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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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只要他的眼睛一離開世界都將走向毀滅。

安靜的客廳裏,哦,也許是太安靜了,華生只能聽得到他的心跳。就跟他上次跟夏洛克擠在一起的時候那樣...停,他告訴自己那並不是他應該妄想的東西,也許他應該說出口的,從第一次他夜不歸宿並且不是睡在莎拉家的沙發上之後偵探就應該知道了的。像瀕死的金魚一樣張開嘴又合上,華生悲哀地發現自己還是說不出來。

“閉嘴。”夏洛克強硬的聲音,他甚至沒有看華生的方向一眼。

“我還沒有說。”華生苦笑。

“那就不要說。”夏洛克一貫直接表達自己的好惡,他的雙手合十,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也不要想,你思考的聲音太大了。”

夏洛克這樣的態度反而給了華生力量,他像是豁出去了,“就算我不說我想你也分析出來了,也許是因為我褲子上的一個褶皺,也許是因為我買牛奶的時候多用了十幾分鐘,誰知道呢?”華生的語氣帶著些自嘲,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做得到的,你可是入侵過阿富汗的軍醫,他這樣給自己勇氣,“總之,我打算向莎拉...”

“夏洛克,我需要你來看看這個!”客廳的門被暴力掀開,氣喘籲籲的雷斯垂特探長和在他身後探頭探腦的赫德森太太讓華生將“求婚”兩個字咽了回去,看在他死去的母親的份上,如果說對夏洛克談起他將要向莎拉求婚的事情是一場冒險,那麽當雷斯垂特和他們的房東太太在場的時候則無異於一場災難。

“最近沒有什麽太有趣的消息,我不認為蘇格蘭場的防禦級別提高了,”夏洛克像是聽到了號角的士兵,刷的一下看向了雷斯垂特,“說說看,是什麽讓你在第一具屍體就出現的時候找到了我,手法、挑釁,還是...二者兼有?”最後以一個上揚的尾音結束,夏洛克一邊的眉毛高高的挑起,看上去對自己的判斷極為滿意。

“現場離這裏兩條街,我們已經封鎖了哪裏,我需要你來看看。”雷斯垂特好容易放緩了呼吸,“如果你能一起來的話更好,約翰,這跟你的專業恐怕重合度更高。”第一次,探長嚴肅地向華生發出邀請,要知道往常他都是只要叫上夏洛克就好,反正只要夏洛克在,華生總會在的。

夏洛克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沒有歡呼,沒有興奮,筆挺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偵探看上去更像是要出席一場葬禮。看著這樣的夏洛克,雷斯垂特難得的有點楞,如果有一天破案都不能讓這個福爾摩斯動容了,那麽他還會把心思花在什麽上面。

“約翰,你們吵架了?”微微退後一步,雷斯垂特小聲詢問華生,他絕對不是看在麥克羅夫特的面子上,他只是單純擔心夏洛克的心情會影響案件的進展。對,就是這樣!

“沒有。”華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這樣回答,可不是麽,他根本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雖然他估計夏洛克已經知道了,可是沒說就是沒說,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勇於面對的前軍醫開始覺得做一只鴕鳥也挺不錯的。

雷斯垂特還想說什麽就被夏洛克的冷眼給瞪了回來,好吧,他就知道他不該好心的,一個裝不知道,一個殺氣十足,他是傻了才會摻合到他們中間。

案發現場離貝克街並不是很遠,所以夏洛克和華生很快就跟著雷斯垂特鉆過了黃色的警戒線,多諾萬少見的沒有出言諷刺,事實上她蒼白的臉色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上帝啊!”跟倫敦任何一條小巷都沒什麽區別的窄路上,撲面的血腥氣卻讓人輕易地辨識出這裏的不同,華生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之後俯下|身認真檢查,夏洛克則在屍體附近的地面四處查看,尤其是旁邊的一個垃圾桶,作為一個隨便什麽巷子裏的垃圾桶,它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只除了一點——它是蓋著蓋子的,而且它的蓋子扣得相當嚴絲合縫。

