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邵的個性了，沒想到自那天之後……兩年了，邵躲避了我整整兩年，再怎麽難以原諒的事也該放下了吧？我究竟做了什麽，讓他氣我如此之久？

“阿添，再過幾天就畢業典禮了，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同班級感情較好的朋友順口問道，打破了柳還添沈思的心緒。

“回老家繼承家業吧？”這是身為宗家長子無法逃避的責任，柳還添連選擇第二條路的想法都沒有。

“咦？我記得你老家是教劍道的，身為宗家的繼承人也真辛苦……該不會連以後娶老婆都要給人安排吧？”朋友輕皺眉頭，一臉敬謝不敏。

柳還添嘲諷般哼笑著。“你說對了，說不準我人還沒到家，連老婆都有了。”

“嘖嘖，要是我早跑了，這什麽年代了還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咧！可憐你一個大帥哥，要是娶了富家醜千金，不哭死一票紅顏才怪。”這百分之百是興災樂禍的語氣。

“呿，哪來一票紅顏可以哭啊？在說你自己吧！我可專情得很，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柳還添白他一眼。

“是是，就您柳大少專情，愛一個青梅竹馬十幾年了依然不變……對了，是文二的系花吧？”說到這裏眼睛都亮了起來。“我遠遠瞧過一眼，那可真是嬌滴滴的可人兒，可惜你說她有婚配了是吧？”可惜呢！

“誰跟你說我愛著誰了？”柳還添聞言瞪大雙眼。

“上回跟你喝酒，你醉了自己說的不是？你有個美得像天仙的青梅竹馬雲雲……只是美則美矣，似乎有些誇大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無比暧昧的眼神直往柳還添身上瞄去。

“少胡說八道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以後少跟我提這個。”柳還添還真受不了他。

“不說不說，我也不過是替你惋惜……嗯？說人人到……餵，阿添。”

順著友人意有所指的方向看去，席芙蓉正朝著此處走來。

“柳哥哥……”

“你們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芙蓉好久不見，你瞞著邵來找我可以嗎？”柳還添皺著眉苦笑。

席芙蓉輕嘆一聲。“唉，就算邵不同意我還是會來的，如果為了鬧別扭讓你就這麽回家相親，邵一定會後悔的。”

“咦？”柳還添訝異。“相親？”

席芙蓉被他的反應搞懵了。“原來柳哥哥不知情？”

“怎麽回事？”

“我是聽柳伯母說的……我想她是誤會了，誤以為你喜歡著我，特地來找我要我別靠近你……聽說這門親事柳爺是勢在必得，等你回去了就安排你們見面。”席芙蓉無奈地搖頭。“柳哥哥，你打算怎麽辦？”

柳還添哼笑。“還能怎麽辦，他們想要我娶誰就誰吧。”

“柳哥哥！”席芙蓉不敢置信，他怎能這麽快就放棄。

“芙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更何況這是我一廂情願的，沒必要把旁的人通通拖下水。”柳還添擺了擺手，似是不想再多言。

“那不是你一廂情願的，即便我是旁人也很樂意被你拖下水……只是，柳哥哥你心裏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席芙蓉不肯罷休。

“芙蓉，我一直很慶興，你跟邵從小便有婚約……我不用去嫉妒哪天會突然冒出來的人。因為是你……是邵，我可以真心地祝福你們。”

“難道你一點都不想知道邵的想法嗎？”席芙蓉真是敗給他的固執，為什麽明明可以改變的事，卻連掙紮都不願意呢！

“我不想知道……也不能知道，芙蓉回去吧，你待太久了。”柳還添背過身子，不願多聊。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笨蛋，沒想到原來你不只是個笨蛋還是個膽小鬼！”天外飛來一道男音，來人半是氣憤半是無奈。

柳還添微楞，這熟悉的聲音，即使背對著來人依然可以想見他的面容，更是打定主意不回頭。

“邵……”因為有著私心，對他總有幾分心虛。

“怎麽？連我的臉都不敢見了？”邵南風不爽的語氣嘲諷著。

“就當是吧。”柳還添不想反駁。

“可我偏要看著你。”趁柳還添沒註意，邵南風用力將人拉過身。

“你……”被迫與他面對面，柳還添神情覆雜地看著昔日好友，用眼神無聲地責備著對方。

邵南風見他的表情就有氣，大聲嚷嚷道：“你那什麽眼神！不要每次都這麽看著我！”

