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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歸期!(結局假公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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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歸期!(結局假公告) (1)

昆侖山下。

此刻,距雪崩已過去半月。

山下,原本三兩頂的帳篷變成了一個一個紮堆的營地,連綿數裏。十四支國際救援隊,加上當地的救援人員,三百多人聚集在山下,各類世界先進儀器、各類救援方案,沒日沒夜地忙了半個月,結果是——沒有結果。

十二天前,曾有儀器在雪崩區下三百米的深處探索到熱源感應,並已經勘測出那是一處大冰縫裂隙帶,世界各國的救援專家聚在一起,連夜討論出移動上方巨石厚雪,設法深入地下三百米救人的方法,但誰都沒想到的事,天還沒亮,冰縫就塌了!

這一塌,就塌了千米的地帶,天蒙蒙亮的時候,所有人站在帳篷外頭,盯著山上又崩下來的雪,嘴裏灌了一口雪沫子,心都涼了。

天一亮,雪崩一停,救援隊伍便上了山,再一勘測,果然沒有再找到生命跡象……

消息一經發回去,各方傳來的話都只有一句——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挖,談何容易?雪崩區作業,三百米深的冰層,千米長,豈是簡單能完成的事?

但即便如此,救援隊還是開挖了。

這一挖就是近兩個星期,因救援專家們時刻要研討避免雪崩的挖掘方案,救援進展並不快。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找到人,也不可能是活著的。

山下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沈,中午吃飯的時候,山下帳篷的簾子掀開,進來名中年男人,“張老!”

來 的正是跟著張中先一起來昆侖的風水師,展若皓和華晟正帶著幾名專家在帳篷裏跟張中先說話。展若皓和華晟兩人分屬三合會和安親會,兩幫人馬本是水火不容的, 好在戚宸和龔沐雲兩人這次難得有共識,派來的人都是性情沈穩不誤大局的,因此這些天雖然碰了面氣氛頗冷,但卻沒打殺起來。這自然也是看在玄門的面子上,唐 宗伯跟兩個幫會的老當家是拜把子的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在幫玄門的事情上,兩幫人自然不敢放肆。

張中先明知此事,這幾天還是常把兩人叫來身邊,美其名曰研究救援方案,其實就是親自看著他們,這地方容不得他們打起來。

見人進來,張中先負手回身,半個月下來,本來就身量矮小的老人更顯佝僂,眼窩都陷了下去,唯有那一雙眼看人時頗有精光。“怎麽了?是不是洋鬼子那些巫師偷偷搞什麽事?告訴他們,不用假惺惺,能幫就幫,幫不了就滾!”

見 來人神色焦急,張中先頓時便想到了亞當派來的那些黑巫師。這些天,救援隊一撥一撥的來,來的人無不是夏芍這些年積累的人脈或助人的福報。看見這麽多人,張 中先自然也感動,唯獨不太接受其中一支人馬,那便是奧比克裏斯家族的人。因著當年的恩怨,即便這半個月來這些人也是盡足了力氣,他始終說服不了自己拿出好 臉色來。

“咳!”來人咳了一聲,忙道,“不是,是山上傳來消息!剛剛清理出一角來,但是情況不太好,因為下面……有更大的裂縫!”

“什麽?”張中先頓時僵楞在原地,旁邊聽見這話的幾名專家臉色頓時白了。

展若皓和華晟心裏也咯噔一聲,誰都知道,更大的裂縫代表著什麽。展若皓臉色難看,不待張中先說什麽,便大步走了出去。

張中先迅速到了山上的時候,清理出來的裂縫旁已經圍了不少人。

張汝蔓在最前面,伏在地上,幾乎把頭都伸了進去。但她看不見裏面的情況,裏面黑乎乎的,但一旁的探測儀器上明顯顯示出兩三百米以下的大裂縫。

四周氣氛沈默,所有人都註視著儀器的屏幕,心沈到了谷底。原本就有專家表示,冰縫大面積坍塌,很可能造成底部更大的裂縫,探測不到生命跡象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二是人掉進了更深的冰縫裏。

無論哪個可能,都說明了一件事——人不可能活著。

但若是第一種可能,至少還能找到屍體。若是第二種,人可能永遠都找不到了。

這些天,除了和夏芍相識的人還抱著一線發生奇跡的希望,其餘人都是抱著找到屍體的希望的。可是,看著眼前這結果,怕是屍體都尋不到了。

叱咤商場這麽多年的女孩子,被多少人敬畏著的風水大師,結局就是以冰為棺,永葬昆侖?

