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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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半溪眼看著連朔將十幾根竹棍、白紙堆在一起,席地而坐就開始搗鼓。

“你這是要做花燈?”他雖是心裏明白,但還是忍不住找連朔搭話。

連朔的表情認真專註,李半溪這回總算知道為什麽人們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光是看連朔靈活又指節分明的雙手心率就開始不正常了。

他晃晃腦袋,想把這令人心慌的想法努力晃出腦外,鋪開畫紙,準備開始作畫,但腦子裏卻只有連朔那雙好看的手。

待李半溪反應過來後,那畫紙已出現一雙栩栩如生的手。

一看就知道是誰的。

李半溪咬緊下唇,表情不定得看著那副畫,暗想著:這下栽了。

他想撿起那幅畫直接揉掉,剛準備毀屍滅跡時就聽見連朔聲音從耳後傳來,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這不畫得挺好的嗎?”連朔對著那副畫盯了許久,也沒看出這雙手的主人是誰,“正好用來做花燈了!這樣吧,你多畫幾副,畫什麽都行,我們倆,巨人啊,把那猴子跟蛇畫上去都行。”

連朔看李半溪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以為他累了,又拍拍他的肩道:“你先畫我倆的吧,要是後面畫累了,它們不出現也行。”

多麽私心的一個人!

可偏偏李半溪就是覺得他好。他心虛,緩了半天才開口,故意把話題轉到別的方向:“這花燈要做多少個?你能做得完嗎?”

連朔瞥了一眼攤在角落的原材料,估計了一下:“大概十多個吧!天黑之前肯定能做完,放心好了。”

李半溪“嗯”了一聲便專心低頭作畫,沒再搭話,兩人各據一方,竟也覺得場面溫馨舒適。

直至太陽下山,兩人才弄好,李半溪伸了個懶腰,略微活動了下筋骨,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這個身體根本吃不消。

一雙手微涼的手突然按在他的肩上,隨後是青年略帶沙啞的聲音:“怎麽?累了?去床上躺著,我給你捶捶。”

李半溪婉拒:“不必了吧。我自己隨便活動活動就好。”

連朔捏起他頸部一塊軟肉,差點沒讓李半溪叫出來,然後就聽那罪魁禍首說:“還跟我客氣什麽?我天天給師傅揉肩揉得可舒服了,直叫他給揉得年輕十歲。”

李半溪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來:“行行行!我去床上,你隨便捏,看你能不能給我捏年輕十歲。”

“行啊!”連朔聽“床上”和“隨便”兩個詞從李半溪嘴裏吐出都覺得渾身莫名的熱,又故作壞笑道,“到時候捏好了學巨人那樣叫兩聲‘哥哥’聽聽。”

李半溪搖頭,虧今天自己糾結了一天,結果這人依舊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搖頭道:“先捏吧!其他廢話少說了。”

連朔怔住,這句話一出來他就覺得自己和李半溪的關系突然變近了,李半溪一直對人溫和有禮他是知道的,但他總歸覺得這種禮貌是有距離感的,但今天這句話一出,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和李半溪的關系不一般了。

連朔見李半溪已經在床上趴好,後背正對著自己,突然覺得喉嚨很緊,口渴起來,李半溪的肩膀並不寬厚,反而看起來很消瘦,但不是那種病態的消瘦,而是線條優美,形狀好看的瘦。

肌膚的熱度源源不斷透過衣服傳到他手上,連朔的指尖現在都沾滿了李半溪的溫度和味道,他甚至貪婪又小心翼翼地呼吸,聞著屬於李半溪身上的那股特殊的清新的味道。

而李半溪只覺得連朔微涼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揉到哪處哪處就燃起一團火,他只覺得整個後背快要燒起來。

突然,那根手指劃過尾椎,讓他不住顫抖起來,發出若有若無的跟貓叫一般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一般,卻讓連朔幾乎在瞬間停了手。

李半溪也覺得有點尷尬,又不想此刻面對他,只把頭埋在枕頭裏,依舊背著他。

連朔拍拍他:“半溪……該……該放花燈了。”他覺得再揉下去自己某處要起反應了。

別人都發話了,李半溪再這麽躺下去裝死也不太好,他爬起來,背後那股酥麻感還在:“嗯……走了。”

李半溪覺得此刻自己耳朵一定很紅,幸虧連朔在前面抱著花燈走,也沒回頭看他。

外面已經黑透,李半溪拿了盞燈跑到前面走,連朔這回沒再與他並排,反而一聲不吭得走在後面。

夜裏有點涼,一陣風吹過,帶走了兩人身上湧出的熱氣,李半溪心情平覆不少,他覺得兩人之間氣氛有點微妙,但主動開口道:“一會兒……咱們去哪放啊?”

