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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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戛然而止，裘夢又陷入黑暗之中，她不悲不喜，如局外人般旁觀這一切。
裘夢又看見那笑瞇瞇的老爺子，他撫了撫胡子，“上一次打了個瞌睡就讓你們錯過，這一次我盯得嚴嚴實實，再加上九仙君這老頭相助，可算把你們牽在一起，我這月老也算盡忠盡責吧。”
裘夢有滿腹疑問，可她說不出話，老爺子雙手一揮，眼前出現一道白光，刺得她睜開雙眼。
睜開眼正對上唐清茂的眼睛，他也在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裘夢躲進他懷裏說：“原來唐公子對我一往情深了那麽久。”
唐清茂把人抱緊，說：“想不到裘姑娘也對我也情深似海。”
裘夢嘻嘻傻笑，問：“那是你一往情深多些還是我情深似海多些？”
唐清茂道：“裘家姑娘癡癡傻傻，為夫就吃虧些，對她一往情深又情深似海。”
裘夢掐著他的胳膊，嫌棄著：“你才癡傻。”
“又甜又癡傻，正是我的心上舟。”唐清茂一臉正經，眼睛對著裘夢上下打量，不懷好意地說：“還很……”
裘夢知道他又要說些不知羞的話，她把他的嘴捂住，不讓他亂說話。
唐清茂被捂著嘴還是說給故意她聽：“深藏……不露。”
捂了嘴也是白捂，裘夢把手放下，急急把人推開。可唐清茂像狗皮膏藥一般粘得緊緊的，任她怎麽推都推不走。
兩人在榻上一番嬉鬧，最後又是裘夢哭著求饒。
///
裘夢看著害她起晚的罪魁禍首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過幸好唐家的規矩不多，唐仲明一早就回了書院，連今日新人要敬的茶都來不及喝，只留下兩個紅包就走了。
總聽人說新婦要受婆家人為難，可唐清茂的娘親早亡，父親也是隨和的長輩，在唐家也沒人管束著裘夢，她在這裏宛如家中那般自在。
這兩日裘夢和唐家小姑娘湊在一起談天閑逛，指使著閑賦在家的唐清茂四處跑腿搬著搬那。
當然他也不是那麽任勞任怨，每日被人指使完之後他都會在夜裏討回來。
到了歸寧這日，裘夢早早起床，免得他又動手動腳，不得安生。
這幾夜都折騰得晚睡，今日又早早醒來，裘夢在那換衣裳換著換著居然打起瞌睡。唐清茂把人摟在懷裏，心疼地說：“現在還早，累了就再睡一會。”
裘夢強打起精神道：“我不累。”
唐清茂問：“是嗎？不累那就……”
裘夢搖搖頭，趕緊否認：“我累，我累。”
唐清茂笑著把人抱回床上，“那夫人就再歇息一會。”他也跟著鉆進被窩裏，和她一同躺下。
裘夢在床上躲來躲去還是被他緊緊抱住，唐清茂道：“夫人不肯歇息那麽有興致，為夫不賣力可不行。”
裘夢這次是躲也躲不掉，只能隨著他浮浮沈沈。
///
歸寧那日裘夢還是晚回了娘家。
陳氏看著女兒紅光滿面的模樣，知道夫妻二人恩愛甜蜜，心中自然是滿心歡喜。
裘夢把啾啾交給爹爹餵養，看他疼愛啾啾，又整日帶著啾啾去花園溜達，也算放下心來。該做的禮數都做足了，這幾日開始忙著收拾離開安城的行囊。
看著什麽都能用得上，裘夢是這個舍不得那個舍不得，最終收拾了幾個大箱子。唐清茂也沒嫌多，雇了人把大箱子先運到京城。
臨行前一晚，裘夢把要親自帶著的衣物器具、幹糧銀兩都裝好，唐清茂不知從哪拿出一把紙傘，交給裘夢。
唐清茂說：“帶著，出行必備。”
裘夢見傘面寫了東西，她把傘展開，看見上面寫了句詩：情深情意切，輕舟知不知？
裘夢把傘收好，嫌棄著說：“胡寫這玩意誰好意思打開。”
唐清茂把傘搶過，道：“舟舟不喜歡我就自己用了，只是下雨的時候別求著我。”
