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說起來，那個才算是初戀，而一切的過錯都是漂亮得有些過火的那小子引起的……

“你是誰？”

一名美得脫俗的小女孩站在自家種滿柳樹的庭院裏，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家庭院美得如詩如畫……正確說來，美的是那個女孩。

女孩聞言只回眸一笑，竟深深憾動了明明乳臭未幹卻總是外顯得老氣橫秋的男孩。她櫻菱小嘴一張一合，說了什麽？

“我聽不到，你說了什麽？”驀然張眼，驚醒，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張錯愕的臉。

“……柳哥哥，我才剛進來，還沒開口叫你呢……”席芙蓉輕拍胸脯，似乎受到驚嚇，清秀的臉上滿是不解的表情。

是夢啊？還真令人懷念……柳還添只手抹了抹臉，朝身前的娉婷少女輕聲一笑。

“芙蓉，怎麽只有你？那小子呢？”沒見到理所當然該出現的身影，似是有些不習慣。

“邵被邵爺逮到了，一時半刻怕是脫不了身。”席芙蓉溫婉地笑著解釋。

“可憐的家夥，不過他怎麽可以放你一個人出門？下回見到非要好好念上幾句不可。”柳還添收拾了桌上文房四寶，隨同席芙蓉移往茶室。

“柳哥哥可別念他了，邵不放心我，還讓人跟著呢！”席芙蓉端坐，開始動手煮茶。

柳還添隨意坐在廊道上，視線不自覺焦著在庭院某一隅，懶洋洋地開口問：“這回又闖了什麽禍？”

“誰闖禍了，盡說我壞話呢！芙蓉，茶還沒好嗎？”氣沖沖沖進來的少年，蹦一聲坐在柳還添對面，怒瞪著他。

“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你壞話。那麽，大少爺，這回你又為了什麽原因被邵爺抓去？”柳還添很沒誠意地道歉。

“還不是因為你沒事挑什麽遠地的大學就讀，害我家老頭也興起跟進的念頭，我才不要做你學弟，哼！”邵南風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別這樣嘛，好歹咱們也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了，你當我學弟最多也才兩年時間，忍一忍就過去了。”柳還添靠近他，刻意揉亂他的頭發，笑得一臉牲畜無害。

三人之間是青梅竹馬，柳還添較邵南風與席芙蓉長上兩歲，從柳還添八歲時初遇邵南風至今已過了十二個年頭，除了近兩年柳還添外出念書之外，三人可說是從早黏到晚。

雖然明白柳還添的選擇是對的，邵南風卻始終無法原諒他拋下兩人獨自到外地念書，即便過了這麽久，依然介意得不得了，只好板著一張面孔給他看。

柳還添笑著看待鬧別扭的兒時玩伴，認識這麽久了，還不懂他嗎？這家夥只是舍不得分開，偏要讓人牽掛著，真是……

“我的大少爺，都是我的錯好不好？笑一個嘛！長得這麽漂亮還臭著一張臉，真真糟蹋！”柳還添嘖嘖念道，存心逗他笑。

“敢說我漂亮，掐死你！”邵南風撲了過去作勢伸手，柳還添抓準時機搔他癢，兩人邊縮邊笑，打鬧成一團。

席芙蓉輕笑著搖頭，早已司空見慣，熟練地沏好茶，出聲提醒：“茶好羅。”

“停！休戰……呼呼……”邵南風最先投降，快步躲到席芙蓉身後。“累死我了！”

“嘿嘿，認輸吧！”柳還添得意地接過茶，細細品嘗。

邵南風不服氣地輕哼一聲。

“邵，笑一個啦！我好久沒見你笑了。”柳還添鬧夠了，換掉不正經的表情，坐到邵南風身旁。

“誰叫你一出門兩年都不回家，活該！”邵南風不理他。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而且這次是回來接你們的，就原諒我吧？”柳還添討饒，苦笑著求他。

“芙蓉如果原諒你，我就算了。”邵南風拉不下臉，只好把問題丟給同是青梅竹馬的女孩。

“呵呵，”席芙蓉輕笑，明白的表情。“我可從沒怪過柳哥哥呢。”

“那就是說，邵也沒怪過我羅？既然這樣，笑一個來看看？嗯？”誘哄著，柳還添不達目的不罷休。

邵南風拿他沒輒，心不甘情不願地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臭小子居然學會假笑了！我不管，你給我笑得真心一點！”柳還添拉開他的嘴角，不滿意地打槍。

“痛！你豬頭，放開啦！”邵南風揮開他的魔手，用力揉著雙頰，眼眶泛著淚，眨巴眨巴的大眼盈滿水光，一瞬間讓惡作劇的青年失了神。

“幹嘛啦，那種表情。”邵南風嘟著嘴，為他突來的恍神感到不解。

“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邵，你長高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嘿嘿，你這才發現呀！這兩年我長高了八公分，快追上你了！”邵南風得意地笑了，剎時之間宛若百花綻放，美不勝收。

“唔！真的是……輸得很徹底啊。”柳還添捂著臉，發燙的頰面快把手掌燒紅。

用力拍了拍臉頰，柳還添擡頭做作地側躺在地，單手蓮花指扣在唇邊，愛嬌萬分地嗔道：

“哎唷！邵哥哥春風一笑百媚生，小女子心動不已，萬般無奈只好以身相許，請接受我的愛吧！”說完賊兮兮一笑，往人撲了過去，搔癢大戰二度展開。

“哈哈……混蛋！豬頭……哈哈哈、放手啦！”邵南風努力擺脫魔掌，奈何力不如人，只好邊躲邊笑，搞得好不狼狽。“救、救命啊！哈哈哈哈……”

“柳哥哥再不住手，邵要窒息了！”席芙蓉看不下去，連忙阻止。

“看在芙蓉的面子上，饒你一命。”柳還添將人圈在懷裏不肯放手，臉上有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足，只有一直在旁看著的可人兒明白。

席芙蓉望著這一幕，溫柔地笑了。

“你想謀殺啊！累死我了……”好不容易能喘氣的人，也顧不得自己是什麽姿勢，趕緊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芙蓉，聽說你跟邵要在外面租房子？”柳還添沒打算放人，就這樣問著。

席芙蓉輕點頭，答道：“是邵說這樣比較方便，住宿的話規矩太多他不喜歡，柳哥哥要不要幹脆一起搬來住？你現在住宿舍吧？”

“呵呵，我就不了，你們同居甜蜜蜜的生活，我怎麽好意思去當電燈泡呢。”柳還添沒想到席芙蓉會這麽說，微楞了一下。

此話一出，席芙蓉露出了責怪的表情，而邵南風怒瞪柳還添一眼，掙紮著起身。

“柳是大混蛋！大白癡！”破口大罵之後轉身跑走。

看著邵南風離去的背影，兩人一時沈默。

“柳哥哥，你明明知道我跟邵之間只有兄妹情……”席芙蓉輕嘆口氣。

柳還添苦笑著搖頭。

“你們將來一定會結婚的，就算只是兄妹情，也改變不了什麽……”也許是身為宗家接班人的宿命，婚姻只能依照父母安排。

“你這又是何苦呢……”席芙蓉心疼地看著他痛苦的表情。

“芙蓉你很聰明，但……有些事，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讓邵知道。”看進席芙蓉眼裏，柳還添要求一個承諾。

席芙容輕搖頭，嘆氣，算是妥協。

“我答應你，絕對不跟邵多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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