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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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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自打岷王府遣人來報了信,不過兩刻鐘,祁王便已收拾停當出了門,幾乎是頭一個到了岷王府吊唁的賓客。陪著已經熬了幾乎整整兩日兩夜的岷王大半個時辰,祁王趕在駱騅到達之前借故離開了岷王府,一路帶著護衛回了祁王府,進了府門之後祁王甚至連身上的素服都沒換,而是匆匆進了內書房,不過片刻就出現在了地下的密室之中。

“哈哈哈哈哈,這次居然如此簡單地得手了!”

祁王一仰頭,痛飲下一杯好酒,身旁伺候的老內侍忙上前又將酒杯斟滿。祁王面上哪還有方才在岷王府中的沈痛神色,反而滿面春風地笑道:“本王就知道,只要有苗靖出馬,就定然不會落空,當年如此,如今更如此!”

又痛痛快快地飲了一杯,祁王仿佛想起了什麽,面色微微陰沈了些:“老三那次倒是命大,苗靖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蝮蛇之毒,竟然被海岳想出法子破解了……罷了,老三日後再想法子對付,這次苗靖用的南疆毒草研成粉末,竟然可以無色無味,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吃下肚去,這樣即便是醫術再高明的禦醫,也斷然察覺不到什麽!”

“殿下所言極是。”一旁的老內侍忙陪笑道:“苗靖不愧是西南數得著的用毒高手,殿下當年將他收在身邊,這些年,他的確幫殿下出了不少力。別的不說,數年前禮部侍郎步徹,便是他出手毒死的,若不是他下了手,殿下一直暗地裏精心培養的袁斐又怎能輕易坐上禮部侍郎的位置,又怎能到如今在袁斐的牽線之下,朝中大半的文官都明裏暗裏地支持殿下?”

就在祁王在暗室中痛飲之時,駱騅已經在岷王妃丫頭的指引下見到了步懷珺。原本駱騅還想勸慰岷王妃幾句,可一進王妃的屋子,就見兩個女人極為嚴肅的面色,駱騅也不由得神色一凜,隨即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步懷珺。

不過半刻鐘時辰過去,面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盡力按捺著怒意的駱騅便大步跨出了屋子。岷王妃望著駱騅離去的背影,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委頓在床上再次痛哭起來。步懷珺輕輕地拍撫著王妃的背,低聲勸道:“王妃切莫傷心過度,要知道您如今還在坐蓐,這時候萬一傷了身子可不是玩的。翊王殿下如今已經知道了消息,王妃盡可放心。”

岷王妃好容易止住了抽噎,擡起頭帶著希冀地看向步懷珺,良久顫抖著嘴唇低聲道:“若是真的如同步姑娘所說,能夠查出真相,為我的佑兒報仇,你便是我的恩人……步姑娘說得對,我是佑兒的母親,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送走我的兒子……”

將說著說著便再次痛哭失聲的岷王妃擁進懷裏,步懷珺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今這世界裏,一個女子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也許就是眼看著自己的愛子長大成人,岷王妃雖地位尊貴,可如今卻痛失愛子,或許這種傷痛至死都不會消退。而造成一個柔弱女子這般噬骨之痛的人,是真正的罪大惡極。步懷珺擡頭望望外頭已經暗下來的夜色,心中暗暗期盼著駱騅能夠盡快帶來好消息。

一言不發帶著人離開了岷王府,策馬上了大道便直奔皇宮的駱騅緊緊地抿著唇,到了宮門也只是晃了晃手中可以隨時進宮的金牌,連馬都沒下。門口守著的侍衛一見是駱騅慌忙行禮,二話不說將人放了進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候過去,駱騅便踏進了皇帝的寢宮,與失了孫兒神情憔悴的皇帝低聲說了幾句話,皇帝剛聽入耳中,眼中便迸射出了懾人的厲光,揮揮手不耐煩地將寢宮中伺候的內侍宮女們全都趕出了屋子。穿著單薄站在宮門外瑟瑟發抖的下人們對視一眼,再想到接下來宮中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眼中都是深深的不安。

小半個時辰後,在皇帝的授意下,原本在宮中徹查卻一無所獲的皇後與怡妃迅速得到了消息,一時間無數侍衛傾巢而出,而許多宮女和內侍還未搞清楚怎麽回事,便被兇神惡煞的侍衛們圍了起來。而報完了消息的駱騅卻沒有出宮,而是獲得了皇帝的首肯,帶著一批機靈強幹的侍衛秘密地將各處宮門都緊緊地把守了起來。

皇後雖說為人和藹,看著十分柔慈仁厚,然而身為國母,自有一套雷霆手段。在得了消息後便迅速命人封了東西六宮,再召了怡妃到自己宮中,二人略一商量,便分派了無數人手前去,一時間將宮中禦膳房相關人等都控制了起來,無論是禦廚還是幫廚的內侍,甚至連各個宮中負責嬪妃飲食、常常來往於禦膳房的宮人們都受到了波及。

雖然白日裏皇後已經派人查過,然而岷王世子在宮裏所用過的碗碟餐具都已經被仔細地擦洗過又放回了庫裏,一時間皇後倒是沒什麽收獲,然而夜裏的這次徹查卻聲勢浩大,頗有些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架勢。宮中一時間人心惶惶,偌大的皇宮中除了極少數領著主子的差事,不得不出來當差的宮人外,其餘的宮人全部躲在自己的值房中,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然而此時的禦花園中卻有一個身穿深色圓領衫的中年內侍盡量佝僂了瘦削的身子,謹慎地避開有人的地方,一路上抄小路回了自己的值房,回了房之後卻連燈都不敢點,摸著黑匆匆收拾了一點衣裳細軟,就趁著夜色閃身出了屋子。

皇宮裏的北陽門一向是往來人口稀少,平日裏幾乎沒有人進出的,守門的侍衛大多時候也睜一眼閉一眼,有些相熟的宮女內侍,只要使上幾兩銀子,都可以免了在宮門處記名,而偷偷溜出宮去。這中年內侍正是抱著這樣的打算,一路上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北陽門。

然而等他剛湊近門口守門的侍衛,滿臉陪笑地剛說了兩句話,卻被身後早就盯上的幾個面生的侍衛團團圍住。還未等那內侍出言辯解,已經得了消息的駱騅卻從宮門的陰影中站起身來,走到那內侍面前似笑非笑。

那內侍只看了駱騅一眼,頓時臉色灰敗地委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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