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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質問郡主的意思是想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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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靜漪早就從旁人的耳中聽聞過豐亭郡主的大名了。

郡主本姓李, 閨名錦寧。這名字秀氣,但少有人喊。無論是郡主的父王母妃,還是京中子弟,俱以“豐亭郡主”呼之, 親昵一點的, 便喚一聲“豐亭”。這是她的封號, 也是會跟隨她一輩子的賜名。

她與靜漪差不多年紀, 身量卻嬌小許多。容色不算國色天香, 卻難得地有一種天成傲氣。若不是從未經歷過挫折的人, 是決計養不出這般金嬌玉貴的氣度的。

豐亭郡主的父親是景王。景王有權有勢, 又對郡主愛若珍寶。如果郡主想要天上的月亮, 景王都會派人去探一探蟾宮的冷熱。如此一來, 便將郡主養作了一副唯我獨尊的性子。也就只有天子帝王、父母長輩, 才能令她收斂一些了。

正如此時此刻,郡主領著一群婢女氣勢洶洶而來。女子們裙角飄揚, 和江潮似的,阮靜漪少見到女人走路能這般氣派。

“小侯爺, 我不準你娶她!”

郡主在阮靜漪和段準的不遠處站定了, 擡手便指向了阮靜漪的鼻梁。

這手指實在是無禮,阮靜漪微微蹙了眉。

她擡眼望去,瞥見郡主的手指尖上有一簇細細的破皮,頗為眼熟。她立刻反應過來:郡主應當也彈琴,且不愛用義甲,這才將繭子磨破了。

阮靜漪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既不氣,也不惱,笑問:“郡主, 我與則久的婚事乃是陛下欽賜。郡主這麽說,是要則久抗旨嗎?”

“抗旨”兩個大字,似有千斤分量,把郡主砸的有些懵了。

郡主憋紅了面孔,嘟囔:“既如此,那,我,我也讓父王去請聖旨,把我嫁給小侯爺……”頓一頓,她又惱火地說,“你不要一口一個則久!那是小侯爺的字,你怎麽可以瞎喊?”

“好好好,我不叫則久就是了。”阮靜漪從善如流,語氣竟還有些寵溺。說完,她目光迎向段準,笑道,“那我叫準郎,怎麽樣?”

段準面色微楞,很快露出了笑容:“好。”

兩人彼此對視著,旁若無人,把豐亭郡主氣的夠嗆。

“你們不準這樣看著彼此!”這樣大吼著,豐亭郡主幾步擠到了二人中間,仰起頭,怒火重重地對阮靜漪說,“我遲早會嫁給小侯爺的!”

阮靜漪露出詫異的神色:“可聖旨上寫明了,我是準郎的正室。難道郡主的意思是,要做我之後的二夫人嗎?”

二、二夫人?

郡主瞳眸一縮,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阮靜漪所描述的畫面——阮靜漪這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小官之女,趾高氣揚地坐在正堂上,優哉游哉地賞花品嘗。而自己堂堂豐亭郡主,卻得給她捶背倒茶,屈居人之下。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郡主咬牙切齒:“你等著,小侯爺總有一天會發現,你根本配不上他!”說罷了,郡主眉頭輕皺,又有些委屈的樣子,“要說是喜歡別人也就罷了,可為什麽偏偏是你?難道你的家世比我還要出眾?”

阮靜漪說:“郡主說笑了,我家上數幾輩,就是個行商的。怎麽能與郡主相比?”

郡主又問:“那你精通琴棋書畫,腹有才華?”

阮靜漪說:“我不大愛看書,琴倒是偶爾會彈,只可惜如今也懶了。”

郡主又問:“那你溫柔解意,格外懂小侯爺心思?”

阮靜漪說:“小侯爺聰慧高格,不是我這樣的凡夫俗子可解的。”

郡主聽了,表情古怪:“總不至於你…你身負絕世武功,曾救過小侯爺一命吧!”她前幾日新看的畫本上,就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故事。

阮靜漪笑瞇瞇地:“哎呀,我也就力氣比尋常女子大一點。絕世武功那是肯定沒有的。”

郡主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到底是如何讓小侯爺迷上你的?”

阮靜漪露出了燦若桃李的嫣然笑容:“無他,臉長得好看。”

豐亭郡主的眼神瞬間變得很飄忽。

這飄忽的眼神只持續了片刻,郡主便恢覆了怒意騰騰的樣子:“真是不要臉!你,你的意思是,小侯爺是個好色之人,見你美貌,就不管不顧地要娶你嗎?!”

