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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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覆返,很快時間指向了六點半,約納斯有些焦躁了,他的哥哥仍舊氣定神閑地坐在扶手椅裏,面前甚至擺上了國際象棋,看上面的棋子,已經廝殺一段時間了。

“哥哥!”約納斯快步走到迪特瑪的對面,猛地一拍扶手椅,“會不會出了...”他們現在可是走到了陽光下的世界,同樣也是他們背後那個人的地盤上,無論有多麽好的理由,憑借那個人的多疑他們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耐心,我的弟弟。”迪特瑪連眼睛都沒有離開棋盤,似乎研究棋局是他唯一在乎的事情,“福爾摩斯先生安排好了一切,從一開始侍者將我們帶到這間房間裏來不就已經說明這一點了麽?”在明確了目標之後,迪特瑪向來有耐性。除了莫瑞亞蒂...他握住黑色的國王,壓下自己想要得到那個男人以達到自己另一個巔峰的焦躁,就快了,他對自己說,所有的忍耐都是有必要的,無論是倫敦的教授還是冥王,都會被踩在他的腳下。

“啪啪”,從房間的書架後面的一個紅色厚厚的帷幔後面傳出來幾聲掌聲,之後一個帶著黑色長柄雨傘的男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房間的中央。簡單的支撐站立,男人穿著黑色的三件式西裝,只是站在那裏就覺得他是整個房間的中心,“我喜歡有耐性的人,忍耐向來是成功者的引路人,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這就是麥克羅夫特的資本,他甚至不需要自己介紹,開門見山的提問,似乎能讓這兩個人跟他共處一個房間就已經是屈尊了。

“福爾摩斯先生,很冒昧這樣聯系你,我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攔住約納斯臉上習慣性溫和的笑,迪特瑪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潛藏著的高傲,他們現在的身份不同了,將來的身份也會不同,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必須讓對方知道,這一次只是合作,沒有從屬。

“我可不知道我們有什麽生意可以談,”麥克羅夫特的聲音依舊是慢吞吞的,“我是正義的,你們是邪惡的,我們的人抓住你們的人,然後...砰...”他的一只手在空中畫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人民歡呼,女王的嘉獎,就是這麽簡單。”

被麥克羅夫特話裏絲毫不在乎的口氣有些激怒了,迪特瑪左手緊緊握住右手,“不見得吧,福爾摩斯先生,有時候黑色跟白色怎麽能分得清?更何況誰都會有比較在乎的人,比如家人、比如愛人,當然在某些事情上我們還是很像的,就比如說...我們都有一個弟弟。”他的聲音意有所指。

“那又怎麽樣?夏洛克回來了,你們的教授死了,就是這麽簡單。”麥克羅夫特的神情不變,“既然我們都是有弟弟的人,那麽你就更應該知道弟弟們不聽話,總是有哥哥管的。”論威脅這一套這個人明顯還太嫩,尤其威脅的對象還是夏洛克的時候。麥克羅夫特放任自己去設想夏洛克被這兩個人算計死的場景,當時候想必他的另一個弟弟會嘲笑夏洛克直到地獄。

“如果說,教授沒死呢?”迪特瑪拋出今天的第一個誘餌,“打開天窗說亮話,教授也不過是聽人的命令行事,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吧?假如你能給出足夠的報酬,那麽我們就可以把那個人的名字雙手奉上。”他微微擡起下巴,像是找到了跟麥克羅夫特談判的節奏。

不過顯然迪特瑪還是太天真了,要是這種似是而非的交易可以打動麥克羅夫特的話他就不配做一個福爾摩斯,“你剛剛說的一句話我很認同,人都是有弱點的,你們背後的人想必也不一定需要兩個代理人,我留下你們中的一個,之後直接扔到外面,我相信利用這個契機總會有人忍不住的。我還有時間,夏洛克也很安全,經過前幾次的教訓之後不會有任何外人進駐貝克街。”

約納斯和迪特瑪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對面男人隨意拋出的選項對他們確實是難以解決的威脅,把他們看似豐厚的籌碼一下子打得粉碎。不過他們也從麥克羅夫特的話中分析出來了對他們有利的部分,“一個消息,換我們兩個人平安的離開,我相信福爾摩斯的信譽。”