連朔話依舊不多:“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又看李半溪一直提燈,手縮在衣服袖裏,便主動跟上,把那燈主動提過來,騰出一只手來順勢抓住李半溪的手。

“怎麽這麽涼?”連朔皺眉。

李半溪難得的乖順,沒有掙開手,任由連朔給他暖手:“夜裏冷,我一直都是這般體質。”

連朔見兩人還沒走幾步,便將手上花燈蠟燭之類的都一應放在地上,又將夜燈交給李半溪:“就在這等著,我回去給你拿衣服去,很快就回來,別動啊,也別亂跑。”說完看了他一眼就幾步躍回屋去了。

李半溪笑,這人果然是長大了嗎?以前只覺得跟個小孩般任性,現在竟也會關心起別人。

他沒有想過,在連朔心中,自己不是別人。

連朔速度確實快,不會兒就拿著厚衣服過來了,他將衣服給李半溪披上,又將燈籠遞給他,將花燈扔進竹簍裏背在胸前,而後蹲下。

“上來吧!我背你去。”

李半溪望著在燈光映襯下的寬厚背影,也不再矯情,就當……就當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連朔速度自然是快的。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河邊,把那花燈拿出來,準備點燃升起。

已是半夜,這條溪邊沒人,入耳只是蛙聲和不知名的蟲叫聲,李半溪只覺得舒服極了,白天裏那股煩躁的心情一瞬間化為烏有,他甚至覺得,就這麽和連朔兩個人待著,也不錯。

連朔那邊已經將花燈支起,李半溪一看,和現代的孔明燈差不多,只是中間部分是蠟燭。

他見連朔要點燃,開口問:“你不許願嗎?”

連朔怔住,隨後笑道:“感覺最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不用許了吧,人總不能太貪心,不然好運氣是會被收回去的。”

李半溪笑了,那笑容在花燈映襯下變得虛幻又好看,“這話倒不像是你說出來的,我是不是把你帶的太不思進取了些?”

“什麽不思進取?”連朔搖頭,“我本就不喜讀書,就喜歡在這山林妖怪之處隨便蕩,反倒遇見你了,我才覺得眼前豁然明朗。”

李半溪的心跳被他說得“咚咚”得響,他抑制住:“今晚說得這些怎麽都不像是從你嘴裏說出的?”

連朔便忙活著點花燈一邊回答:“其實我還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李半溪眼神透出一絲慌亂,他該不會……該不會……

隨後就聽連朔說:“你給狌狌畫得太好看了。”

果然……是他自己想太多了,這家夥什麽時候正經過。

還在心裏吐槽時,連朔急忙拉過他的手道:“快看!”

李半溪順著河岸看過去,只見十幾個花燈高度不一的布滿天空,火苗隨著風輕輕擺動,他看到離他最近的一個花燈,外面一層白紙上畫著兩個青年。

那是他畫的,此時,他對著那個花燈許下了願望。

“半溪!”剛許完願就被喊了一聲。

李半溪剛回頭,就發現連朔表情變了,順著他手指方向,李半溪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白色物體飄在了水面上。

“那是什麽?”李半溪總覺得那不是簡單的水上垃圾,他覺得有人拋屍入河的可能性更大。

估計連朔也是這麽想的,只兩三步便用輕功飄在水面上,靠著腳將那不明漂浮物移到岸邊。

李半溪在岸邊接著,也是膽大,不管是什麽直接上手碰。剛碰到那東西,就覺得軟軟糯糯,觸感極具彈性。

直到兩人合力把這巨型生物拖上岸,兩人沈默了。

“你說……”李半溪盯著那東西半晌,“這像不像我們早上吃得那米糕的放大般?”擱這叫米糕,擱現代叫……糯米糍。

總之這生物的樣子,讓他想下意識得喊它一聲:大白。

“你這麽一說,”連朔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叫了兩下,“我還真餓了。”

他們吃得早,今日運動量又多,連朔這肚子一叫兩人都覺得餓了。李半溪堅決不承認是看到這白白大大的東西才餓的。

“不然我們把它拖出去,然後問問狌狌這東西的來歷唄!”連朔邊說邊準備使勁抗在肩上,一用勁才驚訝道,“怎麽這麽輕?看起來倒是大……”

“走吧!”見連朔肩上已經有了一個,李半溪便提著燈籠向前走,“跟棉花糖一般。”

兩人回去路上不比之前,確實花費了一些時辰,等到到屋裏後,巨人和擔生已經睡下,狌狌正玩著自己的尾巴,旁邊是一個空酒壺。

想也不用想,它一定醉了。

算了,明早再問它吧!李半溪嘆氣道:“眼下猩猩已是醉得不像話,醉鬼的話也不能當真,還不如明天問呢!”反正帶回來這東西看上去就沒有任何攻擊力,就算有攻擊力,連朔也會解決的。

李半溪覺得自己真有吸妖體質,這才穿越過來一段時間,就已經見過一眾聽都沒聽過的妖怪,自己身邊還養了幾個,若是放在以前,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目前為止他遇到的妖,還真沒幾個壞心腸的。

他又將目光放在剛拖回來的“大白”身上,那“大白”雖然白的有些暗淡,他一時間找不到這生物的五官,只看到上面空出來兩個洞。

是不是原本那裏有什麽東西,結果被人搶去後又被人拋到水中呢?

李半溪搖頭:自己這想象裏還真是夠可以的。

殊不知他已是將事實猜得十有八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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