“我下去!”沈默裏,忽然傳來一道女孩子的聲音。張汝蔓從冰縫裏擡起頭來,一張臉連日來被昆侖的風割得通紅,臉頰沾著雪渣子,嘴唇咬得血紅。

“誰有辦法放人下去?我下去看看!”她一掃那些沈默的救援專家,身後卻傳來一道大力,揪著衣領子把她提了起來!

“逞能的毛病還是沒改。”說話的是個高大的男人,三十來歲,五官硬朗,右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延伸到唇邊,破壞了那俊朗的面容,男人的氣勢卻是鋒利果決,一把將張汝蔓丟給後頭的人。

後 頭的人也對張汝蔓露出不讚同的神色,張汝蔓一見他們,頓時知道掙紮也沒戲。這些人是和她一起來的,本來她是打算只和師父來昆侖山,結果師父召集了不少人 來,大多跟他一個身份,都曾是姐夫的部下,退役的特種兵。要是在山下遇上這些高手,她一定很有興致跟這些人過兩招,學幾手。可是現在,她沒這心情,也知道 這地方不能打架,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啞的,“找不到我姐,我不會回去的!”

男人看著她,眼神無奈,語氣卻是冷的,毫不留情,“我看你是不想回去。就憑你那沒歷練過的身手,打架行,下這冰縫,下去了你就別想再上來。”

“我……”

“我去吧!”

張汝蔓被一噎,還沒等回話,旁邊便傳來一道聲音。

說話的是個英國男人,張汝蔓不知他叫什麽名字,但有印象。這人帶著的一隊人馬是這昆侖山的營地裏最不受張老頭歡迎的。

勞 瑞正是亞當派來的家族黑巫師的首領,他知道下冰縫的危險性。盡管身為巫師,身手和術法都是當世高手,但到了下面,萬一冰塌,誰也無力抗衡。但是必須得有人 下去,與其讓玄門的風水師下去冒險,不如他下去。他知道家族和玄門的恩怨,如果犧牲他一個人,能換來化解恩怨的機會,這條命也不算白搭。

張中先上山來的時候,勞瑞已經在身上系好了安全繩索,正準備下去。張中先臉色一黑,提著繩索就把人拽去一旁,“玄門還不用你們黑巫師出這個面。”

一行黑巫師臉色難看,勞瑞忍了忍,操著一口腔調很濃的中文道:“張先生,伯爵命令我們來這裏,如果我下去,再也上不來,請張先生能原諒我們老伯爵以前犯的錯。”

說完,他便毅然決然地走了回去,縱身一躍,跳進了冰縫!

張 中先驚在當場,他一直對這些洋人有偏見,這些天即使知道他們事事都沖在前面,卻沒給過好臉色。原諒老安德魯,不是他說了算的事,但他這一生最敬忠義之人, 奧比克裏斯家族他雖然不待見,但這個巫師倒算是個忠義之人。眼見著人這麽跳下去冒險,張中先也並非真的鐵石心腸,誰的命都是命,他再焦心夏芍和溫燁三人的 生死,也不能讓別人冒性命危險。要去也該是他這把老骨頭自己去!

他沈著臉,一手抓住下滑的繩索,勁力一凝,便要將人提上來。

但就在他的手抓住繩索的一瞬,腳下開始傳來震動!

那震動很輕,但感覺到的人全都變了臉色——雪崩,或者是冰塌?

但極短的時間,也就是這個念頭剛剛鉆進在場的人腦中的時候,腳下的震動便明顯加劇了起來!那震動一層疊一層,層層遞來的感覺,好似大地在腳下心跳般的顫動……

“快下山!”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山上的救援人員紛紛迅速撤離。

張中先勁力一凝,提著那繩索便把人往上拽,但這時頭頂上的雪已開始震動,緩緩滑下,儼然又一場雪崩!

“張老,快走!”旁邊兩人一邊一個架住張中先,硬把他扯開,急速奔下山。

“放開!那邊還有個巫師小子……”張中先的怒吼在轟鳴的雪崩聲裏,幾乎淹沒。

而這時,身後雪崩已然到了頭頂!