“哐當——”突然一聲脆響,在雷斯垂特能阻止之前夏洛克已經一腳把垃圾桶踢到了,無數來自不同時期不同地點的廢棄物滾了一地,血腥氣加上廢物帶來的一些臭氣,整個巷子裏的味道更不好聞了。

“該死的怪胎,你在幹...”安德森的聲音才說到一半就被夏洛克打斷了。

“約翰。”夏洛克黑色的小羊皮手套毫不猶豫地伸進了那些垃圾中,華生默契地起身,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像是變魔術一般,在一大堆破爛中夏洛克的手夾住了一個什麽,等到他放到華生手裏的袋子時,幾乎每個人都辨認了出來。

“他挖出了他的心。”陳述句,“但是他的心不是他的目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夏洛克沒有停。

“一刀斃命,切斷了頸動脈和氣管,小腿被砍下來之前人還活著。”趕緊利落地提供自己的判斷,華生也習慣了夏洛克在各種場合的我行我素。

“他不是偶然的目標,兇手是精挑細選的,一定還有什麽他要告訴我們的。”夏洛克像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一樣,在原地快速地轉圈。

“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偶遇,這一帶可不是什麽居民區,而且...”雷斯垂特插嘴。

“觀察,你們這些白癡,難道你們不會看嗎?”夏洛克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他的皮鞋下面幾乎沒怎麽濕,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昨天這個區域有雨,而且溫度極低,可是看看他的穿著,他並沒有在路邊長時間行走;這附近沒有出租的公寓,他並不是附近的居民;深夜、不住在附近、輕薄的穿著,有人開車帶他來到了這裏,殺了他。”

“That's...amazing!”不管聽多少次,華生都覺得自己對這樣耀眼的夏洛克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謝謝,”一個小小的笑容,但是又很快被他克制住了,“他必須把他帶到這裏殺害,為什麽?”聲音漸低,夏洛克開始自言自語。

“也許是這裏對他有意義?”華生插嘴,看到夏洛克仿佛看白癡的目光他聳聳肩,“總不會是為了吃晚餐吧,這附近恰好有一家的燭光晚餐相當不...”

“哦,是的,就是這個!”夏洛克猛得加大了嘴角的弧度,他一下子抓住了華生的手,“沒有你,我的醫生,我可該怎麽辦?”說著他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松開,之後開始沿著地面的縫隙細細地尋找著什麽。

“你知道我們不是...”對上雷斯垂特意有所指的目光,華生覺得尷尬極了。

“約翰!”再次被打斷,夏洛克像是個得到了禮物的孩子,一些白白的東西被從地面上收集起來,“石蠟,屍體丟失的那條腿的端口處有些白色的東西,一開始我沒想起來,不過燭光晚餐,是的,兇手在把它砍下來之前先用石蠟把它裹起來了。”

旁邊所有聽到這一切的蘇格蘭場的警官們都努力咽了一口吐沫,燭光晚餐什麽的,雷斯垂特更是決定取消跟麥克羅夫特的周末安排,要是對方知道他期待了很久的美妙周末完全是因為這件事情而毀了的話,可能後來的事情就不需要夏洛克出手了。

沒等華生他們接受整件事情的新進展,夏洛克更加驚喜地發現有著石蠟碎屑附近的某塊磚似乎有些活動,掀開之後裏面是一塊被塑料膜包裹得很好的石蠟板,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帶走你的左腿,於是你便失去了奔跑的本能。W

☆、26·約納斯和迪馬特

“歡迎來到倫敦,希望你們還喜歡這裏的天氣。”依舊是哥特式的長裙,莫瑞亞蒂甚至戴上了頭紗,要不是他開口說話,迪特瑪和約納斯甚至以為他們遇到了某位熱情美女的搭訕。

“其實還好,畢竟我們從德國過來,氣候雖然有些差異不過我們的適應能力還算不錯。”約納斯隱蔽地用手肘頂了頂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了的迪特瑪,他這個哥哥什麽都好,就是對長相精致的人沒有抵抗能力,當然這裏的“長相精致”明顯不限制性別。

裝作沒看見兩個人之間的互動,莫瑞亞蒂在約納斯的名字下劃了一個重點,“聽說你們想要跟我談談,那麽你們想談些什麽?”其實莫瑞亞蒂算不上喜歡直來直去的人,只不過今天他還有別的事情,也就做了盡快結束的打算。

