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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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關註度有了,還是別想太多。病毒式營銷固然可恨,但能達到目標吸引人的眼球短暫停留一會兒就是好事情。

她忍了又忍,勉強放下自己的心虛。

半夜,莊芯芯顧不上時間差,主動聯系海洋工會的副會長威廉,她的計劃如果能有工會的幫助,會得到更好的發展。

威廉的狀況比起上一次看見他的時候,要穩定許多。

而莊芯芯的計劃則是,利用在短時間內賺取的高度註意力,再留下聯系方式,打造願者上鉤的局,所有感到好奇並想要進一步了解她放出來的招聘廣告的宿主,就得向她付費500系統金幣,這500系統金幣只能算是很小一筆錢,對擁有位面交易系統的宿主來說,僅僅是他們財庫裏的九牛一毛,但可以起到篩選目標人群的作用。

凡是有興趣且願意付出一定代價的宿主,都是她想要放鉤子釣起來的魚。

“項目眾籌?我能夠理解你的意思,但你想怎麽實現它呢?”威廉疑惑地看著她。

他原來蒼白到發灰的皮膚已經徹底的變成淺藍色,皮膚的肌理湧動著一個又一個大小相等的泡泡。

莊芯芯對威廉的外表上的變化不甚在意,她摸摸耳垂的軟肉,語氣有些發癡的講道:“只要對我的計劃感興趣的人足夠多,再從這批人中選出可能會被我利用的群體,我想要的客戶是哪怕籌備資金的項目是捕捉一團空氣又將它釋放這樣的白癡內容,依然願意為它投入資金的有閑有錢的宿主。”

有人願意投入時間和精力,將幼苗培養成參天大樹,還給樹買上不少的裝飾品打扮它,權當做是玩養成游戲,打發無聊的人生。

有人被許諾的空中樓閣般的高額回報蠱惑,妄想做無本得利的好買賣。但所有看似無需成本和門檻的好買賣,最終能夠得利的只有設局的莊家。

有人僅僅是隨從大眾,被卷入流行的浪潮中成為不起眼的消耗品,哪裏人紮堆他就往哪兒去,就算追隨流行風尚需要付出代價,也心甘情願。

這三種類型的宿主,便是她期望用很有噱頭、實則空空如也的招聘廣告吸引到的客戶。

“所以,最重要的環節是篩選目標宿主,其次是,確保這種行為在事後不會被追責。”她嚴肅的望著威廉。

“你的想法很新奇,可以試試。心,你可以把已經繳納500系統金幣的宿主名單發給我,我會號召海洋工會願意參與進來的成員宿主都來幫你。”威廉很上道的答應道。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這個項目能按照計劃順利實施的話,獲得的利潤,可以用股份分紅的方式,作為給其他願意助力這項計劃的成員的回報。”她微瞇著眼睛,滿懷驚喜的向威廉道謝。

時間飛速流逝,再過兩天,停靠在簡陋港口處的船只,便要載著赫爾特貴女們開往塞赫姆城。

那日,白袍神官的原話是:兩周後,你們所造的物會得到相應的報酬。可莊芯芯卻直覺這句話不是字面意義上那麽簡單。

夜裏,她赤腳踩在被波浪打濕的海岸上,漫步在月光下,感受著流動的海水沖過腳面所帶來的小小樂趣。

她饒有興致的提著裙角,來回的踱著步子,一擡頭,沒想到會看見沖她微笑的艾鐸。

“你有做出什麽精巧的手工藝品嗎?”艾鐸問。

莊芯芯搖搖頭。

艾鐸抿著嘴唇,語氣幽幽的說道:“你不覺得神官提出的要求很可疑嗎?”

她裝傻,故作不解的問道:“可疑?”

“仔細想想,這特意留出來的兩周空閑時間,可是賄賂神官的好機會了。”

“我不明白。”

艾鐸嘆氣,講道:“如果我告訴你,穆特拉雅直接向神官提出她可以許諾好處給他,到時候,她再隨便拿個什麽東西出來,那個神官就會劃一大筆資金給她。”

話說到這個地步,莊芯芯也坦白道:“我有差不多的猜測。仔細琢磨過神官的話後,我也覺得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我們做出一些精巧的手工藝品來打動他,而是在別有所指。”

手工藝品和兩周的過渡時間,是隱藏真實用意的幌子。

她懶得追問艾鐸是怎麽知道穆特拉雅私下賄賂神官的,或許,在她遠離人群躲起來的時候,這已經成了眾人皆知的消息。

真到了前往塞赫姆城的前一天晚上,事情的發展就像她猜測的那樣。

眾人聚集在神廟的殿堂裏,不敢竊竊私語。

白袍神官面容威嚴,向貴女們宣布他的判決。

穆特拉雅得到了500赫爾特銀幣,莊芯芯得到了200赫爾特銀幣,艾鐸則得到了100赫爾特銀幣,其他的貴女除個別人和艾鐸的待遇一樣,剩下的都只有100赫爾特銅幣。

聽到神官的宣告後,她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忍不住露出怨憤的眼神。

但一個赫爾特銅幣可以買到海島之城三口之家半個月的吃食呢,相較之下,貴女們的不滿竟是那麽理直氣壯。

按照艾鐸的說法,有幸得到100赫爾特銀幣的貴女,多半私底下有和白袍神官接觸過。

金色的太陽光穿過房屋櫛鱗的街道,翻滾進窗戶,照耀在墻壁和鍍金的天花板上,也照耀在成千上萬塊細碎的黑曜石片組成的暗色地面上,金色與黑色相映成趣,使建築物的內部裝潢格外莊重,富有層次感。

