇陰毒地笑了起來, 看著皇宮到處是喜慶的氛圍,覺得諷刺又好笑。

她原本是武家的大小姐,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可是因為武清蓧, 一個前朝的逆賊, 她失去了一切, 落得這般落魄的地步,不僅失去了家人, 失去了家財萬貫和權勢,連對少年時的真心愛慕也頃刻間消散了。

武若煙把這一切怪到武清蓧的頭上,若不是因為她, 武若煙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她只能身披黑色的鬥篷, 藏身在黑夜,成為了人人唾棄的逆賊。

憑什麽?武若煙的眼眸猛地睜大,露出可怕的精光。

——然而武清蓧這個前朝的餘孽, 身上流著怪物的血, 也配當得皇後的寶座?簡直是可笑!呵,我倒要等著看看,你武清蓧準備怎麽當西雁的皇後娘娘!

此時, 同樣也是一身黑衣的男子來到武若煙的身側,只見他灰色披風下斷了一條左臂。他便是唐曉,被砍斷左臂後從季鑫峰手下逃走,足足養傷半個多月,實在擔心武若煙,想方設法找到了她。

當時的武若煙剛剛喪母,見到他又是激動又是哭,兩人相擁在一起,由唐曉尋了個地方住下。唐曉為了幫助武若煙,願意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

“人,救出來了嗎?”不用看,武若煙便知道來的人是誰。

唐曉點頭道,“救出來了,今日是立後大典,牢獄守衛並不森嚴,人已經安置在隱蔽的地方了。”

武若煙點頭,朝著明亮而莊重的皇宮看了一眼,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同一時刻。

季鑫峰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作為西雁的大將軍卻不參加立後大典,本是說不過去的,可鳳筵只是擺了擺手,由著他去。興許,他此刻正在某處喝酒郁悶,畢竟看著自己曾經青梅竹馬的姑娘,嫁給別人,心裏一定不是滋味。

卻沒有任何人知道,季鑫峰真正去幹了什麽。

這日,他一大早就去了戶部和兵部,說是要檢查卷宗,在卷宗室呆了好一會,尋著一絲絲的線索,終於找到了一個人名,他就是武副將當時的副手,肖建。當年,武老將軍還只是一名副將,所以他的副手應該已經致仕多年。

按照戶部登記的住址,季鑫峰來到京都城外的一處小村莊,問了一圈之後才知道,這個肖建已經早就不住在這裏了。通過熟識的人繼續問了一圈,兜兜轉轉,季鑫峰找了一個白日的時間,終於在一個離京都不遠的郡縣找到了他。

季鑫峰冷冷地問道,“說,前朝先帝當年下令斬殺公主的孩子,是哪位將軍執行的軍令?”

起初那肖建佯裝不知,口風緊得很,可季鑫峰折磨人的手段很多,那人經不起恐嚇和肉刑,跪地就承認道,“是,是武副將,他說還有另一名副將也接到了指令,只是那位副將很快就隱姓埋名了……”

肖建說完,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季鑫峰,希望他能饒自己一條小命。

“是嗎?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個秘密?”季鑫峰冷冷地瞇了下眼,他就是知道這個副將是武老爺,所以才能準確地找到了他。他找來,並不是為了確認什麽身份信息,而是,為了殺人滅口的!

肖建:“沒有了,武將軍當時只告訴了我,哦對,還有另一名副將,據說隱姓埋名了起來,沒有任何人能找到……”

話音未落,肖建的人頭已落。

季鑫峰甩掉長劍上的血漬,面無表情地將劍收入劍鞘,踏過那人的屍體,慢慢走了出去。他朝都城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還能看見炮仗燃亮夜的顏色。

然後,他只是酷酷地甩了下頭,將劍搭落在自己的肩頭,唇角帶笑,帶著月的清冷,刺痛了黑夜。

——男人嘛,就是要為了所愛的人付出,哪怕手染鮮血。

春日韶光,風舞柳動,低吟著江上花紅,淺唱著山蹤鳥飛。遠處青煙裊裊,是山霧和山脈相連影落。到了一年一度的青山寺祭祀。

青山寺祭祀,鳳筵的先祖們開創的祭祀,在開春之際,前往青山上的青山寺,由德高望重的青山寺的道長主持,在祭天臺一起向上蒼祈願,保佑西雁,保佑萬民。

一大早,鳳筵便帶著武清蓧出宮,宮外的孟驚、馮揚和童韻早已等候多時,而季鑫峰則是帶兵護駕,緊隨其後。

行車到了山腳下,鳳筵和武清蓧便下了車攆,徒步上山。

鳳筵和武清蓧走在最前頭,其後跟著馮揚、孟驚、童韻和季鑫峰。季鑫峰則是帶了幾名親信跟隨上山,其他士兵皆在山腳下等候命令。

孟驚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下馮揚的肩膀,大聲囔囔:“你知道麽,有關於青山寺的一個神話傳說。”

“據說啊,沿著青山三步一叩首這樣上山,跪拜上去之後就能在山頂看見一位老神仙,然後那個老神仙啊,會賜予一顆仙丹,包治百病的仙丹,而且能令人起死回生。”

“哎哎……你們怎麽都不理我?”