“我是約納斯,這是我的哥哥迪馬特,德國這段時間的生意不是很好做,我們聽說倫敦在教授的管理下機會很多,當然,只要你遵守規則,”說話的還是約納斯,迪特瑪雖然把驚詫的目光收起來了,可是時不時落在莫瑞亞蒂脖頸上還有腰部以下的目光意圖仍然很明顯。

“我們歡迎一切有上進心的人,恕我冒昧,你們更喜歡做什麽生意?”莫瑞亞蒂註意到了迪特瑪有些放肆的目光,不過他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他微微改變了坐姿,更多的皮膚露了出來,他喜歡有破綻的人,更不要說那個破綻就在他身上。

“只是些小生意,你知道的,把這裏的東西賣到那裏,或者把那裏的東西帶到這裏,西倫敦是個不錯的地方。約納斯藏一半說一半,這是一個相互評估的過程。

“只要在規則範圍內,你擁有我的許可。”莫瑞亞蒂點點頭,他知道對方這樣說就是在暗示他們打算做走私的生意了,至於具體走私什麽就不是他該現在問的了。伸出手,莫瑞亞蒂白色的絲質長手套做出一個握手的姿勢,同時這也預示著這場談話的結束。約納斯也很滿意,雖然跟他們的最終目標還有些差距,但是得到了教授的許可他們在倫敦就算進門了。

只是還沒等約納斯握住莫瑞亞蒂的手,旁邊另一只手就拉住了那雙白色的絲質手套,微微擡起,一雙唇在那上面落下了一個吻,“感謝你的慷慨,MyLady。”之後他擡起頭,莫瑞亞蒂對上了一雙充滿野心的眼睛,“希望很快再見。”

莫瑞亞蒂笑了起來,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迪特瑪剛剛所做出的一切,即便約納斯已經尷尬地拉住了他的兄弟,雖然關於倫敦“教授”的傳言很多,但是沒有一條指向他對跟一個男人建立一段穩定的關系有興趣,而看他兄弟的反應,那明顯不僅僅是獵艷,他的兄弟想要教授作為他的戰利品。

“你這樣我男朋友會不高興的。”想到威爾頓可能的反應莫瑞亞蒂笑得更開心了,拋開他們兩人之間的爭鬥不談,莫瑞亞蒂也很明白一旦他們都承認彼此並真的開始一段關系的時候那個男人會有多麽的偏執,尤其在知道了他“哈迪斯”的身份之後就更是了——一個連在地下世界都從來只聽從自己、不在乎規矩的人,真的會讓別人把他的男朋友壓在身下麽?當然,莫瑞亞蒂自己帶上|床的例外,不過在拿不準威爾頓的反應之前莫瑞亞蒂也不會輕易去嘗試就是了。不過他要真是被這個什麽迪特瑪冒犯了,恐怕對方就算是踩在冥王的尊嚴底線上了。

教授居然已經有男朋友了?!這是約納斯的第一個反應。為什麽紅桃國王沒有說,難道他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這是約納斯的第二個反應。而跟他相比,迪特瑪的反應就直接很多,“你會是我的,”他大大咧咧地宣言,像是盯上了獵物的毒蛇,“甩了他。”

如果沒遇到威爾頓之前說不定莫瑞亞蒂還真的會對眼前這個男人感興趣,畢竟他夠強勢、夠執著、甚至眼睛裏的東西也告訴他這個男人夠狠。只是這一切在威爾頓的對比下全都失去了味道,假如現在他面對的是威爾頓,威爾頓不會不知道他已經不耐煩了;假如他面對的是威爾頓,威爾頓也不會露出這樣狩獵的眼神;假如他面對的是威爾頓,對方十有八|九會無所謂的看著他,而莫瑞亞蒂那時候所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讓他男朋友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或者說只落在自己身上。

一個是“求”,一個是“留”,兩者相比,高下立見。

約納斯終於還是帶著迪特瑪離開了,在離開之前迪特瑪始終用那種勢在必得的侵略目光看著莫瑞亞蒂,在他們離開之前莫瑞亞蒂好心情地對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舉了舉酒杯。

“Boss,你剛剛是在開玩笑的吧?”站在莫瑞亞蒂身後半步的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不大,不過裏面的遲疑也很明顯。

莫瑞亞蒂沒有回答,他站起身,做了個讓他跟著的手勢就徑直走向了電梯,十分鐘之後,他們敲開了某個房間的門,莫瑞亞蒂熟門熟路地自己走進了浴室,留下塞巴斯蒂安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看著小客廳裏沙發上的男人,為什麽...這個人跟boss前段時間感興趣的那個人輪廓有些像?

