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小荷初露尖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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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不忿的瞪我,說:“你能見著他嗎?先別笑人。”

我逗他道:“你以後到我們相府去吃飯吧,我天天請你,讓你吃個夠,比這裏的還有新意。”

他滿臉的不信,笑道:“你就吹吧!”

我不理他,端起茶杯放在鼻下聞著,一只手輕輕撥弄著窗臺上的一盆細葉蘭。

“蕭瀟施舍難民,是想他們回家呢,還是想他們在外求生?”風吃素舒適地靠在椅背上問我。

“他們作何事,與我何幹?”我飲盡茶水,將杯子放下,用手懶懶的支著頭,看著底下的行人,撥弄著花兒。

我現在養成了午休的習慣,這段時間,又是給木含楚送行,又是忙著整李慕遙,都沒怎麽午睡,現在閑了,也沒了心情人就懶懶的,提不起勁來。

阿言伸手托住我的背,問道:“若是蕭瀟,會如何使災民免於受難呢?”

我隨口答道:“當然是治理淩江,澆灌上元了。”

阿言將我的身子翻轉過去,使我面對著他。我被他一拉,睡意倒是驚了不少。我換另一只手支頭,兩眼迷蒙的看著他。

他輕挑眉峰,似笑非笑地說:“我看蕭瀟根本就不懂得怎樣治河,這樣的事情,不是誰都能會的!”

我一聽,‘嘩’的坐直了身子,睡意頓時消無。“凡江河湖泊,都宜疏不宜堵,根據地形地貌,疏導治理。拿地形圖來,這世上還沒有難倒我蕭瀟的事。”

子言淡淡地笑笑,說:“我還真是有點不信呢!”

我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叫道:“死阿言,我們打賭!”

“好啊”他涼涼地說:“賭什麽?由你定。”

我一楞,啃著手指想起來。還真沒什麽是我想要的,賭什麽呢?

我突的打了個響指,兩眼一亮,笑說:“我若是想出了讓你滿意的辦法,你以後都要幫我。我若是想整誰,你也要幫我想辦法;我若錯了,你得袒護我,總覺得我是對的,錯了也是因為你才錯了,與我沒關系;若是別人欺負我,你要幫我討回來,總之,我永遠是對的。”

我歪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說:“嗯,目前就先想這麽多了,就這樣了。”

眾人聽我說完,面色都有些異樣的看我,而我卻一無所覺。

子言喃喃笑道:“若是以後的事情,自是應下你了。”

李慕遙叫道:“這話還真沒天理了!”

阿言淡然笑道:“你若輸了呢?”

他伸手將散落在我臉際的一縷發絲挑在我耳後,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動作悠閑而自然,使我完全沒有感到有何不妥。他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幽蘭香味,彌漫在鼻際,沁人心魄。我向前探了探了身子,嗅了嗅,還真是很好聞呢!不知他熏了什麽香,改日討來些,我也熏熏。

我貪婪的吸了幾口幽香,慢條斯理的說:“我不會輸的,就不說輸的條件了。”

李慕遙又叫道:“還真是沒天理了!”

我笑起來,只見阿言挑眉說:“你若輸了,我的條件和你的一樣。”

我學他的挑挑眉,睨他一眼,“都說了不會輸得!”

“府中有圖,我們去看看吧。”風尺素長身而起,眾人一同起身,回到相府中。

大廳裏,蕭清和與李輕寒正在下棋,他執黑子,舉著棋子猶豫不定。我走到他身旁俯身看棋,眾人也都圍觀上來,靜靜地探看。

我突然從蕭清和手中拿過棋子,“啪”的一聲落下。“好了,結束了。”

蕭、李二人俱是一楞,相視一笑。可不是,我一子落下,白子已是死局。

我幹脆的說道:“爹爹,把淩江地形圖拿來。這是子言,我和他打賭了。”

蕭清和看看幾人,微微一笑,向書房走去。

風尺素三人向李輕寒叩拜,我急著看圖,早已跑得沒了影蹤。

我腳程比蕭清和快,人已經在書房裏亂翻起來,等他們幾人來到書房時,我已經翻了一圈。

“哎!瀟兒,你做什麽呢?圖在這裏呢,別翻了。”

“哪兒呢?”我轉身,見蕭清和從書桌邊的一個大瓷瓶裏拿出一個圖卷。

我拿過圖卷,來到一張圓桌邊,將圖紙鋪在桌上。蕭清和拿來鎮紙鎮著,我趴在桌上開始仔細地看了起來。幾人圍著圓桌,看我在圖紙上比劃著。

這地形圖畫的還是比較詳盡,淩江東西幾乎貫穿整個天宇,上游有多條分支匯入淩江;到中游時,有兩條大的主脈分流,一南一北,距離相差大約有五十多裏。向南的叫昌河,向北分流的叫清水河,其中有些小的支脈,不足以論。上游皆是山巒高原圖貌,到中游時,江北麓是丘陵地帶,丘陵向北正是人們所說的上元城。那裏地勢平坦,有田千頃,只是因為丘陵山脈阻隔,雲層不能充分到達,致使雨水長年不足,導致連年幹旱。

