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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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被李半溪那聲刺破屋頂的叫聲直接從花盆裏震出來,它在空中翻了一圈後又落到原處,睡意一下子被擊散:“哥哥,怎麽了?”

李半溪自連朔說完床下有蛇後便不敢亂動,只僵住身子先安慰巨人:“沒事。”後又問連朔,“那東西多大?”

連朔摸摸鼻子,淡然道:“盤起來差不多塞滿整個床底吧。”

李半溪聽他這麽一說反而平靜了,“是不是昨天山裏那只?”

連朔點點頭:“昨天半夜我醒來就看見它了,怕他吵醒你我就讓它自己找個地方先睡著。”

聽連朔這麽一說,李半溪似乎也能在這封閉的房間中聞到一絲血的味道,一開始他以為是連朔身上殘留下來的,敢情昨日救他那大蛇跑到自己家中了!

李半溪心知這大蛇無害,便欲下床穿鞋,他蹲下一看,果真是昨日山中那條巨蟒,只是今日那巨蟒表面一層鱗片失去顏色,不再光彩,眼睛也緊閉著,像生病了一般。

李半溪再往近了看,這巨蟒身上有一處果然受了傷,正汨汨地留著血。

“連朔,”他喊了聲,卻發生原本在床上之人早已下床,此刻也正細細觀察著這不速之客。

“不是說它之前被抓住關到籠子裏了嗎?”連朔盯著那處傷口,“估計是硬撞開那牢籠時受的傷。”

“怎麽樣?”李半溪急切問,“嚴重不嚴重?”好歹這蛇也救過自己,如今找上門來,想必不是走投無路就是有事相求。

連朔又靠近了些看,道:“它那些處皮外傷無礙,養些日子也就好了,但是……”

“但是什麽?”李半溪其實最怕聽見這個詞。

“它好像中毒了。”

“中毒?”李半溪再一次望去,發現兩人在旁邊說了這麽久的話,那蛇還是緊閉著眼,怪不得一直不醒,原來是中毒了。

巨人不知何時跳到了李半溪肩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條大蛇。

突然,那大蛇猛得一睜眼,把二人一妖都嚇了一跳,它往李半溪和連朔身上停留了會兒就繼續閉上眼睛。

李半溪輕輕問:“中毒的話,能治好嗎?”

連朔點頭:“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昨日那根木箭上有毒,它直接用嘴銜住,毒正好順著唾液到身體了。”

原來還是因為救自己而中毒的啊!李半溪內疚不已,問道:“那……怎麽才能解毒呢?”

連朔輕笑:“這個你不必擔心,它本身就渾身是毒,這一來正好又為本身加了一種毒,就是這過程有些難受。還有……它那處傷口還在流血,我這有金瘡藥,塗上去的話可能好的更快些。”

李半溪點頭,拿來紗布,但這蛇身型巨大,把整個床底塞得滿滿當當嚴嚴實實,兩人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位子給它上藥。

“把床移開吧!”連朔提議。

“行。”李半溪擼起袖子,準備搬床,連朔制止了他。

“你別動了,我來就行。”連朔怕移個床就給李半溪這小身子骨折著,便輕輕推來,自己稍微一用勁,便將床移開了。

也不知連朔是否為故意,這稍微一移,原來離得就近的兩張床此時居然並在了一起,毫無縫隙。

李半溪自然也看到了,對於這並在一起的兩張床,除了感覺有些微妙,他也沒說什麽,因為他以為等會還會再移回來。

當然後來他就知道,移回來是不太可能了。

“好了,”李半溪收起紗布,並打了一個不松不緊的好看的結,“它這靠自己解毒……需要多長時間?”

連朔盯著那個被打成蝴蝶結的紗布,想了會兒:“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到時候它自會醒來。倒是你……”

“嗯?我什麽?”李半溪見連朔盯著自己,眼神有些奇怪。

“你也幫我包紮一個吧!”連朔將自己的右手攤開,“我這也受傷了。”

李半溪低頭對著手掌一看,還真有道淺淺的紅口子,不過傷口很淺,可能是昨日握著七星時不小心劃到的。

不過見連朔一直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他,李半溪任命般打開了用來裝紗布和藥膏的箱子。

“我也要那個蝴蝶結。”連朔直接將手攤在李半溪腿上,自己靠著凳子,像個老大爺般享受著,完全感受不到他旁邊還有條蛇。

李半溪搖頭,算了,小破孩,多忍著多寵著點吧!

他細細得將藥膏從小瓶裏挖出,再塗抹到連朔那原本就不深的傷口上,那表情極為專註認真,連朔能感覺到那冰涼的藥膏在他纖細手指的撫摸下變得溫熱。

他一低頭就能看到李半溪卷翹的睫毛,眉間的小痣,連朔甚至想,怎麽痣長在眉毛幫邊就這麽好看呢!

殊不知不是痣的位置生的好,而是這顆痣是生在李半溪臉上,又恰好長在眉間。

“好了,”李半溪弄好後一擡頭就看見連朔盯著自己看,他被這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開始了別的話題。

“你昨晚……那一屋子人……”該解決的問題還是要解決,李半溪也從未想過逃避,逃避只能一時放松,而後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該承擔的後果還是要承擔。

連朔搖搖頭:“報官的話,雖他們是山匪,但畢竟一下死了這麽多,也不知會如何處置……到時候我一個人去報,你別跟著。”

李半溪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昨日在那附近發現了一具殘屍。”

連朔皺眉,頓了會兒道:“木屋附近?”