第二日夫妻倆與家人在城門處道別，策馬離開了安城。
兩人騎著馬一路向西馳騁，路過重巖疊嶂、湖光水色都會稍作停留，一共行了半月，他們才到達京城。
馬上顛簸半月裘夢累得不行，休息了許久才恢覆過來。
唐清茂進宮覆命，得了個在敕令所當刪定官的差事。
敕令所的事務不多，是整理、編撰上級的各種詔旨命令的地方，刪定官更是小官一枚，大多沒什麽特別繁忙的時候。
每到休沐或者休憩的日子，唐清茂都會和裘夢到京城周邊游玩。
本朝安定富庶，雖不如夢中那般繁榮興盛，不過也是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的好地方。
兩人行遍京城周邊的山山水水，裘夢閑著沒事，還寫了幾篇游記，編進自己的話本冊子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話本看多了，她在京城無所事事，竟編起話本故事。
每日唐清茂從敕令所回來，裘夢都會把話本給他閱讀，唐清茂總笑她寫得異想天開又文采不足。久而久之裘夢也不喜歡給他看了，藏著掖著隨自己心情胡寫。
來了京城半年，裘夢有喜了。
懷了身孕裘夢也就無法四處游玩，終日只能待在自己的府上吃吃喝喝、讀讀寫寫，日子過得百無聊賴。
不知道第幾次坐在院中對著唐清茂抱怨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擾了她游山玩水的日子。
唐清茂在一旁看文書，聽到裘夢又在抱怨，他安慰道：“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可以一家到處游山玩水。”
裘夢撇撇嘴，拿起面前的柑子想要剝開。唐清茂見狀把柑子接過，放下文書，替她把柑子剝好，還分好瓣餵她吃。
吃完柑子裘夢捏捏自己的臉蛋，道：“我好像胖了。”
“說明咱們府上夥食不錯。”唐清茂順勢也捏了捏她另一邊的臉蛋。
把他沾滿柑子氣味的手拍掉，裘夢嫌棄道：“臟。”
唐清茂不樂意了，他郁悶地說：“夫人又翻臉不認賬了，為夫可是親自替夫人剝柑子。”
“本姑娘什麽時候認過賬。”裘夢大笑著起身，被銀杏攙扶著回房內。
///
又是一年新春，京城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氛。
這半年間唐清茂從刪定官升為編修敕令所的詳定官，事務比原來多了不少，結交的人也比原先廣泛許多。
新春時節本該各家互相拜訪，可裘夢也差不多到臨盆的日子，不便四處走動，連來府上拜訪的客人她都沒法接待。
到了初五這早，裘夢感覺肚子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算了算也差不多是這日子，她趕緊讓人去請穩婆來。
躺在床上等候著穩婆到來，唐清茂在一旁守著她。
裘夢看著他說：“你的孩兒看來是想湊這新春的熱鬧。”
唐清茂糾正道：“什麽我的孩兒，是我們的，別又想不認賬。”
“話本常說婦人生產是半只腳踏入鬼門關，你說我……”裘夢還沒說完，就被他喝住：“又瞎看又瞎說。”
裘夢小聲道：“其實我有些害怕。”
唐清茂蹲在裘夢身旁把她的手握住，柔聲道：“夫人別怕，有為夫在。”
外邊傳來穩婆趕來交待人做事聲音，丫鬟們忙前忙後。等穩婆交待完一切進到房裏，讓唐清茂到外邊等著。
穩婆說得嘴皮子都破了他都不願離開，裘夢推了他一把，說：“出去吧，你在這只會礙著別人。”
唐清茂俯下身在裘夢額前親了一口，依依不舍地說：“我聽夫人的。”
人走了，望著頂上的床梁裘夢思緒飛揚，記起了當初也曾見過木蓮似她這般模樣。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呢？木蓮好像說過要讓她回去喝滿月酒，可惜她失約了。