麥克羅夫特沒有說話,只是換了一下重心。

“威爾頓.波克就是冥王哈迪斯,他把教授監|禁起來了,跟軍醫的訂婚是他的報覆。”迪特瑪快速把這個消息拋出來,同時他仔細註意麥克羅夫特的表情。果然,在聽到“冥王哈迪斯”的時候對方的嘴角小幅度地擡高,迪特瑪瞬間確定他們今天的命是保住了的。

“成交,我說話算話,你們可以離開了。”麥克羅夫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只是迪特瑪還是不甘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想要擺脫那個人,你要對付哈迪斯,我們完全可以合作不是麽?”

“你們有什麽是我需要的?信息、情報?不,我完全可以自己幹。可是你們將從我這裏得到跟你們背後那個人對抗的資本。更糟糕的是,作為你們最後的底牌,恐怕不到最後一刻你們不會說出他的名字,那麽我為什麽要為一個看不見的敵人付賬?”麥克羅夫特的臉上是福爾摩斯們一貫的譏笑,“你們付出的遠比不上我所要努力的,更不要說雖然我不喜歡莫瑞亞蒂,但是我得說,跟他比起來,你們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真可惜,你認可的那個人不僅是你弟弟的生死仇敵現在還是階下囚,你覺得比我們強又怎麽樣?”迪特瑪反唇相譏,他也倒是看出來了,麥克羅夫特根本就是油鹽不進。

“最起碼他在你們這個位置上的時候不用受人挾制,”麥克羅夫特用黑傘不禮貌地指了指約納斯和迪特瑪,“你們呢?不過是木偶。”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夏洛克的刻薄。

“感謝你的告誡,我們遲早會再見的。”就是一貫好脾氣的約納斯臉色也開始不好看了,他們今天的拜訪不僅沒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威脅交出了一些信息,甚至還被人肆無忌憚的嘲弄,這樣的待遇任誰也不會高興。

“當然,那甚至不會是在蘇格蘭場。”麥克羅夫特說出最後一句,約納斯回頭看的時候,男人仍舊拄著黑傘站在房間的中間,燈光在他的側臉上打出一片陰影,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撒旦的翅膀。

“上帝保佑...”完全不自控的,約納斯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迪特瑪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麽。

“我們怎麽辦?”回到了自己地盤的約納斯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別擔心,我的兄弟,那個該死的福爾摩斯最起碼證明了兩點,第一,上校說的估計應該是真的,教授跟咨詢偵探之間應該沒有合作關系,不然這麽好的機會麥克羅夫特不會不插手;第二,我們會許應該改改思路,走了那個人,我們難道要把另一個勢力更大的請進來麽?”迪特瑪冷冷地笑了,“我的兄弟,我們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是整個倫敦。”

“你想怎麽做?”約納斯看著他的哥哥,從小他就知道,雖然他的哥哥在很多時候多不怎麽說話,但是在大事上他從來都很有想法。

“聯系黑桃女皇和鉆石騎士,我們一起吞下整個倫敦。”迪特瑪的臉上帶著些激動後的紅暈,“到時候不論是冥王還是福爾摩斯,都沒人會小看我們的力量,今天這個大的福爾摩斯為什麽看不起我們,不就是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麽?”麥克羅夫特的刺激終於讓迪特瑪走向了最危險的那條路,而很明顯在大事上更信任他的判斷的約納斯也開始搖擺。

“我們該怎麽做?”良久,約納斯終於下定了決心。

“聯系上校,未來的倫敦會是我們的。”志得意滿的迪特瑪似乎看到了他們美好的未來。這時候他選擇性地遺忘了關於莫瑞亞蒂跟夏洛克曾經一起出現在德國的情報,根據今天麥克羅夫特的態度和那封E-mail,想做到這一點太容易。不要把精力放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迪特瑪拿起電話,他需要馬上開始下一步的計劃。

☆、79·偷渡的貝克街

從侍者的手中拿起一杯香檳,莫蘭一點都不意外他在杯子的底部找到一張小紙條,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房間號,嘆了口氣,其實莫蘭也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約見都喜歡小紙條那一套,難道就不能有點創意麽?比如用紅色的或者粉色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威爾頓和莫瑞亞蒂同化了的上校一邊放任自己走向紙條上說的房間一邊在腦海裏大喊無趣,就算是跟卡戎對掐都有意思好麽。