“嗯。”李半溪點頭,“我猜不止一具。”

連朔挑眉:“怪不得鎮上經常說自打前一陣子,進了山的人都下落不明,然後就有了山中有妖物的傳說。”

說完又看了眼還是沈睡的巨蟒,“原來是把鍋都給推到這家夥身上了。”

李半溪也看向這龐然大物,道:“你說它過來……是為了什麽?”

連朔搖頭,“等了醒了再問它吧!”

李半溪也點頭同意,突然聽到有敲門聲,一時停止呼吸,過了會兒才警惕問道:“誰?”

“半溪,是我,蘭大娘。”外面傳來熟悉的女音,那聲音還帶了一絲急促。

李半溪松了口氣,站起身來開門,他怕屋內那巨蟒被人看見,只迅速開了門出去,才敢與蘭大娘交談。

而連朔則找了個床單鋪到那蛇身上,以防萬一。

蘭大娘見李半溪臉色不好,心疼道:“你這孩子,才一日不見,怎麽又瘦了好些,你看你這下巴……唉,若你父母還在,定是要心疼死。”

李半溪昨日疲憊不堪後又睡得不好,面色肯定有些憔悴,倒是沒蘭大娘說得這般誇張,他下巴本來就尖。

“怎了?蘭大娘?”李半溪笑問。

蘭大娘這才壓低聲音道:“你昨日上山了沒?”

李半溪心裏“咯噔”一下,故作鎮定道:“半路感到身體不適,就回來了。”看蘭大娘的表情,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虧你沒去。”蘭大娘撫了會兒胸,才說,“我昨日不是和你說,這山中可能有大蛇嗎?”

“嗯。”李半溪對著墻壁上那小窗,心道那大蛇現在就在這屋裏呢!

“結果官府今天在那山中倒沒發現大蛇,發現了一屋子屍體。”蘭大娘保持著中年婦女特有的品質——八卦傳得特別快,說得那是一個神乎其神,星沫飛濺,“官府貼了告示,說那一屋子都是土匪,都被利刃所傷,估計是自己人互相咬的。”

李半溪不動聲色繼續打聽:“土匪自己窩裏鬥了?”

蘭大娘點頭:“而且聽說那幫人殺了不少人……”

“哦?怎麽知道的?”李半溪心道這消息傳得還真是快,一大清早的進山檢查,古代破案效率都這麽高嗎?

蘭大娘突然往屋裏看:“不然咱進屋說吧!外頭說這些怕傳到別人耳裏。”

李半溪欲哭無淚,心道那些別人耳裏不正是你每日樂此不疲得傳出去的嗎?再一想屋裏還有那大蛇,眼看著蘭大娘就要推門進屋,李半溪突然提高聲音制止道:“等一下!”

李半溪平時講話溫聲細語,特別是對待長輩,蘭大娘似乎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驚到了,手還放在門板上,腳也剛邁出半步就停止了動作。

“那個……那個……”事發突然,李半溪一時也找不到像樣的理由,總不能說那大蛇正在屋裏,自己還給它紮了個蝴蝶結吧!

蘭大娘見他吞吞吐吐,神色緊張,半天說不出來,突然歪頭問他:“半溪,你這裏面……該不會……”

李半溪心虛,緊張得手都冒汗了,不停往下吞口水。

果然蘭大娘突然壞笑道:“該不會藏了個姑娘吧!”

李半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笑著說:“哪裏的事!您還不知道我嗎?我哪裏認識的姑娘,況且我一貧如洗,身子虛弱成這樣,說不定哪天就撒手了,到時候豈不誤了別的姑娘醫生,還不如孑然一身,挺好的。”

“瞎說什麽呢!”蘭大娘不滿了,“我見過的人中,當屬你最俊秀,我就沒在別處見過你這般好看又溫和的公子!別說,我下回就給你張羅!”

李半溪哭笑不得,把話引到進屋這事來:“連朔……哦,就是一直跟我在一起那位朋友,此時還在我屋中睡著,若我們進去交談,怕是會打擾他休息。”

“這樣啊!”蘭大娘終於拐了個彎,將腳收了回去,“那公子回來了?昨日回來的?”

“嗯。”李半溪附和著,繼續問案子,“剛剛說那幫山匪殺了不少人,怎麽知道的?”

“聽說那群山匪都住在兩破木屋裏,然後在屋後埋了個坑,把進山的人洗劫一空之後,便殺了直接扔到那坑裏!”蘭大娘邊說便搓隔壁,估計是被自己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說這群人可不可怕,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後,還把屍體埋在自己屋附近,這和住在墳塋裏有什麽區別?”

李半溪心想倒也是,不過既然官府已經破了案,還歸結為為那群人窩裏鬥,他自也省了不少事情。

和蘭大娘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後,她一看日頭上來了,趕著回去做飯,便匆匆告辭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子。

李半溪自是當成玩笑話,笑笑變過去了,又目送她離開後就進了屋關好門。

哪知一插好門轉身便被人壓在門上,李半溪後背被抵得有些痛,擡頭就見連朔皺著眉問他:“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連朔:我也要小蝴蝶結~~~一模一樣的。

李半溪:冷漠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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