穩婆在一旁叮囑著要如何用力使勁，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裘夢這才感覺腹下隱隱作痛，她叫了幾聲，越來越疼痛難耐。
都說婦人初生會折磨許久，可裘夢生得還算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也沒遭太大的罪。
穩婆祝賀著定官大人喜得貴子，唐清茂進來也沒看看孩子，湊到床邊握著裘夢的手叨叨一堆話。
裘夢疲憊不堪也沒心情聽他說話，她擺擺手道：“你看你兒子去，我要睡會。”
唐清茂抱怨：“怎麽又說我兒子，是我們的。”
裘夢道：“行行行，我們的，你別煩我。”說完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
原先是打算就在京城待上一年，不過因為孩子的事情又耽誤了一年。到了年末把敕令所的事務都做完，唐清茂向皇上求了個能回安城的小官。
正好安城原司戶告老還鄉，皇上便把司戶這位置交給他。
算起來可是有兩年時間沒在家鄉過年，裘夢想趕在新春前回到安城，過個團圓的好年。
坐在回鄉的馬車上，裘夢把孩子扔給唐清茂，自己在一旁呼呼大睡。
唐清茂抱著弈哥兒和他說話，似乎若有所指，“你娘又不管我們只顧著自己悶頭大睡，別人家冷天都有夫人親手縫制的禦寒衣物，我們什麽都沒有，慘慘戚戚。”
裘夢才不管他啰啰嗦嗦什麽，翻了個身繼續昏睡過去。
這個新年過得團團圓圓，兩家人都齊聚一堂，把酒言歡。
不用在外奔波回到熟悉的家鄉，裘夢似乎又成了那個裘家的姑娘，天天往娘家跑。
裘夢和唐清茂商議著在兩家相連的墻上鑿個門，好讓她能方便些回去。雖然唐清茂嘴上嘟囔著鑿了門就不回家了，不過他還是找了工匠把門弄好了。
這門鑿了才半年不到，裘應輝就把傘鋪扔給裘夢，帶著妻子也去游歷一遍大好江山。
裘夢把傘鋪接手，雖然用不著她親自做傘，不過都那麽久沒做過了，她實在是技癢難耐，於是她一口氣做了三把紙傘，好能放在家中使用。
和唐清茂說了這事，他神神秘秘地說這最後繪制傘面的工序讓他來完成。
正好這幾日州府那邊休憩，唐清茂把自己關到傘鋪的繪房裏畫了幾天，把三把傘面都繪好。
刷好桐油又烘幹晾曬了一段時日，三把紙傘終於制成。
裘夢早就想知道那傘繪了些什麽，可唐清茂遮遮掩掩，不肯讓她窺看。到了今夜，月明風清，兩人坐在樹下，唐清茂把三把紙傘拿出來展開。
一把是湖光山色景，一把是仙女騰雲駕霧。
這不是她瞎編話本裏的場景嗎，裘夢問：“你不是嫌我胡思亂想、文采不足的嗎？”
唐清茂笑著道：“舟舟寫的東西怎敢嫌棄，我都記著了。”
說完他打開第三把紙傘，和從前見過那把一樣，上面沒有繪圖，只寫了：情深情意切，輕舟知不知？
裘夢搖搖頭，嫌棄道：“上次那把都不好意思拿出來，這把也一樣。”
唐清茂撐著紙傘來到裘夢身邊，兩人一同坐在傘下。
晚風輕輕拂過，紙傘擋不住明亮的月色。
裘夢舉頭望著被月光照得通透的幾個字，淡淡地道：“輕舟有夢，天明即曉。”
【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一路絮絮叨叨過來終於寫完了！
特別感謝不問歸期和蛀牙魚魚兩位小天使，幸有你們才讓這裏沒那麽冷冷清清。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看到這裏呢，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們。
還要感謝看到這裏和收藏了的小可愛們，很抱歉我還是不夠好，但是我會繼續努力的呀！
