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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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半溪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他睡得淺,一下子就從床上彈起來,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在京城呢!

他一邊嘴裏應著“來了”“來了”,一邊在床下找鞋,剛醒的腦袋昏昏沈沈,鼻子還不通,差點沒讓他一頭栽下去。

等到他跌跌撞撞打開門時才發現,原來敲門的是有段時間沒見的二子哥。

“二子哥,”李半溪見他形色焦急,嘴角還起了一顆火急火燎的水泡,想著不會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吧,便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半溪!”二子聲音中明顯帶著焦急,喘氣聲兒也比以前大,估計是一路小跑過來的,“你讀得書多,快幫我娘看看吧!我娘已經昏迷三天了!”

李半溪大吃一驚,這蘭大娘是他穿越過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況且平日裏也對自己照顧有加,聽到這消息也不免痛心。但他也不能在面上表現出來,本來蘭大娘這麽病重人家兒子急得不行,自己再慌了手腳豈不徒增煩惱。

他先安慰二子:“哥,你別急,請郎中了嗎?”

二子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請了!請了好幾個,但都看不出來什麽,有個郎中還說這是中邪了。”

“中邪?”李半溪抽中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別急,我們先去看看!”說完便帶上門,也沒對屋裏還在睡覺的幾個打招呼就匆匆和二子一起去家中了。

兩人走得很急,李半溪開始仔細詢問:“蘭大娘三天前有什麽異常?”

二子搖頭後眉頭緊鎖:“應該沒什麽異常,那幾位郎中也都問過我好幾次了。那天我娘和平時一樣,先是給家裏人做早飯,接著去地裏幹點輕巧活,晚上回去接著做飯,然後……然後第二天就昏迷不醒了。”

李半溪仔細聽著,發現光是聽他的敘述確實無不妥之處,便又提醒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落下什麽細節?”

二子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忙搖頭:“我仔細想著了,真沒什麽特別。”

蘭大娘都昏迷三天了,李半溪也能理解身為子女這份心急如焚的心情,便不再勉強:“算了,具體先看看情況吧。”

隨後二人一路無話,很久就到了蘭大娘家中。

二子把他帶到其中一個房間裏,李半溪剛一進屋就聞見了一種濃郁又苦澀的中藥味,又看見桌子上擺著只剩下藥渣的罐子,便可知這幾天藥沒少開。

剛看的病也看了,該開的藥也開了,但蘭大娘還遲遲不醒,怪不得家裏人這麽著急。

二子他爹正圍在床邊,手裏抓個碗,另只手正拿著勺一小口一小口往蘭大娘嘴裏餵,奈何昏迷之人根本咽不下去,餵的藥都順著緊閉的嘴慢慢流淌到頭下的枕頭上。

餵藥之人還是不肯放棄,就算全都被枕頭吸收了還堅持要繼續餵下去,李半溪站在一邊不好打擾,便仔細觀察昏迷之人臉色。

仔細一看,蘭大娘臉色倒沒有想象中那麽憔悴,反而臉頰上幾片紅暈,唇也沒幹裂,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

李半溪怎麽看都覺得那笑容很詭異,一下子後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大爺似乎感受到幫邊有人,便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半溪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說什麽,似乎說什麽也安慰不了別人的心情,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大爺嘆了口氣,終是放棄了往蘭大娘嘴裏餵藥,端著碗站起身便出了房間。

李半溪對醫學一竅不通,除了吸妖體質之外連法術也不會,他來也不能改變什麽,只是前來問候一下。

李半溪輕輕握住蘭大娘的一只手,那只手上有厚重的老繭,摸起來就和摸村東頭那棵棗樹的樹皮沒什麽區別。但李半溪就覺得這張手溫暖幹燥,有股淡淡的藥香味。

但他一直心中奇怪蘭大娘臉色竟如此只好,不像是昏迷三天的病人該有的樣子,便問道:“二子哥,蘭大娘這幾日可進食過?”

二子跟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半癱在板凳上道:“連藥都餵不進去,還怎麽餵飯?”

李半溪本就料到如此,這回他才拋出自己想問的問題:“但仔細看蘭大娘這臉色,可不像是昏迷之人該有的臉色啊!”

“是啊!”二子朝床上看了一眼,臉上是滿滿的擔憂和難過:“那幾位郎中都是這般說得,最後一位郎中開了藥後還非說是中了邪,說喝藥沒用,要我們去請個道士做個法術,把那不幹凈的東西驅走,這病說不定就好了。”

李半溪皺眉,古代醫療技術不發達,一個小感冒也能拖到病重,那幾位郎中可能真的醫術有限才這麽下定論。

“那你請了道士沒?”