不過他的疑問也沒停留太久,浴室的門很快打開,換回了男裝的莫瑞亞蒂嘟嘟囔囔地走了出來,他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帶上了一個沒有絲毫裝飾的純白面具,乍一看上去顯得有些驚悚,塞巴斯蒂安別開頭,卻眼尖地發現那雙白色的絲質長手套現在已經躺在垃圾桶裏了。

“我親愛的,等很久了麽?”就在塞巴斯蒂安想東想西的時候,他看到他的boss頂著那個完全沒有表情的面具走了過去,之後無比自然地給了低頭吻上了沙發上的男人。冰涼面具上的慘白的唇貼上了後者有些單薄的唇瓣,男人怎麽看怎麽無所謂的樣子無論如何也不像是被教授圈養起來的小羊。

“不久,你不高興?”威爾頓結束了這個吻,事實上他對於親吻一個冰涼的東西沒什麽好感,就算那個面具是戴在他男朋友臉上的也一樣。可也就是這樣,威爾頓準確地抓住了莫瑞亞蒂分泌出來的厭惡。

“塞巴斯蒂安.莫蘭,我的手下。”莫瑞亞蒂像是沒骨頭一樣窩在沙發裏,半個身子都靠在威爾頓的身上,剛剛見到的那兩個白癡帶來的憤怒慢慢在情人熟悉的味道中褪去,莫瑞亞蒂甚至閉上了眼睛,“威爾頓,我的男朋友。”不是全名,不是真名,在他能弄清楚這個男人之前,連塞巴斯蒂安都不能了解更多。

“上校?”莫瑞亞蒂不說不代表威爾頓不知道,雖然他大哥的資料中並沒有關於地下世界真名的記載,可是結合那份詳細的資料和他自己對地下世界的一些了解,“上校”——倫敦城的二號人物的身份根本就是呼之欲出。

也就是這樣一句“上校”讓塞巴斯蒂安重新給威爾頓進行了定位。一開始看起來不像是被圈養的玩物,可是莫瑞亞蒂介紹的態度又讓他拿不準判斷,怎麽看“威爾頓”都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可是憑塞巴斯蒂安對莫瑞亞蒂的了解他絕不會跟一個普通人建立起一段關系——別的不說,光是莫瑞亞蒂自己的身份就夠麻煩的了,更不要說倫敦的“教授”可不是什麽要美人不要王位的溫莎公爵。

“塞巴斯蒂安.莫蘭,很高興認識您。”既然莫瑞亞蒂沒有明確的指向,那麽暫時就把這個威爾頓只當作他boss的男朋友,拿定了主意的塞巴斯蒂安很好地忽視了自己開始抽痛的胃。

“不好玩,”莫瑞亞蒂一把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隨手扔到了一邊,半真半假的抱怨。“你總是這樣甜蜜,知道我的每一點不開心。”話是這麽說,他心裏又暗自排除了一個選項。

關於威爾頓究竟是如何正確地判斷出他的情緒的莫瑞亞蒂有好幾個猜想,在以前他證實了那不是通過他的行為,剛剛他又證實了那不是通過他的表情,為了盡可能地排除表情的因素,他特意選了這種什麽裝飾都沒有的白色硬質面具,只可惜還是沒猜對。

塞巴斯蒂安僵在了原地,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沒看見自家boss堪稱嫵媚的跟一個男人調|情,尤其是話語中的甜蜜,哦,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上次莫瑞亞蒂這樣說話的那個人三天後就被發現在倫敦一個廢棄的倉庫分屍了。