下本再見啦，提前說一聲新春快樂，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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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夢又看見那笑瞇瞇的老爺子，他撫了撫胡子，“上一次打了個瞌睡就讓你們錯過，這一次我盯得嚴嚴實實，再加上九仙君這老頭相助，可算把你們牽在一起，我這月老也算盡忠盡責吧。”
裘夢有滿腹疑問，可她說不出話，老爺子雙手一揮，眼前出現一道白光，刺得她睜開雙眼。
睜開眼正對上唐清茂的眼睛，他也在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裘夢躲進他懷裏說：“原來唐公子對我一往情深了那麽久。”
唐清茂把人抱緊，說：“想不到裘姑娘也對我也情深似海。”
裘夢嘻嘻傻笑，問：“那是你一往情深多些還是我情深似海多些？”
唐清茂道：“裘家姑娘癡癡傻傻，為夫就吃虧些，對她一往情深又情深似海。”
裘夢掐著他的胳膊，嫌棄著：“你才癡傻。”
“又甜又癡傻，正是我的心上舟。”唐清茂一臉正經，眼睛對著裘夢上下打量，不懷好意地說：“還很……”
裘夢知道他又要說些不知羞的話，她把他的嘴捂住，不讓他亂說話。
唐清茂被捂著嘴還是說給故意她聽：“深藏……不露。”
捂了嘴也是白捂，裘夢把手放下，急急把人推開。可唐清茂像狗皮膏藥一般粘得緊緊的，任她怎麽推都推不走。
兩人在榻上一番嬉鬧，最後又是裘夢哭著求饒。
///
裘夢看著害她起晚的罪魁禍首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過幸好唐家的規矩不多，唐仲明一早就回了書院，連今日新人要敬的茶都來不及喝，只留下兩個紅包就走了。
總聽人說新婦要受婆家人為難，可唐清茂的娘親早亡，父親也是隨和的長輩，在唐家也沒人管束著裘夢，她在這裏宛如家中那般自在。
這兩日裘夢和唐家小姑娘湊在一起談天閑逛，指使著閑賦在家的唐清茂四處跑腿搬著搬那。
當然他也不是那麽任勞任怨，每日被人指使完之後他都會在夜裏討回來。
到了歸寧這日，裘夢早早起床，免得他又動手動腳，不得安生。
這幾夜都折騰得晚睡，今日又早早醒來，裘夢在那換衣裳換著換著居然打起瞌睡。唐清茂把人摟在懷裏，心疼地說：“現在還早，累了就再睡一會。”
裘夢強打起精神道：“我不累。”
唐清茂問：“是嗎？不累那就……”
裘夢搖搖頭，趕緊否認：“我累，我累。”
唐清茂笑著把人抱回床上，“那夫人就再歇息一會。”他也跟著鉆進被窩裏，和她一同躺下。
裘夢在床上躲來躲去還是被他緊緊抱住，唐清茂道：“夫人不肯歇息那麽有興致，為夫不賣力可不行。”
裘夢這次是躲也躲不掉，只能隨著他浮浮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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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那日裘夢還是晚回了娘家。
陳氏看著女兒紅光滿面的模樣，知道夫妻二人恩愛甜蜜，心中自然是滿心歡喜。
裘夢把啾啾交給爹爹餵養，看他疼愛啾啾，又整日帶著啾啾去花園溜達，也算放下心來。該做的禮數都做足了，這幾日開始忙著收拾離開安城的行囊。
看著什麽都能用得上，裘夢是這個舍不得那個舍不得，最終收拾了幾個大箱子。唐清茂也沒嫌多，雇了人把大箱子先運到京城。
臨行前一晚，裘夢把要親自帶著的衣物器具、幹糧銀兩都裝好，唐清茂不知從哪拿出一把紙傘，交給裘夢。
唐清茂說：“帶著，出行必備。”
裘夢見傘面寫了東西，她把傘展開，看見上面寫了句詩：情深情意切，輕舟知不知？
