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半妖

關燈
李半溪迷迷糊糊中覺得腰間被什麽纏住一般,直讓他透不過氣,然而他實在是太疲倦了,眼睛就像被黏住一般,直至最後他放棄了掙紮,重新進入了睡夢中。

然後第二天醒來,他發現了好幾個問題。

第一,他居然就這般被連朔抱著睡了一夜,而醒來時連朔就這麽盯著他看,那眼神黑亮黑亮的,和昨天像得了紅眼病的他完全是兩個人,李半溪突然覺得連朔像一條大型犬,還是那種一回家就撲到主人懷裏的那種。

而後第二,他想挪開,卻感覺腰上被一個熾熱的東西抵住,那是……

同為男人,李半溪一下子就明白了那為何物。

他有些尷尬,這麽緊緊的和別人抱在一起他還是第一次,況且兩人都為男子,這畫面看上去終究不太和諧。

於是,他輕輕挪開身體,想離連朔遠點。

沒想到連朔把他抱得更緊了,他對著李半溪的脖頸處使勁的蹭,貪婪地呼吸著關於他的味道,半晌才綿綿喊了一句:“半溪……”

李半溪這邊自知爭不過他,早已放棄了掙紮,索性將腰身那物視作不存在,咳了咳嗓子,故作無謂道:“怎得?清醒了?”

連朔還一直在他脖子處蹭來蹭去,那發絲紮得李半溪又痛又癢,而李半溪剛開始是因為昨天的事不想拒絕他,而後卻這巨型犬開始變本加厲的蹭他,最終也只能忍無可忍道:“夠了,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麽樣子?”

“起來,我問你點事情。”

連朔聽李半溪語氣嚴肅,不敢不聽話,但身下又不舒服,只好使出殺手鐧,半帶著委屈和撒嬌道:“半溪,我下面難受。”

在這之前李半溪已經盡量無視了這個問題,沒想到身後這人不僅不順著臺階松開自己,還明目張膽得拿到臺面上說。

這到底是太不知羞恥還是已經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難道經過昨天那件事後他就把自己當成的生死之交,連這種隱私事都給自己說?

李半溪搞不懂他的意思,正皺著眉頭想著,就感覺身後人輕輕撞了自己一下。

李半溪再也忍不了了,一躍從床上做起來,咳了聲後風輕雲淡道:“這種事情……你師父應該早就教過你吧!”

連朔盯著李半溪燒紅的耳朵,再一次不知廉恥得搖搖頭。

這次李半溪怔了許久,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他往花盆那邊望去,巨人睡得氣倒八歪的,顯然還沒被兩人的動作吵醒。

他索性直接略過此事,問他:“坐好,我有件事情想找你談談。”

連朔一聽便知他要問什麽,身下的熱情一下就降低許多,自己最不想面臨的事情終究還是要坦然面對。

但李半溪不是外人,既然他昨日沒拋下自己,那今日他就再賭一把,這次,他要用藏在心裏這麽多年的秘密拿來賭。

就賭李半溪這個人……在不在意自己。

連朔順其自然地握著李半溪的手,不知怎的,李半溪也沒抽出來,他盯著連朔的眼睛,想著該以怎樣的方式問出口。

“你昨天……”李半溪猶豫半天,終是支支吾吾開口了,“你昨日……究竟是怎麽回事?”

“半溪!”連朔突然用力握緊他的手,喊了一聲。

“嗯?”李半溪多少都被嚇了一跳,發出的這個字也像是從鼻子裏擠出來似的。

“接下來這個秘密,除了師傅之外,我就告訴你一個人。”連朔認真的表情讓李半溪也變得正色起來,關於連朔身上有秘密他早就料到,從昨天連朔那不正常的表現和殺紅的眼睛就不難猜出,但他沒想到連朔會自己主動說出來。

“我……我其實……”話到嘴邊連朔有些難以啟齒,但終是憑著一口氣說了出來,“我其實,是個半妖。”連朔語氣不足,說完之後就不敢再去看李半溪的臉,生怕從他臉上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表情,但那雙緊握著李半溪的手卻依舊保持的原樣,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李半溪聽完後方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他拿著劍時是那般模樣,而一直以來他高於普通人的絕佳聽力和視力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連朔低頭了半天,也沒聽見李半溪言語,便擡頭偷瞄他,發現他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後驚訝問道:“你不怕我嗎?”

李半溪冷笑道:“我怕……我怕你又硬起來。”隨後便輕飄飄得往連朔下半身瞥了一眼,那眼神讓連朔又羞愧又心癢,剛才的餘火未消,這會很容易就又熱起來。

李半溪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便清了嗓子後再度把話題引入正軌:“為何要怕你?我早與你說過了,我向來不把人與妖的界限劃得太清,昨天你解決掉的那群山匪,他們是人,卻整日想著打家劫舍,甚至草菅人命,目無王法,他們在表面是人,靈魂卻是一群惡鬼,早已汙濁不堪,他們枉為人。”

“我自來後也是第一次遇到妖,總體來說對它們都無壞印象,巨人雖偷懶調皮,但心總是善的,也從沒想過害人,狌狌和你那般熟也輪不到我說了,就連官府重金緝拿的那被稱為妖物的巨蟒,昨日在山中也曾救過我一命。”