果然,故作神秘的房間,單向的玻璃,莫蘭藏好自己心中的嗤笑,從過去幾十年到現在仍舊是這一套,怪不得那個咨詢偵探看不上倫敦的犯罪界,要他說,他家boss“從良”了之後這幫小家夥們越來越沒有創意了。

“上校。”房間裏也倒不是沒人,不過誰都不是傻子。尤其是電視墻上那塊幹幹凈凈的鏡子,白癡都知道那背後還有最起碼一雙屬於別人的眼睛。

“我以為我們的合作是基於誠意。”莫蘭點了點鏡子的方向,“別拿我當傻子,也別打算欺騙我的boss。”

“只是慣例,那後面有兩個人,他們你也都認識。”約納斯舉了舉手中的高腳杯,之後動了動手上的什麽東西。鏡子開始變得透明,臉上帶著面具的男士和女士的身形顯露出來。

“黑桃女皇、鉆石騎士。”莫蘭瞇起眼,臉上保持面無表情。

鏡子後面的兩個人只是點點頭,並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示。

“你們想要什麽?”敏銳地註意到似乎今天這樣的陣勢並不僅僅是為了合作,莫蘭抱起雙臂。

“或許你願意聽聽看我們的建議,總有些東西對你更好,還有教授,你希望他自由的不是?”迪特瑪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蠱惑,他有信心說服這個男人,雖然上校一直都在表現出他對莫瑞亞蒂的忠心,但是他才不相信教授被圈|養的這段經歷對上校沒有影響?人從來都是不滿足的動物,有時候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幾天之後的貝克街,夏洛克一如既往地翻看著他網站上的留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看電視的華生說著話,鑒於他過去兩年的糟糕表現,這次華生可是下了狠手——要是夏洛克再擅自行動的話他幹脆就直接去找個別的姑娘結婚。好吧,雖然福爾摩斯家的二少爺心裏明白自家醫生只是嚇唬人的,但是考慮到華生曾經的羅曼史,夏洛克還是明智地待在了貝克街等待下一步的計劃。

有節奏的踩踏聲從樓梯傳來,之後是赫德森太太熱情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夏洛克和華生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些片段,“威爾”“你們的鬥篷”“這可真是”...夏洛克像貓一樣輕盈地從窗邊的扶手椅裏跳了起來,站在窗簾旁,他淺色的眼睛因為看到貝克街下面的人群而瞳孔微縮。

“哦,我的上帝!”華生驚訝的聲音響起,“威爾頓?莫瑞亞蒂?小奧斯?看看你們的打扮,我還以為這是....”

“對角巷?”夏洛克低沈地接口,他轉身瞇著眼睛打量自己的弟弟一家,“哈利.波特的化妝游|行?你們的運氣真好。”他的聲音裏帶著諷刺,“所以這就是你們的品位,攝魂怪一家,哈?”

灰撲撲的鬥篷的下擺還帶著非常富有藝術感的撕邊,三個人中除了最高大的那個之外另兩個人的手都伸出了鬥篷的一半,露出一看就是定做的瘦骨嶙峋的爪子。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便看不清鬥篷裏面的臉,但是就沖露在外面的灰白色發絲就能讓人確定那十有八|九就是那本魔幻小說裏面的某種邪惡魔法生物。

“其實還挺有創意的不是,總比某些白癡騎士和愚蠢追隨者要強。”稍微矮一點的那個大人猛地把鬥篷的兜帽放下去,明顯帶著的爪子有些不方便,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心情,“我親愛的兒子,還記得我出門之前說過什麽?”

