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全從高潮的餘韻中平覆，起伏著。

“……我轉業好不好？”楊磊忽然說。

房宇楞了一下，低頭看懷裏的楊磊。“咋了？”

房宇問。

“太不自由了。”楊磊猶豫了一下，說。

他抓著房宇的那只手，手指分開，和房宇的手指相纏。

我想多點時間，和你待著。

楊磊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在部隊，沒有結婚的軍官沒有分房，按紀律規定是要住在營區裏面，他雖然能回市裏但是畢竟不是自由身，而且他們這裝甲隸屬集團軍，訓練演習實習操練密集，管理嚴苛，十天半個月密集集訓是常有的事，他作為帶兵幹部帶隊到教導處集訓，到各訓練基地參加集團軍比武是他在營三天兩頭家常便飯，再加上區裏出不來的情況是大多數。

過去楊磊習慣這種生活，也愛上這種生活，自從他穿上軍裝起，他就愛上了這種裝甲轟鳴金戈鐵馬的日子。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房宇在他的身邊。他想把自己的日子都給房宇，這一生，這輩子今後的每一天，每分鐘，每秒，全部都給房宇。

現在的楊磊，對這身軍裝懷抱著覆雜的心緒。這是他對房宇也沒有說出口的。七年。楊磊每次一想到這七年，他在軍校、他在部隊過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找到了理想和抱負的日子，房宇是在哪裏，在過著什麽樣的生活，楊磊就無法忍受。這是他想脫軍裝的最主要的原因，而這個原因他對房宇也沒有說過，卻一直在他的心頭盤旋，盤旋了很久。

可他以為他不說，房宇就不知道？房宇清楚，比楊磊還要清楚。房宇知道楊磊是怎麽想，他了解楊磊，太了解。

“不行。”房宇挺幹脆。

楊磊楞了一下，擡起頭看他。

“為啥不行？”

房宇靠坐在床板上，拿起床頭的煙盒，抽出一根放進嘴裏， 點上火，“你不知道為哈啊？ ”

房宇吐出一口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楊磊。

房宇抽著煙美的樣子是很迷人的，尤其是在辦完事之後。楊磊不知道看過多少次，每次看到還是毫無抵抗力。

“……賣關子啊你？”楊磊也撐起身，要去奪房宇嘴裏那根煙。

房宇能讓他搶著？瞇著眼好笑又無奈地架開楊磊，湊過去對他耳朵，低聲說了句話，楊磊張曬得 黑黑的臉竟然因為這一句話黑裏透紅，面皮發漲。

……操 ……楊磊有一種想去壓著房宇的沖動，他不顧身後還疼著，猛地一個翻身，壓上了房宇的身。

房宇還是叼著煙，眼角微微瞇起，瞅著他笑，神態邪氣恣意，一如當年大混子的模樣。

楊磊看著這樣的房宇，一陣恍惚，時光似乎從來沒有把那七年帶走，他身下的這個人，一如他第一次在光明臺球室看見他，在街上看到他敲掉棍子的牙，在實驗中學的操場，在遠遠的臺階上的另一邊……

“……不行？……那你就一直都是隨軍家屬，將來我調到哪兒，你也跟著我去哪兒，隨、軍、的！”楊磊把那“隨軍的”三個字說得重重的，一字一句。

房宇一只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趴在他身上的楊磊後腦勺上短短的發根，軍人短短的頭發，房宇在上面摩掌。

“成啊。”房宇一點不含糊，“部隊家屬，我也是國家的人了”房宇笑。

“啥國家的人，國家也不能跟我搶人。”楊磊到底還是拿過了房宇那根煙，放進自己嘴裏吸了口，吐出煙，對著煙霧後面的房宇：“你是我的人！ 我的家屬！”

房宇寵溺地望著他，好氣又好笑:  “國家的醋你也吃？你咋這牛逼呢？”

“就牛逼了 ，還有更牛逼的，你要不要試試。”楊磊粗著嗓子。

“你還動的了？”房宇戲謔。

“甭撩撥我。”楊磊血熱。

“真撩撥起來，我怕是你受不了。”房宇低聲。低沈性感的聲音，讓楊磊想起剛才他在房宇身下顫抖著高潮，痙攣著釋放，房宇也用這樣低沈性感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

……操……

楊磊傾身吻了上去，房宇樓住他的腰。不同於之前激情的吻，他們吻得柔和，纏綿……

“……你是我家屬，你也牛逼。”那時候，楊磊親著房宇的臉，在房宇耳邊咕噥了一句。

房宇被楊磊孩子氣的話逗得一下笑起來。

只有在他面前，楊磊才會又回到那個十人九歲的楊磊，不管經過了多少年，不管已經在歲月中成長、成熟，骨子裏卻從來沒有變過的楊磊。

房宇喜歡這樣的楊磊，在他面前，從來沒有變過的，永遠都是孩子氣的、倔強的、熱烈純情的楊磊。

房宇在楊磊耳根邊說的那句流氓話是一我就喜歡看你穿軍裝的樣兒。一看到，我就硬。

沒錯，他喜歡。

他喜歡看穿軍裝的楊磊，喜歡看楊磊在部隊的操練場上生龍活虎的身影，喜歡楊磊跟他說起團裏又來了火力威猛的新型大家夥時那興奮的神采奕奕的眼神，喜歡看楊磊連說帶比劃地說著他帶出來的尖子在全軍比武大賽中奪獎的過程，喜歡楊磊說起未來的戰爭打法國際局勢和軍人使命時，那充滿志向與抱負的神情……

房宇喜歡這樣的楊磊，他知道，楊磊熱愛著部隊，熱愛著這身軍裝，哪裏有他的理想，他的志向，他在哪裏對對了價值。

房宇不會讓楊磊為了他，離開那塊他真正歸屬的地方。

房宇想起自己在牢裏的時候，第一次看到楊磊從軍校寄來的照片，第一次看到穿著軍裝的楊磊。

那是他的念想，他的亮光，他能看這道亮光，度過了那些那些年月。

那些年頭，楊磊是替他倆一起活了。 活出了房宇看望他活出的樣子，房宇覺得，什麽都值了。

房宇抱著懷裏的楊磊，楊磊已經沈沈睡去，手還抱著房宇的胸膛，不肯放手。

房宇低下頭，輕輕摸了摸楊磊的耳垂。

屋角的軍裝還掛在那裏，軍裝的主人在他的懷抱中。房宇想起了家屬，又想起了那個“天仙”，房宇吸著煙，啞然失笑。

啥天仙，要真有天仙，現在，就在他懷裏躺著。

房宇把煙頭摁熄在煙缸，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