下方先撤離一步的眾人也紛紛回頭,人人眼中駭然!這幾天,短時間內這片雪崩區已然發生了兩次大規模雪崩,不太可能再發生第三次。但是沒想到,竟然真的發生了!

不僅發生了,那些地底下坍塌的冰像是被某中類似火山爆發的力量頂出來,連帶著之前被挖掘上了的碎冰,被山頂的雪龍一道卷了,猛撲而來!

雪崩,冰崩,一眨眼便在頭頂。

回頭的人來不及再把頭轉回去,邁步逃生,幾乎在看見那雪崩來勢的一瞬,人人腦海中都閃過一個相同的念頭——滅頂之災。

昆侖山救援半月,到頭來埋了自己……

山下留守的一百多人沖出帳篷,震驚地張大嘴,看著那山上渺小如沙粒的人群,看著他們頭頂的雪龍,有的人已經閉上了眼。

空中忽然傳來一道龍吟!

那嘯聲似自地底而來,一嘯沖天,貫了巨冰與雪龍,於青天白雲裏鋪開半邊天際的雪沫,劃開一道金虹!

山上,山下,所有人仰著頭,張著嘴。

山上的人看頭頂的雪龍和巨冰懸在三丈青天,不升,不落,像架了一道冰雪白橋。

山下的人看白橋之上,一道金虹躍入青天,於白橋之上身子一抖,冰雪散落,金光耀目。

看見那耀目金光的人卻眼也不眨——都忘了眨。

那金虹,杈角、長須、蛇身、四足、金鱗滿身!

龍!

……龍?!

所有人張著嘴,言語不能,那金龍身旁,儼然還有一條身形略小的黑龍,周身黑森森的霧氣裹著般,裏面仍能看見金色鱗片。兩條龍躍出昆侖,儼然冰雪白橋之上,架了兩道金橋。

更令人失去語言能力的是,那金龍頭頂,有人!

依稀看去,那龍的頭頂乘了四個人。一人趴著,兩人坐著,當先一人立於最前方,負手而立。

那人身穿白衣,腳踏龍首,背負青天,漫天的冰雪,漫天的日光,好似都匯在她一人身上。她逆光而立,立在那神駿昆侖裏,立在那天際虹橋之上,好似自天上而來的仙人。

天際又一道龍吟,雙龍自天上橋雲中冰雪裏劃一道金輝凜凜降下,她自龍首上緩緩步下,仿佛踏雲而下,那天地間獨一的神采令四周鴉雀無聲。

她直接來到山下,山下看清她面容的人雖覺那眉眼是熟悉的,卻無一人敢出聲上前。人人眼中升起敬畏之色,恍若仰望天人。

直到她含笑出聲,“辛苦諸位了,先從山上下來吧。”

一語驚醒夢裏人,山上眾人傻楞楞站立許久,先是驚惶地看看頭頂未動分毫的冰雪,再挪動腳步慢慢走下,最後變成了狂奔!

奔在最前頭的人是張中先帶著的玄門弟子,精瘦的老頭平時跑起來比誰都快,這一刻卻有些跌跌撞撞,老態盡顯。到最後,反倒是張汝蔓最先奔到,卻沒敢碰夏芍,只是亮著眼睛,抖著聲音,“姐!你……是我姐不?”

她看看夏芍,再瞄瞄旁邊那兩條威武的龍,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旁邊卻傳來老人的沙啞聲,“芍丫頭……芍丫頭……是你嗎?”

張 中先被玄門弟子扶過來,抓住夏芍的胳膊,手微微發抖。他不覺得玄幻,他只覺得像在做夢。半個月了……這一生,除了掌門師兄失蹤那幾年,這半個月是他最難熬 的日子。曾經以為,玄門這個天賦最奇的女娃就這麽葬在昆侖山上,內心的負疚險些將他擊垮。早知道,說什麽也不讓她來昆侖。早知道,哪怕天胤的命保不住,也 要阻止她。最起碼,掌門師兄不會一下子失去這兩個孩子,最起碼,能保住徐家一點血脈……

太多的後悔,太多的焦心,他這些天已經打算萬一她真葬在了昆侖,他就回去向掌門師兄以死謝罪。哪想到,今天能再見到她,她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眾人面前,而且,這修為……怕是大乘了。