裘夢把傘收好，嫌棄著說：“胡寫這玩意誰好意思打開。”
唐清茂把傘搶過，道：“舟舟不喜歡我就自己用了，只是下雨的時候別求著我。”
第二日夫妻倆與家人在城門處道別，策馬離開了安城。
兩人騎著馬一路向西馳騁，路過重巖疊嶂、湖光水色都會稍作停留，一共行了半月，他們才到達京城。
馬上顛簸半月裘夢累得不行，休息了許久才恢覆過來。
唐清茂進宮覆命，得了個在敕令所當刪定官的差事。
敕令所的事務不多，是整理、編撰上級的各種詔旨命令的地方，刪定官更是小官一枚，大多沒什麽特別繁忙的時候。
每到休沐或者休憩的日子，唐清茂都會和裘夢到京城周邊游玩。
本朝安定富庶，雖不如夢中那般繁榮興盛，不過也是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的好地方。
兩人行遍京城周邊的山山水水，裘夢閑著沒事，還寫了幾篇游記，編進自己的話本冊子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話本看多了，她在京城無所事事，竟編起話本故事。
每日唐清茂從敕令所回來，裘夢都會把話本給他閱讀，唐清茂總笑她寫得異想天開又文采不足。久而久之裘夢也不喜歡給他看了，藏著掖著隨自己心情胡寫。
來了京城半年，裘夢有喜了。
懷了身孕裘夢也就無法四處游玩，終日只能待在自己的府上吃吃喝喝、讀讀寫寫，日子過得百無聊賴。
不知道第幾次坐在院中對著唐清茂抱怨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擾了她游山玩水的日子。
唐清茂在一旁看文書，聽到裘夢又在抱怨，他安慰道：“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可以一家到處游山玩水。”
裘夢撇撇嘴，拿起面前的柑子想要剝開。唐清茂見狀把柑子接過，放下文書，替她把柑子剝好，還分好瓣餵她吃。
吃完柑子裘夢捏捏自己的臉蛋，道：“我好像胖了。”
“說明咱們府上夥食不錯。”唐清茂順勢也捏了捏她另一邊的臉蛋。
把他沾滿柑子氣味的手拍掉，裘夢嫌棄道：“臟。”
唐清茂不樂意了，他郁悶地說：“夫人又翻臉不認賬了，為夫可是親自替夫人剝柑子。”
“本姑娘什麽時候認過賬。”裘夢大笑著起身，被銀杏攙扶著回房內。
///
又是一年新春，京城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氛。
這半年間唐清茂從刪定官升為編修敕令所的詳定官，事務比原來多了不少，結交的人也比原先廣泛許多。
新春時節本該各家互相拜訪，可裘夢也差不多到臨盆的日子，不便四處走動，連來府上拜訪的客人她都沒法接待。
到了初五這早，裘夢感覺肚子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算了算也差不多是這日子，她趕緊讓人去請穩婆來。
躺在床上等候著穩婆到來，唐清茂在一旁守著她。
裘夢看著他說：“你的孩兒看來是想湊這新春的熱鬧。”
唐清茂糾正道：“什麽我的孩兒，是我們的，別又想不認賬。”
“話本常說婦人生產是半只腳踏入鬼門關，你說我……”裘夢還沒說完，就被他喝住：“又瞎看又瞎說。”
裘夢小聲道：“其實我有些害怕。”
唐清茂蹲在裘夢身旁把她的手握住，柔聲道：“夫人別怕，有為夫在。”
外邊傳來穩婆趕來交待人做事聲音，丫鬟們忙前忙後。等穩婆交待完一切進到房裏，讓唐清茂到外邊等著。
穩婆說得嘴皮子都破了他都不願離開，裘夢推了他一把，說：“出去吧，你在這只會礙著別人。”
唐清茂俯下身在裘夢額前親了一口，依依不舍地說：“我聽夫人的。”