華生發誓他看到那個小“攝魂怪”全身抖了一下,之後他看到奧古斯丁艱難地用“爪子”把自己的兜帽放下來,然後就是標準的禮節,“夏洛克伯伯、約翰嬸嬸,日安。”

一直覺得自己面對什麽都會鎮定的軍醫僵住了,很明顯“約翰嬸嬸”的殺傷力還是突破了他能夠承受的底線,不過當他轉頭看到他親愛的男朋友的時候他還是平衡了,夏洛克的臉幹脆就因為這一聲“夏洛克伯伯”扭曲了。尤其想到這個孩子是莫瑞亞蒂的親生兒子咨詢偵探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有趣得太過分了,平生第一次,他有了跟麥克羅夫特牙疼時同樣的感覺。

“我兒子行了禮,你們當然該還禮,二哥,二嫂。”莫瑞亞蒂像是真的在抱怨,他甚至使勁戳了一下旁邊至今沒有把兜帽放下來的威爾頓的腰側,“親愛的你說是不是,這簡直太失禮了!”

“管好你的男人!別讓我以為給他一把小扇子他就能站在十八世紀的舞會上假扮無聊的貴婦。當然也許他求之不得,看來你們的‘家庭生活’已經讓他產生了性別錯位和識別障礙,否則他就不會弄不清楚我們的性別,更不要說那個稱呼...我可不記得除了伊麗莎白還有誰姓‘福爾摩斯’!”夏洛克的臉色依舊扭曲得厲害,不過他的反擊確實連炮珠似的無差別攻擊,在他熟悉的刻薄用詞中,華生反而是最先緩過來的,他習慣性地開口準備在夏洛克說完之後圓場,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被威爾頓打斷了。

“奧古斯丁.H.波克,他的全名,大哥同意了,”他放下自己的兜帽,最為三個人中唯一一個沒在手上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人,威爾頓的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表情,“約翰,好久不見。”直接忽略了他家二哥,像是放縱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偽善者。”夏洛克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倒也沒有繼續下去,畢竟他家醫生剛才的瞪視不是沒有威懾力的。“有消息了麽?”華生努力讓自己忽略剛才那個詭異到了極點的稱呼,至於騎士和跟班什麽的,在那聲“約翰嬸嬸”出現之後已經被他選擇性忽略過去了。

“洛克兄弟找上了塞巴斯蒂安,莫瑞亞蒂被他們排除在外了,大哥那邊也是,方案一和方案二可以撤了,方案三修改一下就好,卡戎做了估算,我這邊大概需要一個月。”威爾頓還是那樣一副腔調,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家二哥剛剛完成了對自己一家子的詆毀。

“哼,控制欲變|態的大魔王,”具體的方案夏洛克也是知道的,他同樣明白在無論哪個方案中,明面上沖鋒陷陣的會是他跟華生,不過他更明白術業有專攻,雖然比起洛克兄弟來他更不爽背後的那個人,但是他清楚那是屬於麥克羅夫特的領域,在其它的方面,明顯他更有優勢,“我會通知他,下次的聯絡最好利用網絡。”夏洛克的眼神掃向莫瑞亞蒂,後者攤開自己的“爪子”以示無辜。不過夏洛克才不會被他騙了,鑒於貝克街現在是各方面重點的觀察對象,可是威爾頓他們還是來了,他才不信咨詢罪犯沒有辦法跟他們聯絡,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玩!

“我不太喜歡現代科技,不過下次卡戎會嘗試的。”威爾頓怎麽不知道他二哥已經看出來,說白了他們今天過來還就是因為莫瑞亞蒂太無聊了,在奧古斯丁已經被壓榨得開始習慣性不反抗之後,莫瑞亞蒂的日子簡直無聊到了極點。偏偏約納斯和迪特瑪那邊出於謹慎拖了很久,他也倒是知道這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也就只能忍下來了。

不過能忍到今天也差不多到極限了,莫瑞亞蒂覺得假如自己在不出門的話不是他拿刀解剖了威爾頓就是拿刀傷害了他自己,考慮到他家愛人的武力值,莫瑞亞蒂默默地覺得自己還是選擇出門就好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無論是游|行還是裝扮就都不是沒有準備的了,甚至於莫瑞亞蒂還十分得意他們一家三口的攝魂怪裝扮——沒看足足幾百人的隊伍中一個類似的裝打扮也沒有麽!甚至還有打扮成雪梟的都沒有他們有創意。