柳還添不住嘆氣。“不然我還能怎麽看著你呢？”

“喜歡芙蓉就直說！如果芙蓉愛的人是你，我會很樂意退出。為什麽你就這麽默默地退讓了！你到底想要我怎樣，你說啊！”邵南風受不了地放聲大吼，恨不得能將他吼醒。

聽他這憤慨不已的問話，在場的兩位聽眾全傻了。

柳還添笑了，笑得用力，笑得猖狂，笑得像是全天下都欠他一般，好苦好怨好……唉，就這樣了吧。有時候什麽都不知道，才是幸福。

“邵你誤會了！”席芙蓉錯愕地否認。

“嗯，雖然我愛的是芙蓉，但她是全心全意愛著你的，我祝福你們。”強忍住笑意，柳還添認真地說道。

“柳哥哥！”不敢置信！這種話為什麽說得出口？

“芙蓉，你呢？”邵南風轉問自己的未婚妻。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柳哥哥，我不是你的擋劍牌，你為什麽不能誠實面對自己……邵，為什麽你也是這樣？為什麽相愛的兩人卻不能在一起……我不要，我不要！”席芙蓉不想接受這種結果，情緒不穩地跑了出去。

“芙蓉！”席芙蓉的反應讓從小就疼她的兩人擔心不已，一起追了過去。

“跑哪去了？”邵南風緊張地四處張望。

邵，其實我愛的人是你。柳還添看著眼前慌亂的身影，心像被淘空了一塊，欲語卻無言。

柳，為什麽你不能看著我？邵南風暗暗觀察著柳還添的表情，那是為心愛之人神傷的模樣，心仿若被刺進尖椎，狠狠痛著卻哀嚎不得。

“’放手吧……只要他能幸福。‘”

“咦？這張照片是？”邵東籬難得被大堂姊叫回本家幫忙整理書房，卻意外發現一張陳年的舊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人，一名俊帥少年搭上另一名貌美少年的肩對著鏡頭開懷大笑，而一旁的清秀少女則笑得幸福，三人看來感情極好。

邵東樺看了一眼，溫婉地解釋著。“那是爺爺奶奶和柳爺爺十幾歲時合拍的。”

“原來爺爺他們跟柳爺爺這麽年輕就認識啦？爺爺年輕時長得真是……”邵東籬就算想批評也不是，只能說……那感覺很微妙。

“呵呵，很美吧？小籬跟爺爺最像呢！”邵東樺明白他的想法，忍不住呵呵笑著。

“長得像我無所謂，只要性格不像他就好。”邵東籬吐吐舌撇撇嘴，一臉敬謝不敏。

“說起來咱們邵家男人都像曾曾祖母，聽說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奇怪的是遺傳她美貌的卻只有男丁一脈，女孩子不是清秀就是英挺……還真是氣人呢！”邵東樺一張溫柔面孔，說著不搭嘎的話。

“原來是曾曾祖母的關系哦……”這話邵東籬還是第一次聽到。

邵東樺輕點頭。“聽說爺爺長得最像曾曾祖母，所以小籬也是。真是的，大哥已經美得不像話了，小籬居然更勝一籌，就是有你們這些男人存在，害得邵家女孩想出嫁都難。”半開玩笑地抱怨著，其實邵家女孩看慣了美男子，對外面那些平凡面孔瞧不上眼才是嫁不出去的主因。

“哈哈……”大堂姊這麽說，邵東籬也只能陪笑。

“小籬整理好沒？陪爺爺去練拳。”邵老爺子洪量的嗓音遠遠傳來，打斷兩人談笑。

“差不多了，你去陪爺爺吧。”邵東樺將他往外推，笑得有如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

“樺姊……我不要啦！”被爺爺纏上可是沒完沒了。

“抗議無效，快去！”笑著目送他離開，邵東樺再瞧了一眼泛黃的照片。

“奶奶，現在爺爺他們過得很好……您在另一邊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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