這丫頭,從一開始她就給人太多的驚喜,太多的意外。她沒事,真是太好了……

夏芍看著老人紅了的雙眼,笑意溫暖,輕輕頷首道:“張老,這些天,辛苦您老了。”

聽見她真實的聲音,老人渾濁的雙眼裏兩行熱淚淌下。他許是羞愧這麽大年紀了還在年輕人面前哭,忙一低頭,一擺手,連聲道:“不辛苦,不辛苦……”邊說邊一指周圍,“這些天,都是這些人在出力尋你。”

夏 芍順著張中先的手往四周一掃,三百多人,有熟人,有不相識的,但只一眼,她便已知這些人自哪裏來,是誰派來的。這些年,總歸她的人緣還不算差。走之前,她 曾在京城布了局,想著回去的時候可以瞧瞧,誰真心待她,誰假意害她。未曾想,尚未回京城,便讓看見這些真心之人,到底這世上,還是讓人心暖的事多。

夏芍從那十四支隊伍上一一掃過,點頭道:“多謝大家。我回去之後,再好好謝大家。”

“這都是我們當家的意思,夏小姐要謝,就謝謝我們當家的吧。”展若皓開了口,看夏芍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敬畏,順道掃了眼她身後的兩條疑似龍的物種。

其餘人的眼神跟展若皓的差不多,東方神話傳說中的龍沒人不認識,可是當神話傳說中的東西出現在眼前,任誰都很難相信是真的。

可 是,事實擺在眼前,那金龍頭頂上,其餘三人此時剛剛下來,其中一人便是那剛才跳進冰縫中尋找夏芍的勞瑞。勞瑞受驚不淺,本是抱著必死之心去的,沒想到因禍 得福,正撞上夏芍三人乘龍出關,順道救了他出來,讓他也乘了一回龍。他眼神興奮,被奧比克裏斯家族的黑巫師們接下來後,還興奮地回頭盯著金龍不放,看向夏 芍的眼神裏也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

而溫燁背著衣妮下來,也心潮澎湃。師父大乘之後,似能隨心所欲與天地萬物溝通,他們出冰縫的時 候,那些塌下的巨冰如登山之梯般排列在眼前,他和師父本踏冰而行,身後卻傳來龍吟呼嘯,轉身一看,大黃終是不舍師父,跟了上來。而金龍,自然不願與它分 開,也跟著一道來了。

只是,就像師父說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送這一程,還是要分別的。

溫燁將衣妮交給門派的師兄弟,轉身見過張中先。張中先見他也沒事,頓時老淚縱橫,拍了他連連說好。

夏芍卻在此時轉身,望向身後一龍一蛟,道:“你們多送我一程,終究還是要分別的。回去吧,我日後若有機會再來昆侖,定來看你們。”

空中傳來陣陣哀鳴,大黃游過來,在夏芍身邊繞著。金龍卻在原地望著夏芍,空氣中傳來人聲,問:“你感覺到了嗎?”

夏芍負手而立,微笑,算是默認。她在大乘那一瞬就感覺到了,所以她才知道這是救師兄的方法。

“那我們陪你回京城吧,這算是我們報答你的。事成之後,我們再回昆侖,從此再不管天下事。”金龍道。

大黃一楞,她尚未大乘,不知他們感覺到了什麽,但聽見金龍的話,她還是歡快地游動起來。

夏芍負手望著金龍,半晌,灑然一笑,“好!那我就不推脫了。”

她不推脫,因為助她成此事,對它們來說,只怕也可以功德圓滿了。

身後眾人正驚嘆夏芍能與龍對話,便見她一伸手,金玉玲瓏塔金光一閃,一龍一蛟便閃身進了塔。

夏芍回身,不理會眾人的驚嘆目光,只看向張中先,“張老,恕我不能給大家休息休整的時間。我們需要回京城,立刻!”