顯然,孟驚說的話並沒有人願意搭理。馮揚和童韻皆是滿眼可惜地看著他,然後繼續朝山上而行,那眼神仿佛在說“此兒生得不錯,可惜腦有隱疾”,萬分可惜啊。

就連季鑫峰經過他的身邊,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孟驚:“……”我不過就是說一個神話故事,你們何必這麽欺人太甚!

撇下孟驚之後,童韻終於有機會和馮揚單獨說話了,此前他要找馮揚聊天,都被孟驚這家夥給破壞了。

童韻拉住馮揚的手臂,輕聲道,“那天,我覺得沒有喝醉,我看見了她,為什麽她會在你府上?”

馮揚瞥了他一眼,“這位同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更不知道你口中的她是誰。”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癡兒啊。

自童韻喝醉酒撞見荀阡陌那天,荀阡陌把馮雨帶走了,據說是馮雨的哥哥病危,馮雨也甚為想念哥哥,所以就隨她離開了。馮揚猜到她們的身份特殊,所以沒有挽留,只希望再也和馮雨沒有瓜葛,及時止損。

再看童韻這樣的反應,更加斷定了馮揚的猜測。

童韻:“她在你府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馮揚:“那你說說,她叫什麽名字?”

童韻:“……”他敢在這樣的場合,說出荀阡陌這個名字嗎?

走在最前頭的武清蓧和鳳筵,和身後的人拉開了一點距離,興許也是他們故意給陛下和皇後留的空間。

武清蓧聽見了剛才孟驚的話,拉著鳳筵的胳膊,“陛下,你信嗎?青山寺真的會有老神仙,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嗎?”

“無稽之談。”鳳筵冷冷地說著,突然低頭刮了一下武清蓧的鼻子,帶著溫柔的寵溺道,“腦袋瓜裏裝了什麽?”

武清蓧低低地一笑,“裝了陛下。”

鳳筵腳步一頓,看著眼前女子笑如繁花的模樣,他也朗聲笑了起來,這笑容在山間顯得十分和煦,又帶著一絲清冽,給人心間一顫。

陛下笑得這麽開懷?身後眾人紛紛止步,像是看到奇觀異景般,驚愕不已地看著前方。他們看到了鳳筵身側的人,也就是他們的皇後娘娘,頓時了然,皇後娘娘不愧是皇後娘娘。

普天之下,恐只有皇後娘娘能讓陛下這麽開懷大笑了。

武清蓧眨著雙眸,不明所以地問道,“陛下笑什麽?”

鳳筵摸了摸她的腦袋:“繼續走罷。”他可不想說自己被武清蓧反黑了一把,原本想笑話她腦子裏裝了些不好的東西,可沒想到她直接來了一句,“裝了陛下”。

嗯,皇後娘娘腦子裏果然裝的是好東西。

“陛下總是答非所問。”武清蓧雖然這麽說著,卻也沒有繼續逼問下去,而是開心地挽著陛下的手臂,往山上走。

終於到了半山腰,鳳筵下令休息片刻,一行人就地休息,喝水補充能量,整頓了一番之後,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一會,武清蓧敲了敲小腿,似乎有點累的樣子。只是她下意識的動作,鳳筵卻註意到了,猛地停住,然後突然拉住她的小手,指了下自己的背,“朕背你。”

“使不得……”武清蓧受寵若驚,況且身後還有那麽多雙眼睛,她哪能消受得了。

鳳筵:“怎麽使不得?”

武清蓧低頭道,“您可是陛下,而且那麽多人在看呢。”

鳳筵不滿道,“陛下怎麽了?陛下不是人嗎?況且你已經是朕的妻子了,夫妻不就是這樣嗎?”

“可是……”武清蓧還想說什麽,已經被鳳筵一拉,整個人趴在他的背上,她只覺得羞得不已,只好悶頭不說話。

被鳳筵背著,往青山寺而去。

身後傳來一片嘩然,接著是突兀的沈默。

在鳳筵的背上,武清蓧覺得萬分安心,還有什麽可操心和亂想的呢?一切都有陛下在,就夠了。

於是,她的雙手勾住鳳筵的脖頸,雙腿朝鳳筵的腰間更緊了緊,整個人像是八爪魚般用力地系在他的身上。

鳳筵:“……別亂動。”

“沒亂動呀。”武清蓧覺得自己占了上風,一會用手敲敲他的胸膛,一會又捏了捏他的耳垂,一會又扯了扯他的頭發上的玉冠,覺得甚是有趣,可偏偏,一代陛下不敢亂動。

鳳筵咬咬牙,心想遲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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