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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談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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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談婚約

秦桑毫不猶豫地讓人把柏青抓起來,柏青直到被人打暈都沒想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了錯,秦桑竟然真的會把自己抓起來。明明自己在最合適的時機送來了他最需要的東西,難道他不應該與自己合作,一舉把皇位上的那人趕下來嗎?

在王府的侍衛面前,柏青帶來的那個小廝根本不值一提,沒有絲毫意外地,柏青被明雨敲暈。

王府終於再次平靜下來,秦桑站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明月,良久,嘆了一口氣。

他永遠記得阿爹死前與他說的話,阿爹說:“不要為阿爹報仇,好好活下去。阿爹沒能給你留下什麽勢力,你沒能力與之抗衡。”

當今也隨同太|祖一起打江山,軍中有許多將領都與他交好,自然籠絡了不少人心。大秦建立不久,他便擔任京府尹,坐鎮南衙,與朝中新舊權貴相交,人脈遍布朝堂。

因此,當今繼位,雖然有人懷疑,卻沒人真的在朝堂上說什麽。

太|祖皇帝對同胞兄弟十分信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篡位。太|祖之子魏王也從未想過,他太過正直,一直對這位叔父尊敬有加。直到他宣布太|祖皇帝傳位於當今,他們才發現他背地裏竟做了這麽多。連當年侍奉在太|祖皇帝跟前的王德春都為他所用。

魏王勢單力薄,又被皇帝猜疑,束手束腳。他的為君之道太過光明正大,皇帝時刻讓人盯著他,他想暗中培養勢力也不得其法。

當終於發覺皇帝容不下魏王府時,他以自己的命換整個王府的平安。

生命力逐漸流失的魏王對獨子道:“你只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報仇,你鬥不過他。”

秦桑牢記魏王臨死前的囑咐,同姜先生避居無為山。他知道,這些年,但凡他有任何異動,南陽郡王府之人以及疼愛他的阿姐一家都將會有滅頂之災。

新朝初建,群狼環伺,各地並不安穩,民生正處於恢覆生機的關鍵時候,大秦經不起動亂。若眼下大秦如日中天,他不介意全力去掙一掙這皇位,可他無法枉顧百姓之苦。

雖然皇帝不仁不義,比不上太|祖皇帝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可他確實還算一個合格的君主。太子重情重義,心懷天下,將來也是一位優秀的君主。但凡皇帝昏聵一些,太子心狠手辣一些,他也不會這般任由他們父子統治大秦。可他不能辜負太子的信任。

見慣了爭鬥,他更向往平靜無憂的生活。

“王爺,已給太子送信。”明雨知道他家王爺又想起了傷心事,不禁有些擔憂。

“嗯。”秦桑收回目光,攏了攏身上的氅衣,“回去吧。”

明雨安靜地跟著秦桑往回走,幾次忍不住擡頭看他,看他孤寂的背影,想開口說些什麽,最終都老實地閉上了嘴巴。

兩人一直沈默著走到院子,秦桑忽然停下腳步。

秦桑的院門前守著一個人,她一身白色勁裝,看到秦桑二人的身影,連忙迎了上來。

這一幕,明雨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他松了一口氣,對看過來的賀斕使了個眼色。

“怎麽沒休息?”每次看到賀斕,秦桑的神情都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時候還早,”賀斕故作輕松地笑,“我剛練完劍。”

秦桑也沒拆穿她,微微笑道:“夜裏涼,多穿些。”

“嗯嗯!”賀斕點頭。

“王爺,若無吩咐,屬下先行告退。”明雨出聲道。

“嗯,”秦桑輕應一聲,“你也回去歇息吧。”

明雨對二人行了一禮後退下,在黑夜中回頭看到兩人進了秦桑的院子,終於完全放下心來,幸好還有賀姑娘。

賀斕同秦桑一起進了書房,也不用小廝,秦桑竟然拿出一壺酒親自給賀斕溫酒。

燭光搖曳,晃得秦桑的面容有些模糊,賀斕抿了抿唇,小聲道:“二師兄,那柏青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賀斕既然擔心,又豈會老老實實回去,她自然隱在暗處目睹了全過程。聽著柏青說的那些話,提心吊膽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二師兄。

秦桑清洗酒杯的手一頓,瞬間又變得若無其事。對賀斕偷聽這件事,他並不覺得意外,也不會怪她。

“等了許久吧?”秦桑給她倒了一杯清酒推到她面前,聲音溫和,“喝杯酒暖暖。”

以為他在轉移話題,賀斕神色微黯,不過還是接過酒杯喝了。這次她卻沒像以前一樣再次把杯子遞到他面前,而是緊緊捏著杯子,欲言又止。

“阿落安心,我不會有事。”秦桑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可這次賀斕卻沒有被安撫,反倒更加擔心。

