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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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夢還在悶頭大睡,睡得正香突然感覺有人在叫她,朦朦朧朧睜開眼,瞧見的是一身喜服的唐清茂。

腦中還混沌著,呆呆地看了他一會,裘夢這才想起她已不在自己家,今日她已經成為別人的新婦了。

擦擦嘴邊的涎液坐起來,裘夢尷尬著說:“這床不錯,真軟真舒服……”

唐清茂一身酒氣坐進帳內,語氣暧昧地道:“軟嗎?”

裘夢聽著他不懷好意地語氣,總感覺他問的不是她說的事情,她勉強回道:“還行還行。”

唐清茂說:“你裘家的叔伯兄弟還挺能喝,差點就把我灌得回不來了。”

雖然他滿身酒氣,不過裘夢看他說話挺有條理,一點都不像酒醉之人,她道:“這不是還沒醉嗎?”

唐清茂看著裘夢道:“今夜,舍不得醉。”

裘夢被他熾熱的眼神看得臉紅,低著頭不敢看他。

唐清茂笑著說:“舟舟還是害羞好看。”說完他起身,走到書櫃前翻找東西。

找了一會,他拿出一本書冊模樣的東西,回到帳裏對裘夢說:“給舟舟看點好東西。”

裘夢思緒亂飄,突然想到夢中公主出嫁前,教習嬤嬤曾給她看過那活色生香的圖冊,嚇得她趕緊捂住雙眼。

唐清茂揉揉裘夢腦袋,笑逐顏開:“那些等會再看,來……”

裘夢從指縫中偷瞄向他手裏的東西,原來他拿來的東西不是書冊,是一個藍色的布袋,裏邊裝著個錦盒,他把錦盒打開,錦盒裏有許多紙張。

裘夢放下雙手,湊近他身邊。

唐清茂把錦盒裏的紙張拿出來,一一細分道:“這些是唐家的地契田契,這是存在錢莊裏錢財的憑證,還有娘親留下來的玉鐲。原先父親交給我管,現在這些就都交給夫人了。”

裘夢楞楞地看他數了好多張地契,她問:“你家怎麽那麽多田地?”

“縣裏分的,花錢買的都有,這處宅子不久前也向於伯父買下來了,夫人嫌不夠以後再買就是。”唐清茂把盒子扣上,交給裘夢。

這麽重要的東西裘夢一時不敢接過,她眨眨眼:“都給我了?”

“夫人管家,天經地義。”裘夢一直沒接,他嫌錦盒礙事,錦盒放到一邊,伸手把姑娘摟進懷裏。

“不是要上京嗎?給我也管不著,而且我沒管過……”裘夢感覺那人的賊手不安分,四處亂摸。

“縣裏的良田有大伯在管,暫時不用多費心力,不會的以後慢慢學,現在嘛……”唐清茂把裘夢壓在身下,問道:“舟舟不是想看那香艷的圖冊嗎?”

裘夢躲著他的親吻,否認道:“沒有,你胡編亂造。”

“胡編亂造嗎?讓我看看。”

“別,別……”

姑娘邊躲邊求饒,可卻擋不住男人的進攻,接著聲音越來越嬌媚。

“嗚……慢點……”

此刻,是紅燭昏羅帳。

///

裘夢紅著臉裹緊身上被子,背對著男人,睡在角落裏。唐清茂把兩人收拾幹凈,吹滅蠟燭,躺回被窩把姑娘擁入懷裏。

裘夢滿腦子只有剛剛親密的畫面羞於見人。黑暗中突然被人抱住,看不見人似乎也膽大了些,她轉過身去,躺在他的懷裏。

唐清茂饜足地抱著姑娘,呢喃道:“終於和裘家姑娘是一家人了。”

裘夢心裏甜滋滋的,卻也不說話。折騰了半宿,她早已疲憊不堪,聽著耳邊的心跳聲,漸漸沈睡過去。

睡夢中她飄呀飄呀,來到一個村莊門前,看見一個小姑娘正被幾個男孩圍著欺負。

小姑娘哭得稀裏嘩啦,幾個男孩笑得越發得意,領頭的男孩嘲諷道:“元阿喬沒親娘,只有後娘,我們扔她!”

名叫阿喬的小姑娘護著腦袋縮在一團,可卷耳從四面八方扔來,已經沾了許多在發上,在男孩們的笑聲中,她是越哭越大聲。

突然一個大男孩從遠處走來,把欺負小姑娘的壞男孩打跑,蹲下扶起哭得跟淚人似的小姑娘。

小姑娘抱著男孩大哭道:“連哥哥,我好想娘親,要是娘親在他們就不會欺負我……”

男孩安慰道:“阿喬娘親托我來保護阿喬,有我在他們不會再敢欺負阿喬。”

小姑娘止住眼淚,抽抽嗒嗒地問:“真的嗎?”