二子點頭:“請了,鎮上兩個有名的都請了,一個是陰陽家,叫徐八,別人買房子之前都找他過來看一遍風水,聽說還挺靈的。他是前日過來的,在屋裏看了幾下後便指了一下靠窗戶那個方向,說是有臟東西。”

“臟東西?什麽臟東西,扔了沒?”李半溪驚訝道。

二子搖頭:“我問了但他沒具體說,只留下一句‘天機不可洩露’就離開了。”

李半溪心道,難道高人都是一樣?話說一半就算了,連理由都是一樣。

“那那塊地方原本有什麽?”那窗戶旁邊現在空無一物,估計是二子聽了那徐八的話將原本放在那裏的東西搬走了。

“一個櫃子,普通木頭做的,裏面放了些舊物,沒什麽的。那道士走了之後我就把它搬到外面了,但我娘還是那樣,沒醒。”

李半溪起身,想著自己雖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去看一眼比較好,便站起身:“我能過去看看嗎?”

二子也起身,這幾天的操勞似乎讓他蒼老不少,聲音裏也帶著疲憊:“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李半溪跟著到了屋外,果然和二子描述的一樣,有個木櫃子放在地上,那櫃子很舊了,外面有不少劃痕,也沒個鎖給鎖著,裏面應該沒什麽貴重物品。

“我能打開看看嗎?”雖說從外表就能看出這裏面東西的價值,李半溪還是禮貌得問了一句。

二子點頭,嘆氣道:“看吧。”又蹲下來打開那箱子道:“其實今天把你喊過來,就是想讓你再看看我娘,我怕……今天不喊你過來的話,以後你就見不著了。”

李半溪擡頭看他,語氣帶了些怒意,但明顯又因為對方心情將這股怒意壓制著:“說什麽喪氣話呢!這才不醒幾天就要放棄了,有些人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不省人事,之後不也活得好好的。今個先看看情況,找找原因,多請幾個郎中過來,找十個八個當中,總有個人的意見是管用的吧。

哥,你先別想這些,明日繼續去請郎中過來,順帶在廟裏燒柱香拜一拜。”

說罷又將衣服上的錢袋子塞給他,“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我那還有。”

二子被這一番話說得眼睛通紅,最後搖搖牙只道了句:“錢我以後再還給你。”

李半溪淡笑,開始低頭檢查這櫃子中的物品。

這櫃子從外表看有些年頭,裏面也是如此,一低下頭便一股屬於木頭特有的黴味鉆進鼻腔裏。李半溪鼻子一向敏感,打了個噴嚏後開始翻看著。

認真翻了一遍才發現這櫃子裏除了一些舊衣物和瓷碗,就剩下一個泥塑的娃娃。

李半溪小心拿起那泥塑娃娃,發現除了身上被摸得鋥亮了點外與街上小販賣的無異,甚至和小販那精細的一比,這只顯然做工粗糙了不少。

但從這娃娃身上被磨亮了這點看,應該是有人經常把它放在手中。

“這櫃子裏都是蘭大娘的東西嗎?”

二子搖頭:“這裏面有幾件衣服是我小時候的,娘她都還留著,還等著抱了孫子給他穿呢。”

說道這語氣不免又黯淡下來:“早知道我就乖乖娶媳婦了,若是我娘……她就這麽走了……我這不孝子……以後在地府相見該如何面對他老人家?”說罷竟低聲嗚咽起來。

李半溪自己也很難受,此刻更是不敢瞎安慰,只輕輕拍著他後背道:“又說什麽渾話呢,你且等著吧,等著蘭大娘好起來再好好給她老人家造個孫子出來。”

二子一聽這話,心想著連眼前這個瘦弱的讀書人都比自己這個糙人樂觀,便擦幹凈臉上的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下午就去繼續請郎中,半溪,實在謝謝你了!”

李半溪搖頭,舉起手上那只泥娃娃問:“這東西是蘭大娘的嗎?”

二子點點頭。

“具體何時買的?”

二子搖頭:“我出生就在了,娘他也一直沒提過,我也沒在意過。”

見李半溪皺眉,二子便問道:“怎麽?難道你懷疑是這東西有問題?”

說罷搖頭反駁:“應該不是。這東西從我出生就有了,若是有問題早就該出事了,不會到現在才這樣的。”

李半溪也是猜測,聽二子這般說便道:“我也是好奇,不過聽你這麽說應該不是這東西的問題。”

說罷便準備將娃娃放回去,不知怎得,李半溪覺得那娃娃放回櫃子裏的瞬間重了不少。

李半溪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便關了櫃子,和二子收拾收拾準備去鎮上請郎中,順便去廟裏燒根香求個平安。

一趟下來回家已是傍晚,李半溪累得一頭栽在床上,今天一天很忙,這一閑下來心裏頭的思念便翻湧上來。

李半溪起來看看四周,屋裏什麽東西都沒動過,還是早上自己出門後的樣子。連朔還沒回來嗎?

這般想著李半溪腳下多了個東西,一看竟然是大白。

“怎麽?”李半溪幹脆整個人都窩在大白身上,“太舒服了,不想起來。”

大白也不會說話,就這麽默默待在那裏任由李半溪癱著。

“在你這靠著,心情都變好了。”李半溪半張臉都陷進去,“我不該這麽急對不對……他肯定會來的,我該相信他的。”

房間安靜,李半溪就這麽窩在大白身上睡著了,似乎還做了一個不錯的夢,也不知有沒有夢見想夢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白太舒服了,不想起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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