一個合格的男朋友知道什麽時候做點什麽安撫他情人的情緒,所以威爾頓微微低下頭,親了親莫瑞亞蒂的唇。“你見了什麽人。”不是疑問句,雖然威爾頓也很意外莫瑞亞蒂會把他的手下介紹給自己認識,不過這也側面說明這個男人在很認真的對待他們的關系,雖然不知道這其中還有沒有別的想法在裏面,威爾頓發現他是感到愉悅了的。

“兩個自作聰明的人。”莫瑞亞蒂想到剛剛迪特瑪和約納斯的表現就覺得有意思,哦,他當然是個有魅力的男人,只是他的魅力或許真的沒到了那種對方勢在必得的程度。迪特瑪的表現和約納斯的尷尬現在想起來多少有些做作,這樣一看那對兄弟的目的就很有意思了,誰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故意撩撥並試探“教授”的底線呢?

“哦。”精準地抓住莫瑞亞蒂的興味,威爾頓點了點頭,摸了摸莫瑞亞蒂的頭發。

“不問問他們做了什麽?”感覺到對方動作裏的縱容,莫瑞亞蒂的笑意加深。

“不打擾你的興致。”威爾頓回答得很誠實,但是卻得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鄙夷,一個沒有魄力的男人,就算是跟地下世界有些關系,撐死了也就是那些腳踏兩條路的政客。

是的,標準的西裝三件套,在面對外人時一貫溫和的舉止,就算在剛剛的表現中威爾頓證明了他不是一個依附者,但是塞巴斯蒂安還是將他歸類到了某個不願意自己出頭的政要裏。

教授一時興起找到的同伴,這就是塞巴斯蒂安對威爾頓的新定位,道不同不相為謀,也許對方的身份夠得上讓莫瑞亞蒂拿出“一段關系”來,可是早早晚晚他們會分道揚鑣。

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貼上“無害”標簽的威爾頓仍舊跟莫瑞亞蒂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到目前為止他對他的男朋友還是滿意的,至於他的屬下,那跟他有什麽關系麽?

倫敦的另一條不甚幹凈的巷子裏,一個男人正發出痛苦到了極點的嗚咽,在他的旁邊,一只看起來很幹凈的手正在穩穩地在一塊蠟板上刻字,最後的“W”讓他有些不太滿意,不過他還是把蠟板小心地包好,走向地上的男人,“右小腿。”他低聲的說,在月光下能看見蠟板上隱隱約約地刻著:帶走你的右腿,於是你沒有了離開的能力。W

☆、27·難得好心的威爾頓

相當短的頻率,毫不掩飾的犯罪現場,當夏洛克和華生再次被雷斯垂特叫到另一條小巷中的時候,發現另一塊石蠟板根本就沒什麽新鮮的。

“手法幹凈利落,他要的依舊不是他的心。”夏洛克皺起眉,“同樣的皮鞋、薄襯衫,甚至連牌子都一樣...哦,”他又露出那種恍然大悟的神情,“探長,你們的調查方向錯了,這兩具屍體都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人。”說起來還是第一具屍體的穿著打扮影響了蘇格蘭場的調查方向,任何一個穿得起那樣一套衣服的,必定需要在倫敦中產階級以上。而一般的中產階級以上意味著最起碼三條常規的社會關系——家庭、公司、醫院。只是這三天來,蘇格蘭場不僅沒有接到有人失蹤的報案,更是沒有在目標人群中得到相關的線索。第一具屍體就像是從什麽奇怪的縫隙裏猛然出現的,找不到任何的痕跡。

“他們手上的表可是...”還沒等夏洛克進一步往下說,安德森就在一旁喊了起來,顯然他也是認同蘇格蘭場前幾天的調查方向的,甚至他也是主推那個方向的其中一員?