聞言,一旁的段準表情微變,像是有些生氣了。

阮靜漪連忙說:“‘好色之人’,這可不是我說的。”

豐亭郡主楞了下,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她怎麽可以說段準是個好色之人?於是,郡主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驚慌地解釋:“小侯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段準神色一緩,說:“罷了,郡主見笑了,我其實就是個輕浮之徒。靜漪好看,我愛重她,也沒什麽差錯。”

豐亭郡主的眼神又是一愕,阮靜漪也輕怔了下。

她不過是隨口一說,拿來敷衍豐亭郡主,可段準竟還陪她胡鬧上了。

他說自己是個輕浮之徒,也不怕敗壞了宜陽侯府的名聲?真是亂來。

“你竟,你竟然這般為她說話……”豐亭郡主的眼底幾乎湧起了汪汪的淚光。她扭過頭,對阮靜漪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小侯爺是我的,你給我記著了!”

阮靜漪輕笑了一下,淡然地說:“好,我會一直等著郡主的。”

罷了,她的目光掠過了郡主的指尖——明明是金尊玉貴的人,郡主的手指上卻有些細細的破皮——“郡主若是彈琴總壞了手指上的繭,不如試試用義甲。只戴三片,便足以撥弦。”靜漪這樣說。

豐亭郡主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句“你怎麽知道”還憋在口中,那頭的段準卻已攜著阮靜漪走遠了,只餘下一句“告辭了”。

二人的身影向著宮門而去,越行越遠。一高大,一纖盈,很是匹配。

進了宮門,便是一片飛檐紅墻。青磚地上蓮紋秀麗,綠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隱隱生輝,放眼望去,一派天家威嚴。

有宮娥來領路,阮靜漪跟著宮娥的腳步,一邊走,一邊瞥一眼身旁的段準,問:“則久,我覺得那位豐亭郡主只是性子驕縱了些,為人似乎並不壞。”

郡主與阮秋嬛不同,不會將心事藏的深,反倒和阮芙蕖差不多,將什麽都寫在臉上。可郡主又明顯是和芙蕖不同的,郡主有寵愛她的景王父親,她有權力將喜怒哀樂毫不掩藏地表現出來。

這樣的豐亭郡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父親寵愛太過的小姑娘,不知人間酸楚,所以處處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也正是因此,阮靜漪才覺得段準完全有能力去拒絕豐亭郡主,就像前世那樣,沒有必要特地找自己來演這一出戲。

“為了對付她,你竟然不辭千辛萬苦地找到了我?”阮靜漪有些狐疑地問,“不至於此吧?”

聞言,段準的面色微凝:“你別看郡主年輕,但是花招卻不少。當街逼婚這樣的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阮靜漪說:“你能明著拒絕她就好。我最不想你娶了她,又放著她。這對你而言興許沒什麽,但對一個女子而言,卻是虛耗了一生。”

段準皺眉:“我又不是段齊彥,怎麽會做那種事?”

阮靜漪楞了下,心底有古怪的感覺。

段齊彥做了什麽嗎?到現在為止,他也不過是被秋嬛拒絕後,想要再向自己提親而已。既然沒娶自己,也不會前生一樣,娶了她阮靜漪,又與阮秋嬛有所瓜葛。

段準的話說的,就仿佛他也知悉前生的事兒一般。

罷了,應當是巧合罷。

幾個宮女在前引路,帶著二人穿過了樓臺廊閣。天家重苑,四處皆是幽深朱紅。松樟參天而起,穿插於飛甍樓宇中。

“前面就是陛下的書房了。”小宮女在一處玉階前停下,恭敬地垂頭,“請阮大小姐、指揮使大人在這兒稍候一番。”

阮靜漪仰頭一看,紅漆大柱上盤龍繞雲,金光赫赫。朱色裂冰梅花雕紋的門扇緊合,門口守著兩個安靜垂頭的太監。雖還未見到陛下,卻已有一種壓抑感迎面撲來。

一想到這扇門後便是九五之尊,當今天子,阮靜漪便微微有些緊張。

“聖上…當真是個和氣人嗎?”阮靜漪擔心地問。

“和氣的很,你放心吧。”段準和她保證。

“你記得走前面,把我遮住些。”阮靜漪低聲叮囑,“我頭一回來這種地方,禮數肯定不到位,現在還緊張的很。”

“你緊張嗎?阿漪。”段準問。

“那自然。”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通體舒暢,丁點兒不緊張,與陛下談笑自如,就和多年故友一樣。”段準說。

“當真?”阮靜漪狐疑。

“當真,”段準負手,壓低嗓音,“這是我伴聖多年才得出來的法子,一定管用。”

“……你說說,什麽法子。”阮靜漪說。

“只要你在見陛下前,巴著我的耳朵,輕輕喊我幾聲‘哥哥’,你再見陛下時,就不會緊張了。”段準正色道,“你要不要試試看?”

阮靜漪的眼神一黑。

什麽人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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