“管好你的男人!”夏洛克第二次對著自家兄弟強調,某方面相當了解莫瑞亞蒂的他當然明白什麽最能讓對方難受。只是他在算計對方的同時忘記了對方也同樣了解他,只是一個簡單的手勢,奧古斯丁的臉上快速閃過掙紮、愧疚、苦痛...最後定格在渴望上。

“夏洛克伯伯、約翰嬸嬸,我能跟你們住一段時間麽?”忽略他的裝扮,奧古斯丁確實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夏洛克直覺想要拒絕,只是他在能開口之前男孩就拉住了華生套頭毛衣的下擺,“晚餐爸爸只讓我吃葡萄柚,約翰叔叔,救我。”奧古斯丁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讓華生和他身邊的夏洛克聽見了。

於是不出意外的,醫生點頭答應了男孩的請求,莫瑞亞蒂似笑非笑地掃了夏洛克一眼,之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聽說下個月還有一個化妝游|行,唐吉可德和桑丘怎麽樣,我覺得很適合你們。”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沖著醫生眨眨眼,之後拉著滿臉都是笑的威爾頓離開了。只是在離開之前,那個永遠溫和著的大學教授笑著補了一句,“二哥的身材不錯,當初的角度不好,不過金色的網兜上衣還是挺有品味的。”

完成了最後一擊的威爾頓和莫瑞亞蒂說完了就直接離開了,剩下華生張張合合自己的嘴,像是煮熟了的蝦。

“約翰叔叔,你病了麽?”偏偏這時候留下來的奧古斯丁真心擔心醫生的身體,要知道能離開他爸爸身邊幾天簡直就是恩賜。

被驚醒了的華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之後他回頭狠狠地瞪了偵探一眼,“從今天開始,回你自己的房間睡!”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樓了,看在上帝的份上,當初在厄洛斯宮殿...好吧...上帝早就離開他了!

被扔下了的夏洛克臉色當然不好看,明顯發現氣氛不對的奧古斯丁開始向他的反方向移動,只是他還沒動多遠就被偵探的目光釘在了原地,“葡萄柚很有營養,只是晚餐,搭配牛奶顯然很不錯!”說完他也起身,重重地關上了門。

留在原地的奧古斯丁默默地淚了,他不想吃葡萄柚了好麽?!他想離家出走現在還來得及麽?

☆、80·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哈裏森.羅伯特穿著晨衣坐在客廳裏,他仔細地將今天的報紙疊好,之後規規矩矩地放在一邊的柳橙汁旁邊,由於報紙跟桌子的平行角度有些偏差,他還特意調整了一下。

“先生。”他的秘書敲了敲門之後走了進來,對方手裏的文件夾是拿在右手裏的,於是哈裏森明白他將要得到的匯報是關於他另一個身份的。

“出了什麽事?”一邊在自己的盤子裏挑挑揀揀,一邊漫不經心地看了秘書一眼,哈裏森快速回憶最近那兩兄弟給他的匯報,嗯,好像頻率有些緩?要是他沒記錯的話距離上次他們匯報的時候已經兩周了。

“黑桃女皇和鉆石騎士請您明天下午的時候一起喝下午茶;洛克兄弟最近拜訪了很多人;上校公開反叛教授之後冥王沒有回應,當然教授也沒有。”秘書用一貫平板的聲音完成匯報,他當然不知道洛克兄弟其實就是他的老板、羅伯特先生的下屬,不過作為一名成功的秘書,他向來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福爾摩斯那裏呢?”哈裏森下意識地看向秘書的左手,一般關於他陽光下身份的事情都會被他的秘書從左手的文件夾匯報,久而久之成了習慣,看秘書的手也就成了他潛意識中轉換身份的一個過程。

“麥克羅夫特那裏沒有變化,雖然我們的人聽說最近軍情五處好像要收縮他們在北美的布置,不過並沒有得到進一步的證實。咨詢偵探那裏...”秘書頓了一下,“高調覆出,他似乎打破了以前的規矩,現在只要是找到他頭上的案子,小到當街搶劫、大到連環殺人案,無論是委托人還是蘇格蘭場,他好像都來者不拒。拜他所賜,最近民眾對蘇格蘭成的信心提高了百分之四,上面已經有人提議下次提高蘇格蘭場的薪資待遇了。”