我知道這是地形地貌的原因造成的,很難通過改變天氣來解決。淩江的南麓倒是沒什麽,那裏地勢平坦,多是湖泊沼地,水脈支流頗多,乃是水鄉澤國,魚米之地。

鬧水患的是下游支末,淩江到下游時,難勉有泥沙沈積,堆高河床,造成河岸的壓力。此江到下游時,並無海可入,乃是條死脈,並且支脈眾多。最重要的是,東部地勢平坦,是貫穿南北的陸路要道,連接著南北的交通命脈,所以人口眾多,多有村民臨水而居。

大的主幹脈,官府會年年出資修繕河堤,但小的支流,卻很難保證,幾乎年年都有受災的。

我大致了解下情況,具體的細節,卻要和淩江的河道官們細細商議。

我咬著手指,細細琢磨著,終於定下粗略的方案。

我看著眾人說道:“我只說大致情形,細節你們自己斟酌。”

我低頭看著圖紙說道:“首先,最簡單的解決辦法,是在北麓的中下游地區開設洩洪區,只所以選在這裏,是因為這裏是丘陵山谷地帶,人煙稀少,往下脈時,地勢低窪,開鑿洩洪,不會勞民傷財,還可以形成湖泊,改善氣候環境。”

“說得有理。”李輕寒點頭。

李慕遙說:“可是這裏多山石地貌,開鑿洩洪,也是不易。”

“這就要看是什麽石質了,此處最少有五六處可以洩洪的地點,只要找河道官研究一下就可以了,事在人為嘛。再說了,小遙子,你放過炮竹嗎?”

李慕遙不想我會有此一問,楞了一下,說道:“自是放過。”

我斜睨他一眼,說:“炮竹並非是只有一個用途的,將它做得大些,就成了炮彈了。”

他一臉恍然,忙點頭應是。

“將藥石用大的容器包裹,密封好了,埋在要炸的地方,加長引線,便可將山石崩裂。即使是移一座山,也是很容易的,何況並不要你去移山。”

他赫然一笑,無奈說道:“我知道沒你聰明,你就饒了我吧!”

我想了想又道:“要開河堤時,最好提前向山谷裏丟些炮仗,驚散那些鳥獸,別妄傷了性命,造下殺戮。”

眾人都訝異地看我,沒想到我會有此一面,他們都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人,難免對生命會有些漠視,何況是動物的生命!

“你們幹嘛?我是連只螞蟻都不願踩死的人。”我好笑的聳聳肩說道。

子言說:“除了這個方法,還有其他方案?”

我點頭說:“洩洪的方法太簡單,只解一時之患,與長久無益,若非急迫,也不需為之。淩江主要的支脈並不多,到汛期時,難免河道緊張,不堪予負,若只分流,倒也簡單,主要是想一並解決上元的問題。”

“哦!”子言興味地問:“有何方法?”

“你看這清水河,雖然多有蜿蜒,但總體上說還算平順,因為有山嶺阻隔,到盡頭時,成了個湖泊。這湖泊如此巨大,水量豐盈,且連著淩江,可源源不絕,你看它距上元不過百裏,我們所要的就是將水引至上元,在上元開挖河道渠道,穿延所有良田,使水川流不息的灌溉。最妙的是,上元北面有條湘河,常年幹涸,若是汛期水量豐沛,可將水引致湘河,不致成災,如此四通八達,可多處受益。”

“確實妙哉!”李輕寒背著雙手,連連點頭。

我又說道:“我還有個想法,確需人力。”

子言說道:“但說無妨。”

我指著清水河盡頭說:“這清水河東側,已是山脈盡頭,只是多有不平坦,所以人煙稀少,若能在此處填埋平移,設立碼頭,便可將清水河拐道昌河,形成南北運河,如此便能水路陸路兩運,促進南北商品流通。若開墾此道,不出十年,上元便可成為富庶之地,交通要道。上元東北是京城,所有水陸中轉都經此地,這裏便會成為商業中心,到時京城勢必會得到更快發展,只看此時,便已明了。以現在京城的規模,兩年之內,必須得要擴建,否則很難趕上發展的需要,不過,這不歸我管!”

我咬著手指笑了笑,又來到洩洪區,指著圖紙說:“若要開發運河,便不可過多開鑿洩洪區,否則到時水量不夠,就錯失了這大好的規劃。解決下游的洪災,也並非只是修堤。待汛期過時,河道幹枯,可將河中的泥沙挖出,填滿在南北兩麓,漸漸地擡高河岸,有低窪不平處更好,可將之填平,開墾出良田。我看上游多是山巒,沙量並不會太大,河泥肥沃,何愁不出良田?若只一味去堵他,而不是開墾他,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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