李半溪一大早說了這麽多,自是口幹舌燥,看連朔那榆木腦袋還說不通的樣子,便狠狠對著他的頭拍了一下,而連朔倒也沒躲,自是乖乖受著。

“我和你說這麽多,難不成都是對牛彈琴?”李半溪問他,心想自己說得這麽清楚,他應該能感受到自己的立場吧。

其實連朔早就聽懂了,但李半溪平日裏不愛說話,他就愛看他對著自己這般數落教訓的模樣。比起平日裏的冷清,他現在這張臉不知生動了多少。

李半溪見他低頭不語,以為他還不懂自己的意思,便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表達出了問題,最後只好挑明說道:“我不曾怕過你,也不會因為你是半妖而厭惡鄙夷你。就算你昨日一下子解決了這麽多人,我也不會把你當異類看待。他們並非好人,一心想要殺我,你這般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幫我解決了一個大患,雖然這個解決方式不太光明磊落,但按我們當時的情況,只能算是身不由已,你也不比自責。”

連朔聽到這般直截了當的話語,才擡起頭對著李半溪的眼睛“嗯”了一聲,便又聽他問道:“那昨日……你那般模樣,就是半妖的血在作祟嗎?”

李半溪努力回想著在現代世界裏看過的話本,半妖的話,應該就是人與妖結合生下的孩子。連朔身體上倒看不出明顯的妖的特質,但身體裏留有一半屬於妖族的血統,總歸還是和常人不一樣。

“昨日我聽到他們的談話後,就感覺身體裏有股氣往上湧,一瞬間便只想往那木屋沖去,不過那時候情緒還可自己掌控一部分,殺掉一個人,那股血腥味讓我瞬間興奮起來,後來我就漸漸失去意識了,不過你來了,我還認得出你。特別是你的手放在我手上時,那股氣一下子就沒了。”連朔盯著李半溪,眼睛裏慢慢都是止不住的歡喜。

李半溪回想起昨日,連朔昏迷倒自己身上時,確實用手扶了一把,難道那手腕上有控制這股妖氣的命門嗎?

還有,是單單只有自己碰連朔才能化解開這股妖氣嗎?怪不得連朔師傅說自己是命中貴人,原來就是指這件事情嗎?

李半溪想起昨晚給連朔擦身子時那密密的疤痕,那問道:“那你……身上那些傷痕,都是被這妖氣控制時所傷嗎?”

“差不多吧!”連朔松開手指著自己的胸口,“這有一條最深的,那是我十五歲時留下的,當時我跟著師傅去一山洞裏捉妖,那妖很厲害,我和師傅走散了,後來的事情我就不太記得了,醒來時胸口便多了這條新傷,聽師傅說,當時這傷口再多一寸,我就必死無疑。”

“自那之後師傅去哪都把我帶著,後面我也沒再這般犯過了,師傅也就不再看著我,由著我四處走蕩,只是說每個月十五回來陪他老人家喝上一頓。”

李半溪說:“怪不得你前幾日回去了,原來是陪你師傅喝酒去了。”

連朔咧著嘴笑道:“下個月十五,我把你一並帶過去,免得你一個人待在這,多寂寞啊!”

李半溪搖頭,這人正經了一會兒又恢覆了原樣。

連朔突然往他這邊湊近,小聲問:“你昨晚是不是給我換衣服了?”

李半溪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只回答道:“怎麽了?你昨晚一身的血,這房裏味道根本沒法聞,實在影響我的睡眠。”

沒想到連朔卻說:“怎麽樣?我身材好不好?”

李半溪驚訝望向他,都什麽時候,心裏想著還是這個,這倒是身邊沒女子便把這流氓勁兒往自己身上撒,想到這便沒好氣道:“看到了,身材還沒你那幾條疤引人註意,包括你那條靠近心臟在內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我都能動手畫出來了。”

連朔說:“那小傷口……是小時候被人砸的。”

李半溪驚訝:“同齡人?”

連朔點頭:“因為半妖的原因我從小就和他們不一樣,力氣很大,聽力和視力都強上不知道多少倍,頑童嘛!都是拉幫結派的,敢情誰最特殊就應該被欺負,誰欺負的最狠誰就能當老大一樣!於是我就成了被欺負的那個?”

“你父母呢?不管這些嗎?”李半溪問道。

連朔搖頭:“打記事氣我就是一個人,我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這些年來也從未見過他們。”

連朔說這番話時表情很淡漠,李半溪反而心疼起他,剛準備安慰時卻聽見這人用膩到起雞皮疙瘩的語調道:“半溪……我什麽事情都告訴你了,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哦……”

李半溪用力甩了下脖子,試圖把剛激起的一身雞皮疙瘩給甩掉,想著連朔這話倒也沒錯,那自己是不是也不該隱瞞他,便一臉神秘湊近他道:“我也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連朔靠近,李半溪輕輕說:“我不屬於這裏。”

連朔先是怔了會兒,笑著說:“嗯,你不屬於這裏,你屬於這裏。”說完便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李半溪白了他一眼,這人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擱現代的話這張臉加上這嘴兒的土味情話倒是能撩到不少小姑娘。

接下來,這沒臉沒皮的人也一臉神秘道:“半溪,我其實還有個秘密沒和你說。”

“嗯?”

“咱們床底下有條蛇。”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進展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