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 立後 你什麽都不需要做,留在朕的身邊……

關燈
皇宮內, 所有的宮門都掛滿了紅色的繡球,宮門大開,每一條道路都鋪滿了紅毯,耀眼奪目, 是為新後敞開道路。

一大早, 武清蓧被鳳筵拎了起來, 在她還睡眼惺忪的時候, 鳳筵在她耳邊留了一句, “今日嘉禮,立後大典,你可要辛苦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跑去忙了, 可武清蓧卻是茫然了一下, 然後像是一道驚雷劈下, 瞬間清醒。

……立後大典?誰的?

她的?

她要當皇後了?

突然, 她想起鳳筵曾對她說的,【清蓧, 朕想要送你一樣禮物,算是驚喜。】

所以,鳳筵說想要送給她的禮物就是, 皇後之位?一國最尊貴的後位, 是他能給予她的最無上的驚喜。

難怪三日前她要齋戒沐浴;

難怪前段時間總有女官來給她量體裁衣;

難怪昨天鳳筵和馮揚他們都神秘地外出,應當是和官員一起告祭天、地、太廟後殿,告以冊立事。

這一切, 原來竟都是為了今日……立後大典?

真的是……又驚又喜, 她甚至還有點害怕。

她當得了這一國之後嗎?

這時,久歌輕聲笑語地喚著,“娘娘, 該起了。”話音將武清蓧從巨大的震撼和驚駭中拉回神,她茫然而機械地看向久歌。

“你也瞞著本宮?”武清蓧的話音中並沒有責怪,只是疑惑。

久歌點了點頭,頗有些自責和愧疚,“奴婢是在齋戒沐浴日之後知道的,但是陛下不讓奴婢多說,奴婢不敢多說。”

接下來,武清蓧被人伺候著換上盛裝,妝容和鳳冠無一不是為她特意定制,禮儀、裝飾都彰顯了帝後的無上榮光。只是整個過程,武清蓧都很茫然虛幻,仿佛置身夢境,分不清虛實。

她此刻很想見到鳳筵,親口問他一句,抱抱他,她才能感受到真實。

直到武清蓧戴九龍四鳳冠,身穿禮服,走出明月宮,踏上紅毯,她的心才劇烈地跳動起來,變得嚴肅而隆重。

天剛亮,鑾儀衛陳設法駕鹵薄於奉天殿外、陳設皇後儀駕於宮階下及宮門外。

各部皆準備,一切備好後,負責冊封的使者,敲響三次鐘鼓,百官皆身著禮服,站於議政殿前。此時,鳳筵進入奉天殿,禮部官員為皇帝奉上冊封的冊封書以及皇後寶璽放於事先備好的案桌,百官隨即按庭儀時候的站位,到殿上站在各自的位置。

鑾儀衛官讚“鳴鞭”,向皇帝行三跪九叩禮。禮畢樂止。隨後,承制官上前請示鳳筵是否開始冊封大典,鳳筵輕輕朝西殿的閣樓方向看了一眼,應允。

承制官其從中門走出,走下臺階宣讀制命:“宣統年二月,欽奉聖上意旨,冊立貴妃娘娘武氏為皇後,命卿等持節行禮。”隨後,侍儀高呼:“禮畢”。

西殿的閣樓內,武清蓧著盛裝走出,站立大殿中,奏樂閉。

正副使把冊書等一眾放於宮門事先準備的案桌上,引禮使引導正副使就位,正使高呼,開始冊封大典。引禮女官奏“跪”,武清蓧跪,讚“宣冊”,宣讀女官就案,宣讀冊文。

整個過程很嚴肅和莊重,武清蓧此時站於大殿之中,擡眸看向鳳筵,眸中除了鳳筵,再無其他。周圍的一切人、事、物仿佛都煙消雲散般,除了光,便只有鳳筵。

鳳筵也應如是,他恨不得立刻跑到武清蓧的面前,牢牢地抱住她。說他在乎什麽虛名嗎?他不在乎,什麽皇後還是貴妃娘娘,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差別。

她就只是武清蓧,是她而已。

兩人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此時,禮畢,禮官呈報皇上,冊立皇後禮成。武清蓧從貴妃娘娘成為了皇後娘娘,從明月宮搬至昭陽殿。

昭陽殿足足是兩個明月宮那麽大,武清蓧此時來到昭陽殿,由久歌和其他宮人伺候著換下盛裝,換了一套禮服。

“奴婢們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武清蓧心頭一熱,輕擡了下手,“起。”

這時,同樣已換下盛裝的鳳筵,立刻來了昭陽殿,屏退其他宮人。武清蓧立刻跑到他的面前,雙手纏在他的腰間。

“陛下……”

武清蓧突然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覆蓋在她的臉龐上,輕聲細語:“陛下,捏臣妾一下,臣妾想知道這是不是真實的。”

捏?哪有人自己找虐的。鳳筵摸了下她的腦袋,然後手指一勾,勾住了她的下巴,毫無預兆就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

親一口還不過癮,他又湊上去,溫柔地咬了一下。

武清蓧輕微地吃痛,害羞不已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小手來到他的腰間,反手勾住他的腰帶。鳳筵熱熱的呼吸,流在她的耳邊,低吟聲像是情人絮語,“真實了嗎?”