這是納美希爾位於薩瑪城中央城區的宅邸。

莊芯芯從未踏足這裏。

隨從朝坐在窗邊喝著蜂蜜酒的納美希爾走來,向他匯報大祭司沃瑪尼羅對薩瑪城的所有居民發出邀請,觀看即將在廣場舉辦與神靈溝通的儀式。

聽說納美希爾已經出嫁的長姐,最近會回到薩瑪城的王宮暫居一段時間。

曾經發生在二人之間的不愉快的醜事,再度在街頭巷尾傳的沸沸揚揚。

身為王後的獨子,納美希爾並不討厭自己的姐妹,也不對她們抱有過於深刻的感情。

王後奈特絲絲生下第一個孩子芙貝拉的那段時間,正是她和地位尊貴的丈夫最濃情蜜意的時候。她美艷迷人,受過良好的教育,是典型標致的貴族小姐,與生俱來的優越條件使她的性情傲慢嬌縱,被追捧慣了的性子即使是在君王面前,也不樂意刻意的收斂。起初,巴薩隆愛極了她,也愛極了她的任性,奈特絲絲的種種怠慢行為,無法惹怒巴薩隆,只會讓他愈發憐愛疼惜。

但人是會變的。

當巴薩隆不再迷戀奈特絲絲的美貌,不再被她的一舉一動迷惑,她真實的性格令他厭惡和痛恨。他們之間最後一絲不可多得的溫情,永遠的停留在了納美希爾剛出生的那一年。

奈特絲絲對納美希爾的掌控欲超乎想象,她憎惡一切被孩童時期的納美希爾喜愛過的事物。

王子喜歡過一只純白色的藍眼貓,總是乖巧柔順的黏著他。

王後便叫人殺了貓咪,並把白色的皮毛制成圍腰讓王子穿在身上。

王子偏愛的侍女,會引發王後狂烈的嫉妒,盡管侍女一心向王子效忠,發誓要保護他一輩子。但失去丈夫的王後,曾把所有靠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的女人都視為殺之後快的假想敵。巴薩隆身邊的美女,她每多看到她們一眼,便愈發的覺得命運對她殘忍。

所以,想要奪走她兒子的女人更加罪不可恕。

納美希爾,是她的孩子啊。

侍女接二連三的意外身亡,王子感到悲哀,卻無能為力。

有一天,奈特絲絲偶然看見她天真燦爛的孩子,在街道上四處奔跑,像個平民家的小男孩一樣頑皮。她坐在有亞麻垂簾遮擋的牛車上,尾隨她的孩子,當她看見他跑進一戶平民人家,和那戶人家的小女兒玩耍。一場悲劇註定要發生了。當夜,王後乘坐的牛車曾經停在門前的那戶人家,滿門遭到匪徒的劫殺。

納美希爾的瘋狂初顯端倪時,奈特絲絲感覺到的只有慶幸。

但也是從那時候起,王子開始躲避自己的母親。同年,奈特絲絲又懷孕了,她的小女兒塔娜於九個月後來到人世。

長女芙貝拉嫁的男人是赫爾特北方城市安多迪亞斯的主政者麥錫迪,同身處王室權力陣營中心的大將軍莫瓦拉有一些相似之處。麥錫迪在安多迪亞斯城大肆操練軍隊,作為稱霸一方的豪強,他對軍事實力極為看重,弓箭手、投石兵、長矛手在他的軍隊一應俱全。傳言說,麥錫迪不僅訓練私兵,還在向艾魯約人游散的雇傭兵團提供物資援助。

這次回王宮暫住,芙貝拉是和她的丈夫麥錫迪同道而行。這對尊貴的夫妻抵達薩瑪城時,剛好撞見大祭司站在修築如初的銀色祭壇上,虔誠的叨念著,他揮舞手中的翠綠枝條召集空氣中的生機和靈氣,迷疊香和薄荷熏制的沈沈香霧盤旋在他的周身。

“阿基美達斯,亞斯,哈索法,米菈,特爾……眾女神蒞臨此地,膜拜你們的人民將歡騰不止。人群啊,跪拜你們的神,目睹神靈的芳華如烈日升空,如神聖的煙霧纏繞不散。你們的身體在渴求,你們的唇舌在重覆:女神,偉大的女神啊,請垂顧仰慕神靈的子民,庇佑卑弱侍奉神靈的子民。奏響聖樂吧,奏響千萬次,直至樂聲傳至蒼穹之上。”

大帝巴薩隆也出席了這場祭祀典禮。他坐在獸皮鋪墊的寶座上,椅子的扶手鑲嵌著零碎的寶石,他在陰影中,默不作聲的看著,等待大祭司將女神賜福過的王冠戴在他頭頂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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