“閉嘴,安德森,你拉低了整條街的智商。”夏洛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看向雷斯垂特,“他們都衣著光線,看上去昂貴非常。臉上都很幹凈,甚至身上也都沒什麽多餘的毛發,”他快速地說起兩具屍體的共同點,“只是他們的身上實在是太幹凈了,衣物的磨損,沒有;紐扣孔和褲兜的形狀變化,沒有;甚至是鞋底,都未免太幹凈了。如果只是一具屍體,那麽還可能是巧合,”夏洛克說出他為什麽上次沒有提出的原因,“第二具了,這些衣物不屬於這兩個人,他們是被人清潔幹凈之後套上衣服帶過來的。”

“那兇手為什麽還要挖出他們的心...”華生的問題脫口而出,只是他剛說出來就後悔了,安德森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他只是不小心聽入了迷,可不是希望讓夏洛克就他的智商做出評定的。

“這正是我要說的,”出乎意料,夏洛克甚至給了他一個微笑,“他嫌臟。”

沒等雷斯垂特調整好他臉上的表情夏洛克就轉過身繼續吩咐,“這兩具身體都是男|妓。”

坐上出租車,華生才問出了第二個問題,“為什麽不是流浪漢?”

“什麽?”夏洛克顯然心思已經不在這兒了。

“沒有社會地位,沒有身份,流浪漢也滿足你的要求。”華生解釋,習慣性地因為困惑咬著自己的下唇,帶出一點點紅印。

“他們都將自己打理得很好,流浪漢可做不到這一點。”夏洛克先是“嗤”了一聲,之後他註意到了華生唇上的那一點點顏色,像是被迷惑了一樣,他微微靠近。

“夏洛克,夏洛克,夏...”華生的聲音終結在夏洛克跟他額頭抵著額頭,這樣近距離地看著那雙淺色的眼睛,華生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所以這是什麽...”完全不過腦子的話從他的嘴裏直接說出來。

“一個實驗。”夏洛克繃緊了臉,剛剛的失控像是對他決定的嘲笑。他就像是從溫暖的房間驟然被扔到冰天雪地裏的孩子——如果不是曾經擁有過溫暖,便也不會覺得低溫這樣的難以忍受。

這樣一打岔華生和夏洛克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華生轉頭看向車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手伸進了褲兜裏。然後...他的指尖觸到了那個紅色的絨布盒子,也許現在是個好機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夏洛克,我一直都想對你說,我跟莎拉...”

“到了。”夏洛克直接拉開車門下車,立領大衣在他的身後飄了飄,華生只得留下來付車費,出租車司機似乎很有一些閱歷,在華生打開錢包的時候他的聲音顯得語重心長,“年輕人,吵架是常事,不過傷了感情可就不好了。”

“我們不是...”從一開始的驚訝、憤怒,到現在的苦笑,華生說不上已經解釋過多少次他只是那個偵探的助手、室友、同居人...或是隨便什麽,唯獨不會是他的“那一半”。

出租車司機倒沒覺得什麽,只是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華生付了錢準備離開,在他下車之前出租車司機補了一句,“你真應該看看他看著你的眼神,像是窮途末路的在逃犯見到的唯一能獲得自由的階梯。”

出租車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華生茫然地站在貝克街上,夏洛克已經不在了,221B的門關著,華生不知道那究竟是夏洛克進去之後關上的還是偵探根本就沒進去。只是沒過一會兒他就不用擔心了,手機振動兩下:有事,不回去吃晚飯——SH,華生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慢慢地暗下去,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華生醫生?”一個溫和的聲音,華生擡起頭,戴上面對外人的面具,“你好,你是....威爾頓?”因為認出是熟人華生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滿身的疲憊似乎都不想去遮掩。

“你看上去有些累,要不要來喝杯茶?”就算不通過味道威爾頓也能看出醫生的抑郁,對方像是已經布滿裂痕的玻璃娃娃,只等著最後的什麽東西輕輕一戳就會碎成一地。

華生本來是想拒絕的,尤其威爾頓還是夏洛克的弟弟,他總不能跟他說他是因為單戀他哥不成所以正在痛苦中徘徊吧?!可是他轉念一想,他還能跟誰說呢?華生認真思考了一下他可能傾訴的對象,如果是他姐姐,大概她會直接讓他沖上去告白;如果是他的心理醫生,哦,算了吧,自從有了夏洛克他都多久沒去看她了...至於其他的人,華生完全不考慮,無論是莎拉、雷斯垂特還是赫德森太太都不合適,他甚至想到了茉莉,要是他真的說出口了也許他們還可能成立一個小組——FSAOSH