能不真實嗎?武清蓧的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以此回應。

“怎麽不說話?”鳳筵問著,任由她抱住自己,眼中閃過絲絲縷縷的光,像是要逗弄她一番,又道,“是希望朕再咬一口嗎?”

武清蓧嘴裏嗯嗯了幾下,依舊是不肯擡頭,小手松開腰帶,慢慢來到他的背上,摸索了幾下,尋了個舒適的姿勢。

鳳筵:“嗯幾下是什麽意思?朕的皇後嚇得不會說話了嗎?”

武清蓧卻是絲毫沒反應過來陛下這是在逗弄他,只能穩定情緒,慢慢仰起頭,露出她那張紅絲玫瑰而俏麗的小臉蛋。

“陛下……”武清蓧眨著明亮的大眼睛,看向他道,“很真實。”

說完,她看著鳳筵的雙眸,那一雙眼眸中再也沒有初見面時的殘暴和對這個世界的失望和絕情,再也不是那個偏執孤獨而殺人如麻的模樣。那一瞬間,她心動得快忘記了呼吸,心跳不止。

而鳳筵呢?他一直知道武清蓧的雙眸清澈透亮,很久很久以前,他能從她眸中的倒影看到一頭雙眸泛紅的野獸。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那頭野獸了。

取而代之的,是有著一腔熱血,孤勇卻無畏又堅定的少年模樣。那是以前的他。那是不曾被人百般折磨和虐待、不曾親眼看著皇姐跳井自殺之前的他。

如今,那個少年又是回來了。

因為武清蓧。

鳳筵輕輕握住她的臉,溫柔而深情道,“謝謝你,清蓧。”

武清蓧眨著雙眸,呼吸急促,“陛下,為何謝臣妾?臣妾做了什麽嗎?”

鳳筵:“你什麽都不需要做,留在朕的身邊就夠了。”

——你就是上天派來對我的救贖,是我生命裏的光和一切,如果沒了你,我的世界將會是一片黑暗和血腥。

武清蓧用力地點頭,“臣妾會永遠永遠,陪在陛下的身邊,永遠不離開。”她此刻不知道,當她日後再想起這句話的時候,心有多麽的痛。

還有事情要忙,鳳筵暫時放開了她,臨走前說了一句,“晚上還有你累的,你先好好休息會。”

武清蓧望呆呆地望向他的背影出神,晚上……有什麽累的?

立後大典之日,鳳筵自是要召開晚宴,普天同慶的。宮中晚宴結束後,馮揚他們決定再去馮府接著喝幾口,除了孟驚和其他幾個要好的同僚,童韻也在其中。

孟驚明顯喝得有些微醺,突然一把摟住童韻的肩膀,大聲道,“童兄弟,看你平時一派冷清的樣子,其實你也算是性情中人,幹嘛把日子過得這麽無趣呢?”

童韻瞥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揮開他的手,“大概是因為人,不是因為酒。”

孟驚嗝了一聲,朝身側的馮揚問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馮揚好心地解釋,“童大人的意思是說,喝酒並不無聊,得看人,恐怕和你喝酒就會很無聊罷。”

孟驚哼了一聲,“那童大人,今天怎麽願意和我這個無聊的人一起喝酒呢?”

“……”童韻也覺得無解,若是以往宮宴結束後,他定是直接回府,可今日明顯他也在興頭上,剛才宮宴上也和他們多喝幾口。

自從荀阡陌死後,他一直是孤單一個人,沒有朋友更沒有親近的人,亦是很難打開心扉,更別說是和同僚們喝個大醉了。

今天,倒真是令他開了例外,他猜測是被陛下和皇後娘娘的喜慶給感染了罷。

到了馮府,幾人來到宴客廳,借著酒意高聲闊談,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童韻出去小解,繞了點路找到茅廁後返回。

在返回宴客廳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難道是喝多出現了幻覺嗎?他猛地晃著腦袋,又看了過去,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你嗎?阡陌,你來找我了嗎?

“阡陌……”童韻喚了一聲,前頭的身影停住了,然後慢慢回頭。

那是一張,童韻日思夜想的臉,雖然更加瘦了些,淩冽了一些,可依舊是她,是荀阡陌,是她!

“阡陌,真的是你嗎?”

荀阡陌沒曾想過會在馮府撞見童韻,她原本只是想來聽墻角的,可是被他這麽一喊,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來自那個她只能在午夜夢回見的人,她到底是忍不住回了頭。

真的是他,童韻。

“阡陌……”童韻喝醉了,小跑著來到荀阡陌的面前,雙眸近乎原始般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伸手去觸碰她的手臂。

可他的手卻頓住了,因為他害怕,害怕像無數次夢境般,只消一碰,那個人會像霧一般飄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