男孩點點頭,用衣袖把小姑娘臉上的淚水擦幹。

扶著小姑娘坐到樹下石凳,男孩幫忙把小姑娘發上的卷耳一顆一顆挑出來。

有些卷耳紮得深,男孩一個不小心扯得用力,小姑娘吃痛叫了一聲,卻也不肯掉眼淚,她堅定地說:“我不哭。”

剛剛連哥哥告訴阿喬,娘親托他保護阿喬,但阿喬不可以再哭,要有個大姑娘的樣子。

阿喬答應了,任那些卷耳怎麽弄痛她,她都只是紅了眼眶,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河西村的連陽今年十歲,與隔壁元家阿喬姑娘青梅竹馬長大。看見阿喬被人欺負的模樣,他暗暗發誓他要保護她。

阿喬的娘親去年病逝,今年元保長新娶了媳婦,村裏的小惡霸整日用這事嘲笑她欺負她。小惡霸欺軟怕硬,曾連仗著自己比他大幾歲,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阿喬。

阿喬被連陽護著之後,從此就拉著連陽的衣角到處跑,有連陽在她就天不怕地不怕。

兩人慢慢長大,心中的愛意漸漲,等到阿喬及笄的那年,連陽向元村正求娶阿喬。

元保長好歹在村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嫌棄連陽家一窮二白,連良田都沒有幾畝,居然還想癩□□吃天鵝肉,把人羞辱了一番,便打發他走了。

連陽又氣又惱,他氣自己無用無能,即便是娶了阿喬也無法給她安穩的日子。連陽花了三日時間刻了一把木簪子,他把木簪子送給阿喬,告訴阿喬他要去外面闖一闖,等他賺到錢再回來娶她。

在阿喬心中,連陽是那麽無所不能,她怎麽會嫌棄他一窮二白呢?可連陽心有不甘,最終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河西村。

連陽走了,日子似乎也變得枯燥乏味。阿喬在家盼啊盼啊,最後盼來的是二娘給她定下的一門親事。

二娘說新郎是裏正之子長得風度翩翩、玉樹臨風,與她很是相配。可阿喬從別人嘴裏聽見的是那縣長之子就快油盡燈枯,這門親事是二娘收了錢,讓她去沖喜的。

阿喬不願嫁,那一夜大雨,她夢見曾連回來了,她跑到村口等了好久好久,卻等不到曾連歸來的身影。

大雨之後,阿喬病了,一病不起。

二娘收了錢怎麽也不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她把阿喬硬擡上喜轎。

阿喬坐在轎中緊緊握著手中的木簪子,回憶起從前的點點滴滴,流下了淚水。

“答應過你不哭,也答應過要等你回來,可這些我都做不到了……”阿喬最後死死盯著簪子,緩緩閉上眼,離開了這人世間。

元家收了銀子嫁過去的女兒是一副屍體,氣得裏正找了人把元保長的位置取代了,再借故把元家田地收繳,把元家的日子攪得一團糟。

得罪了裏正元家一家沒有好日子過,在這河西村也待不下去,元家趁著村裏農忙時節,匆匆逃離了此地。

阿喬沒嫁入裏正家,元家又跑了,阿喬的屍體沒人安葬,還是舊時的好友顧念她們相識一場,把阿喬葬在後山上。

過了兩年連陽才從城裏掙到錢,榮歸故裏。

回到河西村連陽才發現一切早已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向阿喬曾經的故友打聽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何事,故友把事情明明白白告訴他,告訴他阿喬被她葬在後山上,還有那支阿喬緊緊握在手中的木簪。

連陽痛苦不已,他到阿喬墳前訴說自己此生悔恨,金山銀山都不如阿喬重要。

連陽走了,他回到城中繼續經營著他的生意,每年清明、重陽都會親自回河西村去拜祭阿喬。

今年回來連陽重新走了一遍河西村,即便已經過去了許久,他似乎還能見到當初和阿喬走過這村頭村尾的模樣。

走到離村子幾裏外的月老廟,連陽望著廟裏的百年老樹,上面掛著那麽多祈願的木牌,不知道他當初和阿喬寫的那塊還在不在呢?

一陣風吹過,樹上的木牌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塊木牌突然落下,掉到連陽的腳邊。

連陽俯下身撿起木牌,他看見那木牌上是歪歪扭扭的幾個字:願與阿喬常相伴。

後面是阿喬寫的:願與連陽常相伴。

天意弄人,還記得當初兩人來到月老廟求了支簽,簽文說,他們這是命定的姻緣。

命定的姻緣嗎?這一世他們終究有緣無份,那麽下一世他們還能不能遇見呢?

連陽已經白發蒼蒼,他給自己的鋪子找了接班人,所有一切都安排妥當,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也快到頭了。

連陽心中只有那個一直忍著眼淚不敢哭的姑娘,那是他的妻。這一生他終身未娶,過了那麽久他們終於又可以相見。

進到月老廟內,曾連又求了支簽。

還是那支上上簽,這次解簽人告訴他:“今生忽如夢,前緣從未斷。”

連陽拿著簽文回到阿喬墳前,笑著告訴她這簽的意思。

最後臥在阿喬墳前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狗血?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寫,明天掰回來~今天小年,不過我這過是二十四來著,嘿嘿,小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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