哈裏森沒說話,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將柳橙汁慢慢地喝下去,這也是他的老習慣了,當他有什麽想不明白的時候他總會這樣。是的,他開始想不明白了,由於他雙重的身份,很多看上去讓人費解的事情在他這裏都會有真實的答案,畢竟一腳跨在黑暗一腳跨在白天的好處就是信息的來源更加全面,也正因為此他在家族中牢牢站穩了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洛克兄弟上位之後,哈裏森對倫敦大小事務的透明程度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不客氣地說,他甚至能知道光面堂皇的抱歉自己提前退場的議員在離開之後上了哪個高級妓|女的床。

那種感覺簡直爽到了極點,即便沒有人知道,哈裏森還是覺得自己坐上了倫敦的王座,即便是女王又怎樣,她對倫敦都不會有像他那樣的控制力。

可是今天秘書給他帶來的消息讓他在這段時間難得迷惑了,不同於前一段時間無論秘書說什麽他都大概知道方向,今天秘書向他匯報的幾件事完全脫出了他的控制,像是一下子回到了莫瑞亞蒂仍舊是他們代理人的時候,他確實能知道一部分倫敦地下世界的信息,可是再多也就沒有了。猜測、推斷充斥了他的生活。哈裏森討厭一切不確實的消息,只是那時候他沒有選擇。

假如沒有前段時間萬事都在掌控之中的經歷,哈裏森不會對現在失控的感覺這樣深惡痛疾,一圈一圈小幅度晃動柳橙汁,他迅速找到了能解決這一局面的最快方式。“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給約翰送信,按老規矩,你晚上再來。”無論發生什麽哈裏森還是相信他對洛克兄弟的控制能力的,既然想不通為什麽黑桃女皇和鉆石騎士那兩個墻頭草會突然邀約,還有那個小的福爾摩斯這段時間的高調,那麽他就直接去問好了,一旦他知道了第一手的材料,依照他的能力找出那些人背後的目的只是時間問題。

對著秘書離開的背影高舉柳橙汁,哈裏森像是端著紅酒致意,羅伯特家族必然會崛起,當然是在打敗了福爾摩斯之後。

且不說約納斯和迪特瑪怎麽開始在他們的boss面前陰奉陽違,這段時間夏洛克的心情顯然不太好,當然每天都幾乎排滿了案子的他確實沒時間裹著睡衣躺在沙發上高喊無聊,但是就案子的整體內容和水準而言要不是為了整體的計劃他才不會碰。

“他們的腦子都是裝番茄醬的麽?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仔細看!”夏洛克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弓起了後背,“血跡!!!香灰上只留有一半的血跡,後半段沒有,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兇手殺人的時間?”他難以遏止地提高了聲音。

“一根8英寸的香大概燃燒的時間在65到70分鐘,根據天氣預告和香灰的分布這個房間的通風加快燃香的速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有血跡的位置是在3.7英寸的位置,整體算下來就是30分鐘到32分鐘,也就是說按照管家太太的說法假如她點燃了香看著受害人睡下的時間是晚上十點的話那麽遇害事件應該是在10點半左右。可是根據驗屍報告,受害人的死亡時間明明是在11點,也就是說管家太太在說謊。為什麽你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可是他們還是看不見,夏洛克伯伯?”奧古斯丁的臉上帶著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特有的純真,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利劍一樣把在場所有成年人的臉面踩在了腳底下。

“因為白癡從來都只會將他們的錯誤歸咎於別人的聰明,以至於他們完全忽略了正常智商應有的範圍。”要說奧古斯丁在什麽地方最讓夏洛克滿意也就是他遺傳自莫瑞亞蒂的智商了,雖然起步可能有些晚,但是這段時間他帶著這個孩子出入犯罪現場也讓他在很短的時間之內開始掌握大量的知識。