第五卷 國士無雙 56大結局(上)

??夏芍沒有回香港,而是先回了京城。

一別兩月半,京城已是天翻地覆。回京城的路上,夏芍與救援隊同行,十四支來自世界各國的救援隊伍一同撤出昆侖山,路上異常顯眼。但有關夏芍生還的消息,卻並沒有傳出去。

這是夏芍的意思,盡管救援隊不知她有什麽打算,但她的話,沒人敢反對在親眼目睹她乘龍出山之後,她在眾人眼中已儼然地位超然。

在回京城的路上,夏芍只與唐宗伯和父母通了電話,報了平安,隨後便是一路的沈默。

對於她的沈默,張中先憂心忡忡,一路都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京城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自從她在昆侖出了事,京城……或者說國內,都已是天翻地覆了。

姜系卷土重來,對秦系展開了瘋狂的報覆,政局一片大亂!偏偏這個時候,上頭那位突然得了急病,不能主事,姜山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把大權攬在了手中,儼然便是下屆的人選了。

上 頭那位得急病的事先如今瞞得很緊,國內沒有一點風聲,張中先知道這件事是從唐宗伯口中得知的。這急病來的突然,又查不出病因,這關系國內政局的事,徐老爺 子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找到了唐宗伯。眼看著三月之期將至,徐天胤的情況一天比一天難以維持,唐宗伯根本就離不開香港。

但他卻知道京城諸事的源頭,京城龍氣被動,上頭那位出事與此事有莫大關聯。只是一開始,唐宗伯沒有想到肖奕連那位也敢動,那位雖是普通人,但能問鼎中華,必是命中所定。一國領導人出事,關乎的不僅僅是派系利益,政局變革,政權變更,已經是觸動到國運了。

當 初在徐天胤和夏芍的訂婚宴上,唐宗伯見過姜山,他絕沒有問鼎中華的面相。他若上位,國運大變,影響的不知是多少人的命運……唐宗伯不知是什麽促使肖奕如此 瘋狂,古往今來,沒有任何風水大師敢碰觸國運這塊禁地。即便是古代那些襄助帝王的國士大賢,也只敢推演帝王之運,卻沒聽說過有人敢推演國運。

風 水相命這一行業,本就是五弊三缺,極易惹上業障的。相師為人推演八字,斷人命理,惹下的業障累積到最後都少有能善終的,何況推演國運?一國之運,豈止關乎 一國百姓的命運?簡直就是關乎一國百姓數代人的命運!甚至,關乎國際局勢。肖奕敢冒這一行之大不韙,逆天而行,這是想要自絕?

唐宗伯雖離不開香港,但給了徐康國準話,待三月之期過去,假如夏芍沒有回來,他定帶人去趟京城。

一方面是孫子的性命,一方面是政局的命運,一生經歷過太多風雨的老人,再次面臨艱難的選擇。但最終,他還是不能違背自己一生堅守的原則,明知有險,還是站了出來,親自主持政局。

八十高齡的老人,歷經幾代政壇風雨變遷,他這一站出來,威懾不淺,政局亂象望風而止。但好景不長,秦系沒喘息幾天,京中便傳出徐老爺子病重的消息。

這消息並沒有嚴密封鎖,而是很快傳遍了國內,儼然老爺子已經病重,不久人世。徐康國作為老一輩的開國元勳,在民間很有威望,他這一病重,不少人的心被牽向京城。

而正當所有人都在關心著老爺子的身體健康時,徐家卻在這個時候出了大事。

誰也不敢想,姜山究竟有多大的膽子,以往事事避著徐家,現如今竟敢對著徐家下刀子。

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徐家人便是徐天胤!

徐 天胤兩個多月未曾出現在京城軍區,傳聞夏芍出事的這段時間來,他也沒有現身過。原本姜家還不知徐家出了什麽事,但這麽久的時間,自然是發現了蹊蹺之處。經 肖奕推測,徐天胤很可能也出了事,目前人應該在香港,因為京城上頭那位出事,沒道理唐宗伯會袖手旁觀,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有要緊事走不開。而昆侖山那邊,張 中先在盯著,能把唐宗伯絆在香港的還能有什麽事?

徐天胤出事的原因,肖奕幾經推斷,認為很有可能跟他的七煞鎖魂陣有關!不然,還 有什麽原因能讓他一個修為不低於夏芍的人會出事?而如果是徐天胤出事,那麽夏芍前往昆侖山的理由也就找到了。至於當初冷以欣明明給說給他的是夏芍的頭發, 最後怎麽變成了徐天胤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論是什麽原因,這個原因對姜家都不重要。現在,昆侖山連續的雪崩冰崩,夏芍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而徐天胤也出了事,如今連徐康國都重病在了肖奕的手段下,那徐家還剩下什麽可以讓姜家忌憚的?