“打擾你了。”華生用手抹了一把臉,還是跟著威爾頓進了221C,他考慮得沒錯,除了威爾頓之外他想不到還能跟誰談談了。人就是這樣,在沒有選擇的時候他們通常擅長忍耐,可是一旦他們有了選擇的機會,很少人會不做出選擇而是直接放棄的。

倒上兩杯茶,威爾頓臉上依舊是華生熟悉的表情,這樣的表情讓他覺得莫名地放松,“我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所以請隨意,”威爾頓的舉止十足的紳士,“我註意到你很疲憊,也許你願意跟我談談,要知道我是有心理醫生資質的,當然我不會按小時收錢。”最後他小小地開了個玩笑。

華生給面子地扯了扯嘴角,熱水帶來的撫慰和有人雙手奉上疏解情緒的途徑讓他難得的有些失控,“我要跟莎拉求婚了。”這句在夏洛克面前完全說不出來的話很自然地就從他的嘴邊溜了出來。

“我應該說...恭喜?”威爾頓的聲音依舊溫和,只是結尾用上了疑問,“恕我冒昧,只是你看上去並不那麽的幸福。”

“也許把。”華生的回答有些幹巴巴的,“我只是不知道,我不能確定...也許...上帝啊,我不清楚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究竟是不是對的。”

輕輕拍了拍華生的肩膀,借助這樣的靠近威爾頓不動聲色的分辨著對方最真實的情緒,痛苦、傷心、苦澀、絕望、愧疚...還有,全心全意的奉獻和犧牲。威爾頓的瞳孔快速地收縮了一下,坐回自己的扶手椅裏,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我猜很多人都這樣對你說過,不過我還是想說,選擇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們不能確定自己所選擇的就一定是對的。同樣,我們在某個時期所作出的選擇也只能是我們在那個時間段所能做到的更好。”雖然是套話,但是威爾頓其實是意有所指的,誰知道他的二哥居然蠢到了這個程度,單方面的放手傷害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

華生沈默了好一會,似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如果,只是如果,你遇到了一件怎麽都沒有希望的事情,你還會去做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茶杯。

“那要看我對這件事怎麽看了?”終究,威爾頓還是決定輕輕推醫生一把,他才不是看在他二哥的面子上,他只是想讓今年聖誕節的時候媽咪高興罷了。

“你很希望辦到的事情,非常希望...”先是急迫,然後慢慢變得沈寂,華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只是很希望的話也許我就放棄了,”威爾頓聳聳肩,看見醫生木然的臉接著說,“如果我確定這件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那麽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阻礙我實現它,我不在乎將會遇到的問題,我只在乎我自己的選擇。”這一刻,真正的威爾頓出現在華生面前,為了加強語氣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尾音結束在華生的臉側。

華生則因為威爾頓跟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語氣不自覺的擡頭看著對方的眼睛,“無論發生什麽?”他像是被蠱惑了。

“無論發生什麽。”威爾頓回答地很輕,但是語氣卻是斬釘截鐵。

在那一瞬間,華生不自覺地低下頭,避開威爾頓的目光,他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在這個最小的福爾摩斯面前,他的秘密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很明顯無論是別有所想的威爾頓還是心不在焉的華生都沒有註意到他們在交談中堪稱“暧昧”的姿勢,更沒有發現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從某個角度看完全符合“借位”這一手法,很快,七八張威爾頓“輕吻”,華生“羞澀”的照片就被放到了麥克羅夫特的辦公桌上。

只一眼,這個向來從容淡定的軍情五處的大Boss就噴出了嘴裏的茶,看在他家探長的份上,負責監控貝克街的那個特工是被什麽東西把腦子吃了麽?把照片放進一個大信封,隨意地扔到一旁,麥克羅夫特根本就沒在意。

只是他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幾天之後趁著一次例行清潔,這個信封跟另外一些文件一起送到了另一個人的辦公桌上。帶著手套的手把那些照片抽出來,之後又小心放好,現在他不需要並不代表他以後不需要,機會...永遠屬於有準備的人。

☆、28·北倫敦的新人

接下來的幾天,夏洛克一改之前接手案子之後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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