“二師兄,你……”賀斕艱難地開口,“你會爭那個位子嗎?”問出口之後便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她已經知道了二師兄幼時的事,她自然支持他覆仇,只是敵人過於強大,二師兄對上他無異於以卵擊石,她更希望二師兄平平安安。

她想,無論二師兄做什麽決定,她都支持他,若是二師兄決定拿回屬於他的東西,她定護衛他左右,或許她的力量十分渺小,可她也無所畏懼。

秦桑沒想到竟然這般直接,轉而一想又覺得她會這麽問,並不奇怪。

“不會。”在她的註視下,秦桑緩慢又堅定地搖頭。

賀斕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松了,她毫不掩飾地松了一口氣,原本繃直的身子也放松下來,看得秦桑不由好笑。

可下一瞬間,賀斕心裏湧起更大的悲哀與心疼。以她的性子,自然是有仇必報,管它會不會頭破血流,可二師兄……

“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秦桑看出她眼中的心疼,心中微暖,出聲安慰她。

“二師兄,你同我和小八師兄一起浪跡天涯吧。”賀斕不想他困於此,她知道,二師兄一定也想自由自在。

秦桑淡淡一笑:“不說這個了,二師兄有事問你。”

“二師兄問。”賀斕連忙道。

“對你和寧少莊主這樁婚約,你怎麽看?”秦桑的問題出乎賀斕的意外。

賀斕楞了楞,“這樁婚約我也是幾個月前才知道。”她語氣一頓,問秦桑,“二師兄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嗯。”秦桑點頭,“阿落怪二師兄沒早些告訴你這件事嗎?”

賀斕連忙搖頭:“自然不會!”

秦桑笑了笑,又問了一遍:“那你能和我說說你對此事的看法嗎?”

“順其自然吧。”賀斕的註意力終於轉移,“既然這是阿爹阿娘與寧風山莊前莊主夫人定下的婚約,我也不能讓他們失信於人。”

“若是你不喜,”秦桑皺起眉,“由二師兄出面,幫你解除婚約,萬不讓你受此束縛。”

賀斕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竟然會願做這種毀約之事。自幼二師兄便教導她為人要重信守諾,她一直銘記在心。

“阿落不必覺得為難,此事由二師兄出面,相信寧風山莊莊主會給我這個面子。”秦桑以為她是擔心自己會覺得為難,便又解釋了一句,“寧風山莊莊主曾欠阿爹一個人情。”

賀斕搖搖頭,對秦桑道:“二師兄不用麻煩,我並不反對這樁婚約。”

秦桑臉上的笑意微僵,喉頭哽了哽,又若無其事地問道:“阿落與寧少主一路同行,對他可是生了情意?”

被秦桑這麽看著問這個問題,賀斕微微紅了臉,見秦桑等著自己的回答,便老實道:“我覺得這樁婚事也不錯,雖說我們以前不相識,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卻也算相熟,又幾次同生共死,也是緣分。且我覺得宇兄人品不錯,雖說呆了些,卻也守禮持重。我們又都是江湖兒女,他癡迷劍術,也算是志趣相投吧。”

秦桑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隨著她的話越攥越緊。

“二師兄覺得呢?”

聽到這句話,他猛地回神,萬幸他臉上一直帶著笑,並未被賀斕看出端倪。

“若是阿落願意,”秦桑笑了笑,聲音溫柔,“二師兄便不插手。”

秦桑心裏不禁苦笑,他原本便是這般想的,若她不想與寧風山莊結親,他便為她解除婚約,還她自由,等她以後遇到喜歡的人。現在她與寧宇情投意合,再合適不過。

賀斕也松了一口氣,二師兄的處境已經夠艱難了,她不想自己的事情再讓二師兄為難操心。且她也真是這麽想的,同寧宇成親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以後他不會束縛自己,這段時間來看,寧宇也不像討厭自己的樣子,應該也不會反對。

秦桑握緊的拳頭漸漸松開,拿過賀斕的酒杯又給她斟了一杯酒,柔聲道:“這段時間京城不太平,你們在京城留的時間也夠久了,準備準備這兩日便離開京城吧。”

賀斕一驚,斷然搖頭:“我們不走!”

“阿落聽話,”秦桑為她這孩子氣的反應失笑,“你們留下不安全,盡快離開京城回江南。”

“我們走了,留二師兄一個人在這兒嗎?”賀斕倔強地盯著他的雙眸。

“二師兄不會有事。”秦桑把手放到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很快又收了回來,“相信我。”

他的語氣與神情都流露出令人信服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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