人走了，望著頂上的床梁裘夢思緒飛揚，記起了當初也曾見過木蓮似她這般模樣。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呢？木蓮好像說過要讓她回去喝滿月酒，可惜她失約了。
穩婆在一旁叮囑著要如何用力使勁，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裘夢這才感覺腹下隱隱作痛，她叫了幾聲，越來越疼痛難耐。
都說婦人初生會折磨許久，可裘夢生得還算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也沒遭太大的罪。
穩婆祝賀著定官大人喜得貴子，唐清茂進來也沒看看孩子，湊到床邊握著裘夢的手叨叨一堆話。
裘夢疲憊不堪也沒心情聽他說話，她擺擺手道：“你看你兒子去，我要睡會。”
唐清茂抱怨：“怎麽又說我兒子，是我們的。”
裘夢道：“行行行，我們的，你別煩我。”說完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
原先是打算就在京城待上一年，不過因為孩子的事情又耽誤了一年。到了年末把敕令所的事務都做完，唐清茂向皇上求了個能回安城的小官。
正好安城原司戶告老還鄉，皇上便把司戶這位置交給他。
算起來可是有兩年時間沒在家鄉過年，裘夢想趕在新春前回到安城，過個團圓的好年。
坐在回鄉的馬車上，裘夢把孩子扔給唐清茂，自己在一旁呼呼大睡。
唐清茂抱著弈哥兒和他說話，似乎若有所指，“你娘又不管我們只顧著自己悶頭大睡，別人家冷天都有夫人親手縫制的禦寒衣物，我們什麽都沒有，慘慘戚戚。”
裘夢才不管他啰啰嗦嗦什麽，翻了個身繼續昏睡過去。
這個新年過得團團圓圓，兩家人都齊聚一堂，把酒言歡。
不用在外奔波回到熟悉的家鄉，裘夢似乎又成了那個裘家的姑娘，天天往娘家跑。
裘夢和唐清茂商議著在兩家相連的墻上鑿個門，好讓她能方便些回去。雖然唐清茂嘴上嘟囔著鑿了門就不回家了，不過他還是找了工匠把門弄好了。
這門鑿了才半年不到，裘應輝就把傘鋪扔給裘夢，帶著妻子也去游歷一遍大好江山。
裘夢把傘鋪接手，雖然用不著她親自做傘，不過都那麽久沒做過了，她實在是技癢難耐，於是她一口氣做了三把紙傘，好能放在家中使用。
和唐清茂說了這事，他神神秘秘地說這最後繪制傘面的工序讓他來完成。
正好這幾日州府那邊休憩，唐清茂把自己關到傘鋪的繪房裏畫了幾天，把三把傘面都繪好。
刷好桐油又烘幹晾曬了一段時日，三把紙傘終於制成。
裘夢早就想知道那傘繪了些什麽，可唐清茂遮遮掩掩，不肯讓她窺看。到了今夜，月明風清，兩人坐在樹下，唐清茂把三把紙傘拿出來展開。
一把是湖光山色景，一把是仙女騰雲駕霧。
這不是她瞎編話本裏的場景嗎，裘夢問：“你不是嫌我胡思亂想、文采不足的嗎？”
唐清茂笑著道：“舟舟寫的東西怎敢嫌棄，我都記著了。”
說完他打開第三把紙傘，和從前見過那把一樣，上面沒有繪圖，只寫了：情深情意切，輕舟知不知？
裘夢搖搖頭，嫌棄道：“上次那把都不好意思拿出來，這把也一樣。”
唐清茂撐著紙傘來到裘夢身邊，兩人一同坐在傘下。
晚風輕輕拂過，紙傘擋不住明亮的月色。
裘夢舉頭望著被月光照得通透的幾個字，淡淡地道：“輕舟有夢，天明即曉。”
【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一路絮絮叨叨過來終於寫完了！
特別感謝不問歸期和蛀牙魚魚兩位小天使，幸有你們才讓這裏沒那麽冷冷清清。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看到這裏呢，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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