姜山聯絡了軍區王家的舊部,先是稱徐天胤擅離軍區,玩忽職守,之後又稱他在國外執行任務期間,曾利用身份職務之便,組織建立私人團體,為己謀利,嚴重影響了國家軍官的形象,且犯下種種罪行,應停職接受檢查!

徐 天胤在地下世界建立的情報組織其實是出於國家某些方面的需要,姜山和王家舊部把他的罪名說得如此含糊不明,原因在於這件事不能公開批判。因為這種地下情報 組織,每個國家都有,但沒有誰傻到會自爆出來,這無異於給其他國家揪住找茬。哪怕自己家關上門過河拆橋,也得含糊點說。

罪名雖然含糊,但辦起來一點也不含糊停職接受調查!

但徐天胤重傷未醒,如何現身接受調查?

他沒有出現,於是事情順理成章地演變成了“畏罪潛逃”,姜系發動了在軍界的一切高層勢力,軍委裏的那幫老頭子,竟不顧上頭那位重病,以軍委的名義下達了免職令。

本是共和國最年輕的少將,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被免,身份變成了逃犯,世事變遷之劇,令國內懵了一片……

但事情還沒完,徐天胤之後,徐家二房也出了事!

華 芳被查出受賄來,同樣停職調查,連徐彥紹也受她牽連暫停職務接受調查。徐彥紹為官雖然世故圓滑,但他把官位看得比什麽都重,以徐家的背景,他委實沒有受賄 的必要。但華芳與他不同,她把身份面子看得最重,嫁在徐家,難免有求到她頭上辦事的。雖然老爺子威嚴震懾,但總有拐彎抹角求到華芳娘家,娘家人得了好處, 又在她面前說人情的。華家眾多堂表姐妹,就屬華芳嫁得最好,她這人一生好面子,容不得別人說她沒能耐,做這些事時雖然不敢張揚,但也確實做過,收過一些好 處。

華芳往日做這些事,自認為不會有人敢揭發,怎麽也沒想到徐家會有這麽一天。而她不僅連累了丈夫,還連累了在地方上任職的兒子。

徐天哲身在地方上,但大哥、父母接連出事,他在圈子裏的一些人眼裏,也難免不再是以往那個徐家二少了。最重要的是,老爺子病重,徐家又出了這麽多的醜聞,國內輿論從一開始的懵然震驚到失望指責,儼然徐家已經在步王家的後塵了……

徐家面臨諸多事端,眼看著便要風雨飄搖,秦家也不好過。盡管張汝蔓早一步走脫,但秦瀚霖還是開始被調查。秦家惱了,拿出和姜家不死不休的架勢,政治上的博弈、暗地裏的刀光劍影,卻並非國內民眾在明面上能看得出來的,唯有官場上的人知道如今的亂象。

夏芍一行一抵達京城,空氣裏都是人人自危的氣氛。

救援隊住進酒店,在記者們聞風而來之前,一輛車自夜色裏駛了出去。

車子在繁華的街道上行駛,直奔郊區,在一幢別墅前停了下來。別墅裏沒亮燈,大門鎖著,兩人從車裏走了下來。

“沒人?”

“是。”

“嘖!我們今晚來的不是時候!”

“不,他今晚會回來。”

張中先轉頭看夏芍,本想問她怎麽看出肖奕今晚會回來,便見她輕盈一躍,縱身翻過大門,步伐悠閑地走了進去。待他把車停去遠處回來,夏芍已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了。

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一言不發地,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半夜。

大門開了的時候,一輛車子開進來,車燈照得院子裏亮堂一片,下車的男人一邊衣袖在夜風裏飄飛,空蕩似院中舒展如鬼影的樹梢。

男人走到門前,拿出鑰匙,鑰匙尚未插進門裏,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屋裏漆黑一片,門後人影也無,門仿佛是自己打開的,空氣裏都是詭異的氣氛。

風水師大抵是這世上最不怕詭異之事的人,但肖奕卻站在門口,雙目如電光,似穿透黑暗,緊緊盯住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人,雙腳始終沒有踏進房門一步。

客廳裏卻傳來女子慢悠悠的聲音,“老話說,進廟拜神,進屋叫人。希望我這一出聲,沒嚇著你。”