從奧古斯丁身上再一次證實了人是可以被培養的,觀察也並不是他獨有的夏洛克更加肯定他對於整個世界的判斷——不是他們太聰明而是大部分人都太蠢了的結論。旁邊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遮起來的華生實在不忍心看安德森和莎莉已經變得扭曲的臉。當然雷斯垂特已經習慣了,雖然他沒怎麽見過奧古斯丁,可是就沖他的父親是威爾頓、爸爸是莫瑞亞蒂,中間名還是福爾摩斯他就明智地把這個孩子劃分在了“正常人”的範疇之外。自從探長發現反社會也能遇到自己的“道德線”之後他就學會了不為那些不正常的人擔心,很明顯總會有一個不那麽正常的蓋子去配那些不太正常的鍋的,他何必自尋煩惱。

“怪胎的侄子也是小怪胎,你們一家子都是怪胎!”莎莉簡直氣瘋了,奧古斯丁很明顯鄙視的就是她跟安德森,畢竟後者是驗屍官,而她是那個斷言兇手是入室盜竊的那個,她收回自己一開始的判斷,這個孩子一點都不可愛,就算他穿著合適的小西裝,他的行為簡直可惡透頂。

這就有點太過了,畢竟對方還是個孩子。華生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剛要說什麽就看到被定義為怪胎一家的一大一小已經自顧自地離開了,夏洛克似乎還在跟奧古斯丁說著什麽,從他的肢體語言上看華生很快就了解到他的男朋友現在的心情相當好。

閉上自己的嘴,多少覺得反正夏洛克和奧古斯丁也不在乎的華生最後跟雷斯垂特使了個顏色就離開了,後者習慣性地開始調動自己的人解決剩下的問題,既然夏洛克和奧古斯丁給出了線索,那麽下一步的審訊當然還是由蘇格蘭場來。一邊安排一邊回憶家裏這段行程的雷斯垂特使勁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無論幕後的那個人是誰,他都受夠了,兩年沒有回家過聖誕讓伊麗莎白的忍耐到了極限,這也是為什麽他容忍夏洛克這段時間像是颶風過境一般肆虐整個倫敦,按照麥克羅夫特的計劃,咨詢偵探的高調回歸必須是第一步,而他能提供的也不過就是場地了。

不到一個月,咨詢偵探高調回歸倫敦的消息就成功在倫敦犯罪階層中散播開來,尤其是對方一改寧缺毋濫的原則開始一個不放過的行為讓地下世界一片哀嚎。有心人統計過,在最近的幾天倫敦各區就連小偷小摸都少了七成左右,畢竟報警就意味著蘇格蘭場出動,之後夏洛克就會像烏雲一樣飄過來。

這麽多年下來,倫敦小偷小摸那些集團的大概位置咨詢偵探也都知道了七七八八,更不要說那些會幫忙的流浪漢們了,自覺不自覺地,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約納斯跟迪特瑪身上,作為地下世界的掌控者,他們的作用並不僅僅是管理,黑色和白色本就沒有完全明確的界限,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的行動,他們也必須有所行動了。

雖然同樣對夏洛克這樣高調的回歸摸不到頭腦,但是約納斯跟迪特瑪還是樂見其成的,作為代理人,他們之所以跟那些生活在陽光下的大人物打交道就是為了這樣的時候,而夏洛克的攪局給了他們一個最好的理由把那個人拉進戰場。

只有進了局才能有所動作,約納斯跟迪特瑪很清楚這一點,而夏洛克的身份也足夠讓那個人心甘情願的進局,只要他還想要扳倒福爾摩斯,他就必須進局。

目的不同但是想要的結果相同的麥克羅夫特終於在幾天後得到了一個去看賽馬的邀請,最後的落款赫然是哈裏森.羅伯特。

☆、81·哈裏森的邀約

“福爾摩斯先生,”賽馬場的一個小包廂裏,哈裏森.羅伯特跟麥克羅夫特分別坐在小桌子的兩邊,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看上去像是多年未見的好朋友,“很榮幸你能抽時間赴約,我想單獨跟你談談很久了。”

麥克羅夫特一只手摩擦著黑色雨傘的傘柄,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擊,“我跟威廉斯.羅伯特先生關系還算不錯,上周我們在下午茶的時候遇到,他還跟我提到你,”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哈裏森的臉色,“跟威廉斯一樣,我也是有個弟弟的,不過明顯我的運氣不如你哥哥,夏洛克總是喜歡給我添麻煩。”從收到邀請之後麥克羅夫特就基本上確定了,一般插|手倫敦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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