肖奕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乎爆出電光,隨即腳下一踏,借力便向院中急退而去!他退去的方向正是車子停著的地方,但腳下著地之後,他卻一驚!身後空蕩蕩的,那輛剛剛停穩的車子不知什麽時候移動到了大門的位置……

肖奕一驚,倏地轉頭。夏芍卻仍坐在客廳沙發裏,動也未動。黑暗裏,依稀能看見她輕輕勾著的唇角,那總是含笑的眼裏卻沒有笑意。

身後傳來尖銳的冷意,肖奕轉頭間敏捷地避開,雙眼卻忽然睜了睜。他身後,院子裏的樹枝不知何時瘋長起來,枝葉如鬼爪搖曳,編織成網,生生擋住了他逃脫的去路!

肖奕震驚之時,反應也很快,他手中頓時拋出一物,金光大亮!

茅山派的傳承羅盤!

上 回肖奕能從夏芍手中逃脫,靠的就是這羅盤,連周遭的元氣都不足以對付他手中傳承千年的法器,此刻用來擊碎身後的木網,輕而易舉!金光劃裂夜空,如同旋轉的 陀螺,黑夜裏一道烈電,直劈向詭異舒展的樹枝。金光卻在接近樹枝的時候一頓,接著便暗了暗,然後便在夜風裏直直落了下來……

羅盤落在地上的悶響襯得夜更加寂靜,肖奕如遭雷擊,盯著地上,怔楞了長久的時間。待他反應過來,意念猛動,元氣在他周身聚集如海,那羅盤卻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活像死物。

“看來,連門派的傳承法器都不願幫你了。”身後傳來女子慢悠悠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夏芍看夠了戲,這才走了出來。

“你做了什麽?”肖奕回頭,緊緊盯住夏芍,腳下卻急向院中一側退去。

夏 芍笑而不語,肖奕身後卻有什麽刺破夜風而來,刺得他背部神經都是一緊,本能在地上一滾,暗勁震開,那尖利的樹枝立刻縮了回去,肖奕卻瞳眸一縮。他眼前,雪 白的衣角在夜風裏飄蕩,那般悠然,卻似含了雷霆萬鈞之力,拍在臉上,耳邊皆是風聲,風聲裏好似聽見骨碎的聲音,肖奕的整個身體在地上擦飛出去,他本能地要 以元氣護住臟腑,卻發現無元氣可聚院子四周,陰陽二氣皆在,卻調集不動!

他心驚之下只覺五臟六腑都翻攪開,混擰在一起,血肉絞碎了般沖出嗓子眼兒,嘴裏全是溫熱,卻品不出鹹腥,他的鼻梁已經碎了。

夏芍在慢悠悠地走來,她的步子那樣輕,卻在死寂的黑夜裏那樣清晰。危機近在眼前,肖奕卻一時起不來,當眼前再次勁風撲面,他不得已動用自身的元陽護住身體,但還是沒能阻止他的身體向後飛起。

這一次,他撞在院墻上,聽見嘁哩喀喳的聲音,五臟六腑的絞痛刺痛了感官,已辨不清碎了的是院墻還是腰骨。

夏芍還是在慢悠悠地走來,許是感官已不靈敏的關系,她的步子變得更輕,但加諸在身的勁力卻似乎更強。肖奕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高高地拋了起來,遠遠地落回院子中間。然後夏芍依舊慢悠悠地走過來,將他踢向另一邊院墻,一下,一下,來來回回。

這是極致的侮辱。

他是一派掌門,他是風水大師,他甚至是天賦奇高世間難尋的高手。兩個月前,他尚能與她一戰,尚有餘力逃脫,兩個月後,天地間的一切在她面前空如無物,他毫無還手之力。

他知道,他沒有還手之力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這段時間維持法陣,操縱京城龍氣,消耗頗重。這使用過一次龜息禁術的身體,終究不再是他而立之年強壯的身體。加上上回與她一戰,身體重創未愈……

可 是,他沒有還手之力,她卻有輕而易舉殺他之能。但她沒有一擊殺了他,而是一下一下地讓他嘗盡痛苦。她甚至沒有動用術法、法器或者是陰靈,她僅以一介武者之 力,施在他身上。她不說話,不質問,不指責,甚至不怒罵,她一句話都不說,看似溫和,卻獨獨沒有給他風水師之間鬥法應有的尊重,這對一生心高氣傲志存遠大 的他來說,是最極致的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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